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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佐藤征云下榻处。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对坐说话。
山本雄走进,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皮箱的保镖。
佐藤征云:"你真的要走了吗?"
山本雄:"是的。我也真诚地希望你离开。"
佐藤征云:"不,我的事情才开始,怎么能离开呢?"
山本雄:"你真的要在这不毛之地投资吗?"
佐藤征云:"我感谢他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山本雄:"听说他们就要动工修建一所希望小学,这是你的主意吗?"
佐藤征云:"不,修建希望小学是他们长期的愿望,我只是提供了一点资金。"
山本雄:"多少?"
佐藤征云:"600万!"
山本雄:"你是可怜他们的贫穷吗?"
佐藤征云:"山本君,注意你的措词。你早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人虽然贫穷,但并不可怜,相反,他们倒是很可敬的。"
山本雄:"看来你在讨好他们!"
佐藤征云:"也不是。我是希望得到他们谅解和信任。"
山本雄:"你能够得到吗?"
佐藤征云:"我相信能够。"
山本雄冷笑:"只怕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准备给这里投资多少?"
佐藤征云:"需要多少,我就投多少资。"
山本雄:"你就不怕资金泡汤么?"
佐藤征云:"我佐藤征云在商场上从未失手过。"
山本雄:"可这里的情况极其特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佐藤征云:"我老了,留着钱也没有多大意思,纵然投入的资金有什么闪失,也不后悔。就算是对过去的欠债一点点偿还吧!"
山本雄悻悻地转身,走到门边又回头说:"佐藤征云,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岂有此理!"
依萨科夫在旁边哈哈大笑。
佐藤征云端坐不动,脸上充满自信。
两个保镖跟出。
(二)
夏令营驻地。
孩子们来来往往,在各帐篷前进出着。
阿部千代大声宣布:"大家注意了,马上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几个孩子围着阿部千代询问:"阿部副总领队,今天到什么地方?"
"路上好玩儿吗?"
"有猴子吗?"
"有没有老虎?"……
阿部千代:"今天要去的地方叫红光崖……"
站在附近的李姗姗注意听着,似有所动。
阿部千代对身边的孩子们说:"别问了,快去收拾行装,出发前还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呢!"
孩子们纷纷跑进帐篷。
李姗姗怔怔地站着。
华夏走过来,拍了一李姗姗的肩头。
李姗姗一惊,回头见是华夏,脸露惶恐。
华夏:"李姗姗,你发什么呆呀!"
李姗姗似乎更加害怕了,低着头跑进自己所住的帐篷里去了。
华夏望着李姗姗跑走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
阿部千代走来问道:"华夏,你说了李姗姗什么?"
华夏:"没有啊!"
阿部千代:"哪她跑什么?"
华夏摇头:"我也不明白,她最近见着我就躲!"
阿部千代:"华夏,姗姗是从台湾来的,你爸爸是大陆政府的长官。我知道你们中国的共产党和国民党是对抗的。你可要多关照她啊!"
华夏:"阿部副总领队,我会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阿部千代含笑点头。
(三)
帐篷内。
李姗姗和马玲分别在整理行装。
李姗姗旅行袋上"台湾.高雄"字样特写。
李姗姗心事重重地收拾着行装。
啪的一声,一个记事簿掉落地上。
马玲吃惊回头。
李姗姗急忙捡起地上的记事簿。
两张照片从记事簿中滑出落地。
李姗姗未觉察。
马玲拾起两张照片浏览。
照片特写:一张照片较新,彩色的,一张是黑白照,已经发黄。
彩照中是数人合影,其中一个是李姗姗。
发黄的黑白旧照片上仅有两个人--两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军官并肩站立,旁边一行题字:
手足情深。摄于1927年春。
这张照片显然和华市长卧室中墙上挂的哪幅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小得多。
马玲看照片,叫道:"姗姗,这两个男人是谁呀?"
李姗姗回头,大吃一惊,急于抢过照片。
马玲诧异地:"姗姗,你怎么了?抢什么?这种旧照片有什么希罕?"
