《 ？》
按照习惯
我先不命题
等题目自己出来
无论从哪个部分
从哪个词语或句子上出来都可以
我现在的状态不是我要说的
这是一个结果
因为我删掉了关于我现在状态的描述
大约有三十几个字 你看不见它们(废话)
但它们是我的一部分
现在我把这部分从你眼前挪掉了
所以你从上面下面的这些字里看不到我脑子里动员的全部
只有我想说的可以说的并且正在说的
我想说什么呢
我想起了我在音像店工作的那段日子
关于那家店我不想说什么
它还在那
我完全可以说它已经不是以前那家店了
但它还是店
和我的想法无关
确切地说 我记得那段时间的我
98年春天 比较象样的春天
我主要靠在那家店打工的收入活着
次要的经济来源我也记得不过我记得就可以了
现在我手边有本笔记本
记载了我在那些日子经过的一些事
身边的一些人以及私人的一些体会
从那里别人看不出什么
看出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很可能产生误解 我知道
我知道你也不稀罕
“象一个老是在恶心中提心吊胆的少女
抱怨没有赶上或赶不上更好的日子”
这是我在98年5月3号写的一句话
恶心在这里指妊娠反应
我老是觉得生活在让我们受孕
而受孕又让我想到一切会变得
越来越窄 越来越一目了然
在受孕之前我称之为青春
在受孕之后我称之为变种
所以在受孕之后我不断地堕胎
我很幼稚是么
我同意
关于幼稚我还要补充
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个谜语
让自己一直猜下去
现在题目的一个候选出来了---谜语
我写下去 其他候选肯定还会出来
98年5月3号的那篇东西名字叫《合影留念》
你看马上又来了
第二个候选---98年5月3号
第三个候选---合影留念
我常常想留住一些东西
声音 画面 感觉等等
但一切又没事先和你约好
而往往现成的设备只有脑子
那时我用脑子给大家合了张影
里面有四个人
都是男性
李轶非 姜为力
孙杰 还有我
容貌各异 形象均不属恶劣
个头不齐 没有巨人也无侏儒
精神都不够饱满 内向的时候多于外向的时候
我们先后都买过卖过打口CD或卡带(不知打口为何物无所谓)
也因为这原因我们彼此结识和交往
其他带有主观因素的判断我省略
当时我们在孙杰租的一间屋子里
我的通讯录上写---控江路1468号506室
是一间朝北的十平米多点的屋子
租金每月300(可能记错)
靠窗(在屋子北面)有一个木制写字台(颜色忘了)
桌上乱七八糟
紧贴窗的是一排书 (书名从略)
还有CD及卡带(形式以打口和盗版为主
内容以欧美摇滚乐为主)
信纸 原珠笔 拆了封的条装“牡丹”(五六包左右)
光明啤酒空瓶两个 音乐杂志若干
一本应该是正在看的书(记得是商务版尼采的《权力意志》书里夹了一张扑克牌
哪张牌忘
了 当书签用的)
床正对写字台 在屋子南面
写字台与床之间是块空地 中间放了两个方凳
一个上面是一架14寸黑白电视机 另一个上面是一部国产VCD机
地上放着好几条CD或卡带 有他自己留的 有准备转手的
也有根本转不出手的
其他东西我不细说了
当天应该是周末
我们先听了一会儿“地下丝绒”(67年那张)
NICO的声音温暖得象想象中的妈妈
天黑了后我们出门吃了点东西(记得是馄饨)
买了点酒和花生
回来看帕索里尼导演的电影《一千零一夜》
片子是姜为力搞来的 当时他一个劲说两条腿也快跑断了
他有好几本工作手册（内容基本雷同）
上面抄了好多导演的名字 电影的名字
有时连电影简介也抄(以西方老电影为主)
他对电影有些研究 并愿意在这方面显得权威
《一千零一夜》我看了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简直就是一部三级科幻片
姜为力说---这是手法 你不懂
我是不懂 也不想懂
李轶非基本同意我的意见
孙杰没吭声
片子看完接上的是甲A
孙杰兴奋起来 姜为力也兴奋
我和李开始喝光明抽前门
我们都好这种姿态 出于某种自定义的资本
关于那天还有些记忆的片段
姜为力因为食物中毒 屁股按时去挨了一针
孙杰住的那栋楼楼道里的声光控灯（我和它们玩了一小会儿）
李轶非提议和我一块离开上海
“象一个气不足的内胎期待被狠狠顶一下
不想抒情 只想教训自己一顿”
那是《合影留念》里的另一句
内胎是车的一部分 运动的一个里子
底气不足是我们一贯的状态 所以我们谈不上顾影自怜
有车就有路面
