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住在一层楼上》
南苑五栋
自从来了一千多女人
它就从七栋变了过来
目前
住在南苑五栋第二层楼上的
有三个人
三个人的性别都为男
都站着撒尿
都对新来的一千多女人
保持憧憬
这三个人当中
姓张和姓王的
都已经大大咧咧的操弄过他们
闲置多年的武器
在口头上
姓张的爱好蓝球
姓王的爱好足球
他们共同的爱好是
在那个姓李的面前撇一撇嘴
说
这有个球
姓李的总是很狼狈的
不说话
想
三个人住在一层楼上
真是不好
《象乌青那样疯狂》
你躺在我对面
并不端庄
你抱着而不是枕着
枕头躺在我对面
并不端庄
你现在有1米80了
你并不端庄
你抱着枕头躺在坐着的
我的对面并
不端装
所以我们的眼睛，两只
是互相平行和垂直的
用老招数
就象并不端庄并不端庄
我们的嘴，两张
是互相垂直的
象恋人，坐在两边的也是
恋人，也象你的
你抱着枕头而不是枕着的躺在水泥台上
并不端庄的，面对
我和互为恋人的恋人们
我们这些象
你的恋人一样的
就象并不端庄并不端庄
的恋人一样的人
所以我以此为题，还论
证了你
并不端庄
《四川体育馆》
四川体育馆
离“半打”啤酒屋大约
530米
为了这半打啤酒
在东西直线以上
500米以内
浮动
四川体育馆厚实的方顶
正对着
西南眼镜行额上那片
蓝
有少许灰尘的遮阳蓬
西南眼镜行
这整整一排字下面
竖着
另外两排
左排是质量保证
右排是信誉第一
他们也正对着四川体育馆
那实实在在的方顶
这整整一块方顶下面
横着
一排字
体育休闲沙龙
还有些音乐
总是响起
四川体育馆
这整整一排字我写了整整五遍
四川体育馆
但没有看到一遍
《四川省生产力发展中心（筹）》
四川省是一个大省
据说几年前全省共有
一亿多
内部人民
自从中央产生了一个有关分流的
念头之后四川
必须加上直辖市
重庆
才能恢复到以前的那个规模
从理论上说
可不能阻止其他外部人民
奔着大开发
向以成都市为中心 地域的
投诚
但广大的民众基础 那些
不知是为什么
好象拥有土地的那些
仍然外流
我想
这就是四川省生产力发展中心
（筹）
的全部理由
《论日俄关系》
一百年前左右
日俄关系和论日俄关系都是
时髦的
五十年前左右
日俄关系和论日俄关系也是
时髦的
一十年前左右
日俄关系和论日俄关系还是
时髦的
今天
日俄关系和论日俄关系也还都是
民族的
和世界的
《凌晨》
摆出写过很多首诗的姿势
仰望天空
五点四十一
鸟都叫了
有人在开门
附近有一辆汽车刷啦啦的驶过证明
即使我没去注意
下过雨
被仰望的天空呈现出蓝色
掺了些黄
所以看上去更蓝
或者还是很蓝
我知道这辈子我
不可能再看到这样蓝色的天空了
所以我开始回忆
四点四十一
三点四十一
也就是天空仍然 别管下没下过雨
很黑的时候
《遗书》
一个人在街上走
他呀
竭力的想吐出泛着血沫的
一股股腥气
他走着
脚步蹒跚
他左手拿着书
右手拿着面包
呼机作响
他哭着回呼机
（只是流泪 还没流出来）
他左手扔掉了书
右手也扔掉了面包
他想把手
插进兜里
他的脸映着青光
眼睛映着红光
之间仅相隔十数分钟
一两百米
两个街区
这时又过了几分钟
几米
几乎还在这个街区
他呀
吐出了一股股血沫
泛着腥气
一个人在街上走
用电筒直射他的咽喉
一些竖直的刻痕
之间有几个字
手工操作 难免
不是太好
一个人在街上走这时
这时又过了几分钟
几米
几乎仍然在这个街区
《在这样一个下午》
这样一个下午实际上
是指16：00——17：00之间的这一小时
这一小时实际上
是掐头去尾
和忽略了很多看上去不该忽略的事实
从而达到的那么几个分钟
我蹲在热死人的阳光里
蹲在公司门口向左
一部分盆景的周围
蹲在一个不高的女人头部
阴影的边缘 偏右
我的右边依次是一大片凉爽的暗处 一小片凉爽的暗处 阳光
我蹲着就是想告诉所有短裙女士
在我附近
请小心
因此当头部阴影边缘比较接近我的这个女人
向我走来并且经过我面前的时候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
同时想起了另一个很胖的女人
她在一个月以后 五年以前我父母住处内部
的阳光里
曾经在我的面前待了一小会儿
双臂抱于胸前
我想那个下午她肯定没有意识到这热死人的阳光
所以我也熟视无睹的冲着她那个方向
看了一小会儿
这种经验再加上这个下午所
反复替我证明的是
在热死人的阳光里
女人
长裙短裙
暗色亮色
都等于无色等于一个机会
放弃比孤独可耻
所以我结束了羞愧的动作
抬头
匆匆扫视刚刚经过我那个女人的大腿
并继续向上观望
在这样一个下午
完成了亡羊补牢这个词所表达的意义
《看起来的凳子和腿》
两条腿是肉做的
一张凳子是肉坐的
两条腿黏糊糊
建议清洗
一张凳子黏糊糊
铺上报纸
然后就只需要报纸
另外
两条腿是竖的
《啤酒和啤酒》
不考虑距离
也不考虑年代
质地 和会不会在以后
碎掉这些
这样就跑题了
《屁股》
两个屁股面对着面
两个屁股的主人也面对着面
这是那天晚上
这会儿由我
发现的
并且其中的一个主人
真的
是我
《穿一双有点磨损的皮鞋》
应该强调
这双鞋购于2000年
4月
到了将近8月的现在
它没见过面的伙伴们
应该强调
和它不会有多大差别
况且它也从未思考过