李姗姗不语,怯怯地望着泛黄的照片,耳边响着华夏母亲的声音。
叠印:华市长卧室,墙上挂着泛黄的巨幅照片。
两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军官并肩站立。
华夏的母亲的声音:"这是华夏的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旁边这个是华夏的么爷爷。他两兄弟一个是共产党,一个是国民党……"
(四)
一排帐篷外。
华夏背着旅行袋正在和华市长说话。
华市长递给华夏一个包着东西的小袋。
华市长:"前面就是红光崖公社,你把这些药交给你二爷爷,这是专治你二爷爷风湿病的特效药。我原本要去看看你二爷爷的,现在去不成了,你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华夏接药袋,点头。
(五)
帐篷内。
依萨科夫正帮助娜塔莎收拾行装。
娜塔莎:"爷爷,你怎么不像佐藤爷爷那样也在这里投资?"
依萨科夫笑了笑说:"爷爷哪有这么多的钱来投资啊!"
娜塔莎:"你不是说佐藤爷爷是你手下的败将么?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钱?"
依萨科夫尴尬地笑了笑说:"现在爷爷可是佐藤征云面前的败将了……"
(六)
另一座帐篷内。
牛牛推搡着牛大富:"你走!你走!……"
牛大富:"我是你爸爸啊!怎么这样不客气哟!"
牛牛:"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你这个爸爸!"牛牛哭了起来。
牛大富:"哭啥子哟,老子又没死?"
牛牛哽咽地:"你死了倒好些,免得人家看不起我!"
牛大富:"哪个敢看不起,你老子有的是钱!现在是谁有钱谁是老大!"
牛牛:"人家佐藤玉子的爷爷那才有钱呢!你没有钱!"
牛大富拍了拍腰间的钱包:"老子有钱!"
牛大富翻开钱包,现出里面的人民币。
牛大富:"看!好多好多的钱!"
牛牛鄙夷地:"你有钱为什么不像佐藤玉子的爷爷那样在这里投资?"
牛大富一怔,冷笑:"你晓得什么?把钱往这里投,老子没有那么傻!"
(七)
又一座帐篷内。
佐藤玉子、吉野百合子正在收拾行装。
山本赳夫背着旅行袋站在旁边和佐藤征云说着话。
山本赳夫:"佐藤爷爷,我爸爸说你花那么多钱来买这里的石头,真傻!"
佐藤征云:"你爸爸才傻呢!他只知道当议员,对地质学一窍不通。这乱石坡可是一片宝山啊!"
佐藤玉子和吉野百合子感兴趣地回头。
佐藤玉子:"爷爷,我想起来了,你年轻的时候,是帝国大学地质系的高材生。"
佐藤征云笑了笑说:"对!爷爷看清楚了,这一带的地下埋着极其丰富的矿藏,爷爷投资买的不仅仅是石头,更重要的是要买石头下面的东西啊……"
山本赳夫:"是些什么矿藏?他们会答应卖给你么?"
佐藤征云:"这些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等你们念了大学后就知道了。"
佐藤玉子:"爷爷,这事儿华夏的爸爸知道么?"
佐藤征云哈哈一笑:"我孙女真细心啊!这事当然早就告诉华市长了,我们还要作进一步的洽谈呢。孩子们,你们要明白,我们日本富在表面,骨子里是极其贫穷的,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地下资源;而中国才是真正的富国,因为他们到处都埋藏着巨大的财富啊!"
(八)
一片开阔地上。远处可见小学校舍。
一条巨大的横幅上赫然大书:
希望小学奠基典礼。
小学师生和夏令营的孩子们整整齐齐排列在两边。罗建军和阿部千代伫立队首。
前方正中站着华市长、马副乡长、陈校长、佐藤征云、依萨科夫等人。
凯特琳、赵茵、黄卫红站在旁边观看。
四周站着若干当地的群众。
一根数丈长的旗竿屹立开阔地中央。
凯特琳拿着照相机拍照。
扩音器奏响《义勇军进行曲》
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歌声中徐徐上升。
人们肃立注目五星红旗。
五星红旗升上旗竿顶端。
郝摇石大声地:"鸣炮!"