我们想要足够操蛋的路面让自己明确拨乱反正的必要
“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是五百年前那批
只是改头换面了而已”李轶非说
“是一个比例”我象是对五百年前的某个人说
又象是一个谜面对另一个谜面的响应
现在
我又翻出“地下丝绒”的那张《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
对Andy Warhol画的香蕉又看了几眼
用遥控器选第六首 “ALL TOMORROW’S PARTY”
李轶非 我等着你回来
《1998年5月3日:作为一个谜面》
《3和7》
如果强调的是10
那么3和7
是一对组合
或者说3和7互补
如果强调的是
先后的话
那么3对7是一种威胁
而如果强调的是
多少的话
则7对3是一种威胁
如果什么都不
强调的话
那么
3就是3
7就是7
《鼎日有福建土特产商店》
它在吴江路小吃街里面
在早上九点以前 这条路是菜市场
门前贴着三张纸
上面都有墨书的字
中间那张最大
纸是粉色的
写着“清场 最后2天”
右面那张大红
“出售柜台”
左面那张白纸面积最小
“自由”
那是我亲眼见到的最大的
手写的
“自由”
《但愿人长久》
为了能把那个几乎是生的
西瓜尽快吃完
壳子对小红说
现在我们一人用勺剜一口西瓜
看谁吐出的籽多
就代表谁更希望这份感情长久一点
两人都挑籽多的地方剜了一大口
小红说
不行
我吃你那勺
你吃我这勺
壳子呵呵直乐
行 行
那天中午
两个人在阳台上愉快地吐着西瓜籽
并且傻乎乎地以为
楼底下会长出一大堆西瓜来
《老太太哭了》
老伴死的时候
她没哭
他躺着那么多年了
这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那么多年了
想想
她就哭了
《放狗》
你也养了一条狗
为了警惕别人的那条
狗除了咬狗
还咬人
《公厕》
门板上
还是一些熟悉的段子
却也有人写着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圣诞节》
圣诞节快
《杯子》
杯子
一次掉下来没碎
一次掉下来碎了
《介绍人》
有时候
他看上去象个亲人
有时候
他看上去象个外人
更多的时候
他是个介绍人
《南望山的沉默》
因为他没有去
就更不会有
站在山林里
叫出来还是
不叫出来
南望山的沉默
今天晚上
是他不在的一种
《广州赛马场》
对面
是上回我上车的地方
我们就下了
记得
那回有广州赛马场
而现在突然不见了
我不敢保证
前面这条灯火辉煌的路
还是不是石牌东
第二天早上
我特意去看了看
广州赛马场
还在那儿
《木棉花开》
木棉花开了
象我不知道它名字的时候
一样
开了
《和一个混蛋去埃及》
和一个混蛋去埃及
不是因为埃及的金字塔
以及尼罗河
更不是为了培养
和一个混蛋的感情
只是因为
那好过
和心爱的人厮守一辈子
《杀一只鸭子》
杀一只鸭子
它会挣扎
它不想死
杀一个人
如果她不想死
她也会表示她不想死
通常
一个人
对活着的认识
要比一只鸭子多
也就是说
在这个以认识为主的世界
一只鸭子
有理由
比一个人该死
你有没有想过
会有人象看一只鸭子一样
看你
《打死卖盐的》
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这次是你哭
哭出眼泪
不用说 也是咸的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眼泪
想到“卖盐的”
确切地说
是想到“打死卖盐的”
《给我的朋友刘娜》
刘娜
那棵大叶子的树
现在我知道叫
“柚木”
《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
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
路很窄
他们走得很慢
我无法越过他们
也不想改变不开口的习惯
我只能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经过一家铺子的时候
我走了进去
然后什么也不买地出来
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走
我又发现
三个人并排走在前面