踝骨以下的部位
这样
我们应该强调它的思考
已经脱离了踝骨以上
髋骨以下某个
曾经被误认为软骨的部位
主席说
脱离了低级趣味
就等同于伟大
这样
应该强调
穿一双有点磨损的皮鞋
等于
穿一双伟大的有点磨损的
皮鞋
让擦鞋人也认识到这一点
《一到八》
忽然大笑
这三个姑娘不断在我的门口
一声
一声的数着
从一到八
我困难的抽了一支烟
在凌晨两点
无法和一到八
全面接轨
于是我翻身向里
草草的
将此三位姑娘的上半身简化为一
下半身简化为八
于是睡去
《怀念酸诗》
今天下午6点多钟
我在去厕所的路上
6点多钟过后
还是6点多钟
我走进厕所
迎面看见天差不多黑了
尿池和便池之间
一股风呼的一声吹了吹我
我立刻想起还可以放炮的春节
这样拿着一个二踢脚是
砰 啪
那样拿着一个二踢脚是
砰 啊
当时我想
这首诗的第一句应该是
天
很暗
《请找任先生》
这两天
我很不高兴
八十五个小时三分钟里
有无数电话
共九个
说请找任先生
这个打了九个电话的女人
在我不高兴的这
段日子里
和我的关系发展十分迅速
比如我已经知道
这是位广东姑娘
普通话
在南方人里算是好的
那现在任先生拿着电话
我继续
很不高兴
《去过财务部吗》
如果你在下午三点去一次财务部
的话你会发现
那儿空无一人
灰色和奶白色的柜子
以及木色的办公桌
和桌上乱七八糟的黑杆透明杆
的各种水笔和油笔
都不象财务部应该有的那样
这会儿你的感觉肯定
就象财务部新来的小李
在下午三点
站在商业银行一楼以上的一间屋里
盯着财务经理 女 曾惠兰
弯下腰后
马蹄形的屁股
简直一模一样
《在成都的加利福尼亚清洁女工》
在武候区洗面桥菜市场中段
收费厕所隔壁
今早
垃圾转运站的唯一工作人员
穿着一件红黄相间
的工作服一条灰色的牛仔裤
一双灰色旅游鞋在一顶橙色的工作帽下
是黄色略微有些金
的过肩长发
在我这洗面桥菜市场中段的今早
该女性工作人员黄色过肩长发的
略微有些金
和工作服工作帽牛仔裤
旅游鞋实在就是加利福尼亚清洁女工的样子
看起来不胖
《有一把锁》
在公司门口
一个隐蔽角落的一辆自行车上
这把锁在我视线向下的时候
叫奈我何
这么多次我想找个没什么风
能好好抽烟的地方
这么多次
奈我何总是以一种小偷不会害怕的
凛然之势
把我逼了出来
看来
在公司门口不准摆放自行车的规定
很正确
要严肃
《保安室的开水》
我说：
郑哥你还没睡呢
说郑哥
看来还有一个人具备了
下床
替我开门的条件啊
郑哥
你从上个世纪打仗
打到了这个世纪
抽烟
每天我都和郑哥说上这么几句
只有上个月
郑哥总是不在
那天
我知道了另一个保安
名叫姚文林
《张三》
张三站在新楼的二层看
旧楼
张三曾经在旧楼
四层住过
旧楼四层阳台上黑色的汽车
内胎躺在地上
张三躺下
在新楼的二层看旧楼四层阳台
护栏背后的竹竿
锅铲还有
菜刀还有
洗碗布还有
擦手巾
张三躺下在新楼的二层
看不见旧楼四层阳台上他的
先锋牌热水器
节能燃气灶
旧楼四层阳台上张三的
海飞丝
很显眼
旧楼各层阳台外墙色很灰
旧楼四层阳台外墙色尤其灰
张三站在新楼的二层
看李四绕过旧楼各层阳台
它们混在一起
使旧楼仍然保持高出
地面
李四已经在旧楼楼下
旧楼四层阳台护栏背后的
竹竿上
挂起毛巾
重新把张三很显眼的海飞丝
放回了四层阳台的护栏
旧楼的护栏
《李四》
张三进门
手中紧紧握着一本
2000全年合订本《读者》
封面镀膜光滑
李四惊讶的说你
怎么还看这个？
张三紧张的回答：
睡觉前看看挺好
睡觉前看
就在张三走向自己座位而且
尴尬从脸上慢慢褪色
同时
李四忽然说
合订本
肯定是盗版
一个冷颤
张三想：
完了
《足球之夜》
这一期节目不好
布景上
八十年代画风的小楼窗户
五颜六色
节目里
我记忆中唯一一个十分没劲的
上海人在
就蓝魔啦啦队吹牛
然后是青岛人
发言阴险
西安人谈
辨证唯物理论联系实际
外地北京人和大院儿成都人都
分别建议啦祝愿啦
这其中比较显眼的是
伊沙说
这不是球迷的错误
还有面无表情双臂环抱这些比
济南人说话
好看一些
（那是不是伊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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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小杨与马丽》
□何小竹/《莫小姐需要一本小说》
□韩东/《美圆硬过人民币》
□乌青/《有哈鼠》
□离/《四方镇》
□竖/《挖》
□肉/《一到八》
□晶晶白骨精/《加而咯哒》
□楚尘/《路过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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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的性，文化人的欲----北方中篇小说两篇：
□《四如意》
□《一天一日》
是美女，也是作家，但不是美女作家----
□娃娃《美丽新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