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个文明人,在耶酥复活后两千另一年本来不该是个问题,然而真到了
要去拿镜子去照、拿尺子来比划时,才知道要作到那个程度原本并非那么简
单:文明不文明,更也难有读了多少书受了多少教育穿了什么笔挺的衣服来
衡量,看看那么多人嘴巴一张就发出狐臭步子一迈就开裆一作扩身运动文明
的花花衣裳就被撕得粉碎而现出各色的原真的充斥满了胸毛的果体来,则就
一次次地更坚定了对自己的科学猜想信念:人类进化的从猿到人之间的那个
缺环,也许原只是我们的臆想。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孙子曾孙们考古挖掘
出我们的零零碎碎的头盖骨边上的那一撮撮尚未枯竭的胸毛,再拿显微镜下
一照:哇噻!这不就是标准的猿人吗?!
系楼出去马路对街是个咖啡屋,然而十字路却要稍微拐一拐多走几步来
回路,也就是十几二十米的样子。这条马路是横穿市区的大马路,车来车往
很热闹。然而每次过马路却没几个人愿意多走那几步。一次和师弟去喝咖啡,
师弟虽然比我还小一点,却已替老板教了三年本科生,学生很多,去年据说
学生期末评点系里第一、工学院排名第二,让很多真教授很不高兴,因此自
然挺注意自己的“形象”。走到马路前正要横穿过去时,不巧正好看到后头
跟着一群他的学生,于是他就和我说:“This time let's be civilized。”
Civilized就Civilized吧,就和他朝十字路口走去。那时正在中午马路上
车还还挺多,才走了几步,却就见那群学生呼啦啦全都站在马路中间在两边
嗤流流地擦身而过的车水马龙间危足而立了。等我们走到十字路口边等红灯,
他们却已全都在咖啡屋门口准备进门了:结果等我们迈着方步走到咖啡店,
前面排起了长队。本来只是个coffee break,后头还有事,于是只好翻转
回来,咖啡终于没喝成。师弟自我解嘲地说:“That's the price of
being civilized”。
看来在猿人时代,作个文明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今天去洗衣服,待烘干后居然发现人还很少,几个用来折叠衣服的台子
都空着。想想以前每次来洗从来没赶上台子,总有洋女人男人呀什么的那么
细心地叠着衣服,连边角都不放过,就那么些衣服一搞可以折腾大半个小时,
手总是轻轻地揉着衣服将起尽力平展开、让其舒服,而不容有丝毫的皱纹,
时不时还将它抱起来放到嘴边亲吻,那个优雅的姿势和无尽的耐心,非但类
似于洋人的恋爱宠物阿猫阿狗什么的,简直也赶的上怀春少女对情哥哥的无
限温柔了:这些似乎无不昭示着他们的文明和教养。相比之下自己每回却总
是将烘干机里的衣服一把抓起来生生地朝跨袋里挤压,才刚经历了一翻炽热
烘烤的可怜的衬衫裤子们在凶狠的压挤下于是发出吱呀吱呀的痛苦的呻吟,
分明十对我的野蛮和残忍的有声的抗议。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来证明我是一
个文明人了!
正在那里为一件怎么也叠不齐的衬衫而发愁,却见呼呼进来一个小伙子,
大步走到边上把两赃乎乎的大袋子朝地上一摔,袋子咿呀一声驯服地张开大
口,于是他就把烘干机们一拽,咻咻而不失潇洒地就朝里头狠命地扔衣服,
边扔边还吹着口哨,时不时还用脱了鞋因此散发出沁人的腥味的大脚在里面
狠命地踹压:而他的那些衣服尽然都柔顺的象乖服的小羊羔,一声轻微的抗
议也不作出来,我一件衣服没完,他就全都收拾停当,又一阵风地走了,走
前还不无调侃地朝我挤了挤眼:那无疑一下将我心头才刚涌起的当文明人的
欲望击的粉碎,而原初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野蛮本性,终于又重新浮现出
来。
拉倒,我还是作个猿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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