不清楚是不是刚才那三个
我还是慢慢地跟着
直到碰上另一家铺子
我又进去转了转
也什么不买地出来
还是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
还是有一家铺子
出来的时候
我身上已经多了一把刀
这之后
我没有再踏进过任何一家铺子
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犹豫了很长时间
当我打定主意
发现身边已经多出两个人
我们三个人
并排走在路上
《菜青虫》
它怎么这么肥
而且这么绿
成天就知道菜叶子 菜叶子
看着它那股子蠢劲儿
我想
如果是它 我早就不活了
不过
我要真是它
不也就这样
《一双鞋》
一双鞋在地上
鞋里没有人
两只鞋离得不远
并且可以想像出
鞋里有人的时候
把两只鞋重新摆一下
直到
取消想像中的人
好了
再说一遍：
有一双鞋在地上
鞋里没有人
《乌青说了》
那天早上
我们在做爱
乌青的脑袋突然出现：
有人敲门么？
西西趴在我身上笑
肯定是笑我们的好事被看见了
原来就准备在那天
后来改在第二天
在我们的支持下
乌青决定对张小静说：
我想和你睡觉
为了拿一样东西
我突然出现在乌青的房间里
他和张小静坐在床边
他对我说：
竖 我说了
声音很大
我哦了一声
乌青和张小静
目前并没有怎么样
乌青还是张小静
一个男的朋友
张小静还是乌青
一个女的朋友
只是
乌青说了一句
我想说但还没说过的话
《落地窗帘》
她把落地窗帘挂在客厅中间
这样
客厅分成了两部分
我们仍然在原来的地方吃饭
在原来的地方睡觉
在吃饭的地方
看不见睡觉的地方
在睡觉的地方
看不见吃饭的地方
看见的是
窗帘 正面或反面
常常
我在窗帘这一边
想想窗帘那一边
偶尔还会掀开窗帘
看看是不是
和我想得一样
《我》
单单我
就知道好几个叫潘毅的
其中两个都是我同学
一个是初中时候的
一个是大学时候的
两个人
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如果他们对我还有印象的话
我再对他们说：
我是侯献波啊
那么
我就分成了两个
都叫侯献波
《一块石英表》
这块表是在98年秋天买的
买回来还没有换过一次电池
表带已经坏了
我也一直没有再配
现在我看见它在走
我想起
她买回来的是一对
也就是
两块石英表
《坎坷》
很多次
进入她的阴道
我想的是
另一个女人的阴道
那是阴道的感觉
阴道的感觉
比手
更接近其他阴道
也来得更坎坷一些
至少第一次
和某些次数
完全是她的阴道
我知道
这么说
她不会因此觉得幸福
当然
我也不会
但她显然比我难过
让我也不得不
跟着难过起来
《打麻将的人已经来了》
打麻将的人已经来了
认识的
不认识的
已经凑齐了
我的手刚刚洗过
我从一座森林里出来
那座森林
没有出口
我错过了她站着的地方
她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而我没有名字
天一步步黑下来
我在树和树的空隙间
跟着他跑
那是他的名字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打麻将的人已经来了
她对其中一个人点了一下头
我已经从森林里出来
手刚刚洗过
他跟在她的身后
她不跑
还和原来的速度一样
路通往她的住处
她站在那里
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在她脚步的回声里
天一步步黑下来
直到我在跑
她回头
是看不见我的
她没有回头
她发出的
是脚步声
他在打麻将的人里
有一个女人向他点了点头
他认识这个女人
一种东西贯彻着她的全身
而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永远记得那个声音
内容是他的名字
在树和树的空隙间
直到被全部黑掉
我出来了
刚刚洗完手
看见她
打麻将的人已经来了
在她的脚步声里
我跑起来
她没有回头
没有跑
还和原来的速度一样
我觉得我就快有一个名字了
是的
天一步步黑下来
我错过了她
其实她一直站着
他跟着我
用她的脚步声
手上沾满鲜血
《扫楼道》
她很难过
但说什么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拿上簸箕和笤帚
打开门