(九)
破旧的小学校舍。
随着一声鸣炮的呼喊,火光四起,轰隆一声爆响,小学校舍全部坍塌。烟尘滚滚。
(十)
直升飞机舱中。
山本雄、两个保镖、赵局长、宗助理、牛大富坐在里面。
机身下腾起爆炸的火光、烟雾。
众俯瞰,表情不一。山本雄脸色阴沉。
牛大富面向赵局长和宗助理:"这旧学校一炸,真就要修新学校了?"
宗助理点头:"华市长决定在这里修一所希望小学和一所聋哑学校。所以我和赵局长赶回市里去筹备。
赵局长:"牛总经理,此行有何感想?"
牛大富:"其它感想倒没有,就是我那娃儿越来越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赵局长、宗助理哈哈大笑。
山本雄瞅了一眼牛大富,轻蔑地冷冷一笑。
直升飞机飞出画面。
(十一)
开阔地上。
夏令营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出发了。
华夏高举队旗走在前头。
狄小鹏吹奏着军号。
众人挥手送行。
本地小学生朝夏令营的孩子们挥手,有的流着眼泪。几个聋哑孩子啊啊叫着。
牛牛向猛子等人挥手,眼中含泪。
山本赳夫、佐藤玉子向猛子等人挥手。
双河镇哑巴向聋哑孩子挥手。
肖二娃、石头儿和几个男女孩子从人丛中钻出来,跑到夏令营行进的队列边,把几根烤熟了的红苕塞到山本赳夫、媛媛、卡里·史斯等人手里,转身跑开。山猫提着一个做工精巧装着几只蟋蟀的高粱杆笼子跑出来递给牛牛。
牛牛接过笼子,高兴得又叫又跳。
山本赳夫把烤红苕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旁边的佐藤玉子,两人边走边吃。
卡里·史密斯嚼着红苕,回头对肖二娃等孩子连声叫着OK!媛媛和几个女孩子边走边啃红苕。
华市长、佐藤征云、依萨科夫、陈校长等人含笑朝夏令营的孩子们挥手。
镜头摇向旗竿,五星红旗猎猎飘展。
(十二)
山梁上。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五星红旗变换成夏令营队旗。
罗建军领着孩子们逶迤爬上山梁。
孩子们止步回头大声呼叫:"加油啊!……"
(十三)
山腰。
阿部千代和李姗姗、媛媛、克利朵娅等几个女孩慢慢朝上攀登。
媛媛、克利朵娅朝山梁上众人挥手。
阿部千代和李姗姗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阿部千代关切地:"李姗姗,你怎么总是不说话,是身体不舒服么?"
李姗姗默默地摇了摇头。
阿部千代:"你家住在台湾哪个地方?"
李姗姗指了指旅行袋上的字。
旅行袋特写:台湾.高雄。
阿部千代:"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李姗姗:"爸爸、妈妈、爷爷……"
阿部千代:"他们都好么?"
李姗姗:"爸爸、妈妈都很健康,只是爷爷得了癌症,快要死了……"
阿部千代吃惊地:"那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多看看你爷爷呢?"
李姗姗含泪地:"是爷爷要我来的……"
阿部千代:"他为什么要你来?"
李姗姗:"爷爷他……"
李姗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山梁上传来叫喊:"快呀!……"
几个女孩快步朝山梁上奔去。
(十四)
山梁上。
阿部千代和李姗姗等女孩气喘吁吁赶到。
华夏走到李姗姗面前,关切地:"你怎么哭了?"
李姗姗怯怯地摇头:"没有哭!"
华夏:"那怎么在掉泪?"
李姗姗急忙擦去泪珠,掩饰地:"没掉泪,是风把沙子吹进眼里去了……"
李姗姗逃避似地远离华夏。
华夏嘿嘿笑着摇头自语:"她怎么老躲着我?"
罗建军指着前方说:"快进入红光崖公社境地了!"