我在椅子里问她：
你想干什么
她说：
我要去扫楼道
就这样
楼道被她扫了一遍
而很多次
我看到的是一个老太太在扫
那时我就在楼道里
《等死的人》
等死的人
象一条一斤半的鱼
一只刚被抹了脖子的鸡一样
不急着去死
《镜头》
你把酒瓶子砸碎
划自己的脉
你站在阳台上
离地面有六层楼高
你冲向马路
那辆车 时速我不知道
你把这些事拉过来证明
你在爱情里
我一把夺过你手里的
破酒瓶子
将你从阳台上拉到
没有窗子的地方
在马路上
锻炼自己的反应
你以为
我喜欢这样露面么
《两个男人》
一个说
笨女人最好了
另一个想法
却刚刚相反
接着
他们继续喝同一瓶酒
直到吵起来
也没提过女人
《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共有四个灯泡
其中三个亮着
一个不亮
把灯关了的话
四个
就都不亮了
《几个认识他的人》
“这个
是我女朋友”
“哦”
我向她点点头
“石叔叔”
我向石叔叔点点头
“崔阿姨”
我向崔阿姨点点头
“姑奶奶”
他的手还没移过去
姑奶奶就自己介绍自己
我向她点点头
“陈叔叔”
我向陈叔叔点点头
“徐阿姨”
我坐着看不见徐阿姨
就站起来
向她点点头
《噪音》
这台牌子叫“红壹佰”的电脑
噪音非常大
让我想起
我家的第一台冰箱
然后是
我在我老爸的船上
如果还要我
就此憋出点什么来
我首先想到的是
我站在甲板上
看出去
一片漆黑
靠
什么玩意儿
《西昌有两样东西》
西昌有两样东西
他说
第一样
是太阳
很大很大的太阳
另一样是卫星发射中心吧
不是
是月亮嘛
那么大的月亮
他两只手弄了个括号出来
而且我还见过一次
通通红的月亮
真的
一个老外说
西昌的上空有个洞
我很想去西昌看看
这两样东西
透过那个洞
去嘛
他说
就今年春天
和她一块去
《盖子》
有三个空瓶子，都是
100毫升装的二锅头的瓶子。
其中两个上面有盖，一个
没有。不过我很快找到了
一个盖子把瓶子盖上，
这个盖子
本来就是这个瓶子的么？
我不敢保证。
我站起来
看到第四个空瓶子，也是
100毫升装的二锅头的瓶子，
没有盖子。
我再也没有找到盖子。
《不许动》
我牵着一匹马过来
我提着水壶过来
我端着两盘菜过来
我抱着一个小孩过来
我叼着烟过来
我捧着西瓜过来
我流着眼泪鼻涕过来
我抓着菜刀过来
我握着拖把过来
我看着一张纸过来
我滴着血过来
我张着手过来
我踩着自行车过来
我摇着轮椅过来
我戴着面具过来
我搂着女人过来
我光着身子过来
我裹着尿布过来
我衔着打卡机过来
我拎着一个脑袋过来
我举着火把过来
我涂着颜料过来
我冒着烟过来
我顶着光环过来
我长着翅膀过来
我沿着水流过来
我踏着节奏过来
我对着电脑屏幕过来
我隔着所有即成的过来
我凭着一点灰烬过来
我循着召唤过来
我当着任何人的面过来
我携着病毒过来
我撒着慌过来
我昧着良心过来
我缺着心眼过来
我借着你看到的过来
我披着你碰到的过来
我乘着你的幻觉过来
我怀着你过来
我空着过来
我溢着过来
我活着过来
我还是活着过来
《“爱情是一种化学”》
她问我楼顶上那球形的东西
是什么
我告诉她那是水箱
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都是方的
我补充说
我们抱在一块的时候
她还是没放过水箱
说：那能装多少水？
我说：
因为有一个相同水位的大水箱
在类似自来水厂的地方
根据连通器原理
水箱里会一直有水的
她哦
化学的？
不是 我说
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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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小杨与马丽》
□何小竹/《莫小姐需要一本小说》
□韩东/《美圆硬过人民币》
□乌青/《有哈鼠》
□离/《四方镇》
□竖/《挖》
□肉/《一到八》
□晶晶白骨精/《加而咯哒》
□楚尘/《路过黄村》
□鲁羊/《风和水》
中年人的性，文化人的欲----北方中篇小说两篇：
□《四如意》
□《一天一日》
是美女，也是作家，但不是美女作家----
□娃娃《美丽新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