(十五)
前方。
一条河从山下蜿蜒流向远方。
河对岸一片山峦矗立,林木苍翠。
(十六)
山梁上。
罗建军:"华夏,听说你老家就在红光崖?"
华夏:"我的童年就是在红光崖度过的。"
罗建军:"老家还有人吗?"
华夏:"有啊!我二爷爷就一直没离开过,现在快90岁了,身板还挺硬朗呢!"
阿部千代:"那可是位老寿星啊!"
牛牛:"90岁,那可比我大多了!"
小不点儿:"也比我大多了!"
阿部千代望着小不点儿:"比你大多少?"
小不点儿扳着指头计算:"我8岁,他90岁,比我大1岁!"众嘻笑。
牛牛只顾逗弄着笼子里的蟋蟀。
阿部千代:"90不是9,再算算!"
小不点儿茫然:"90是多少?"
华夏:"后面添个零。"
牛牛:"笨蛋!这都不晓得,添个零就是比你大10岁呗!"说着又去逗弄蟋蟀。
众大笑。
牛牛羞得急忙改口说:"错了!错了!是90减8,等于……88……"
众又笑。牛牛停止逗蟋蟀,思考。
牛牛大叫:"别笑了!我算出来了,等于82,大82岁!"
阿部千代:"小不点儿,明白了吗?"
小不点儿:"明白了,我比华哥哥的二爷爷大82岁!"
众哄笑,小不点儿跟着傻笑。
罗建军一挥手:"下山!"
众欢叫着朝山下跑去。小不点儿碰翻了笼子,笼子里的蟋蟀蹦跳出来,牛牛大叫……
(十七)
河边。
一条渡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一个老头坐在船尾独自喝着酒,见一群孩子走来,急忙走到船头。
孩子们纷纷上船。一边七嘴八舌说着话,有的叫着:"老爷爷!"
老头乐哈哈地答应着一边帮助较小的孩子登船。
华夏拿过船头长竿,熟练地撑船离岸。
(十八)
船上.河中。
船向对岸划去。双桨、水波、孩子们的倒影。
老头儿一边划船一边瞅着众孩子,笑吟吟地问:"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孩子们杂然回答:"我们是国际夏令营……"
"我是中国人,从东川市来。"
"他是美国佬!"(牛牛)
"我是俄罗斯来的,就是原先的苏联!"
"他是小日本……啊,日本来的!"(又是牛牛)
"我是从非洲坦桑尼亚来的!"
"我是从台湾来的!"
"我们夏令营要去和平岭!"
老头儿边听边含笑点头:"好啊!你们在一块儿好好玩儿,可别打架啊!"
牛牛瞅了一眼山本赳夫:"我们在前边打过架,现在不会打了。"
老头儿:"以后长大了可别打架啊!你们看那边乱石坡原本是一片大森林,后来被烧成一片焦土,当年要不是这条河隔断了火路,这边也会给烧光的……"
牛牛气愤地:"小日本真坏!"
山本赳夫低垂着头。
佐藤玉子:"老爷爷,我是日本人,我们真对不起你们!"
吉野百合子、坂田一郎:"我们向你们道歉,真是对不起!"
老头儿哈哈一笑:"这不关你们小孩子的事儿,你们道什么歉?"
阿部千代:"老人家,我也是日本人,我向你们致歉!"深深鞠躬。
老头儿:"姑娘,也不关你的事,当年你还没有出世呢!"
阿部千代:"谢谢老人家!"
几个日本孩子也跟着说谢谢。
老头儿:"打架不好,是要死人的,你们过了河去红光崖就会看到,那一带有多少坟墓啊!那是我们中国人自己打架的结果……"
几个外国孩子茫然不解。
卡里·史密斯:"中国人自己谁打谁?"
老头儿:"国民党打共产党啊!杀了好多人,红光崖华家坝的亲兄弟也打起来了,弟弟把自己哥哥也给杀了!不过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孩子们吃惊地议论纷纷。
牛牛:"国民党反动派真坏!"
晶晶:"太残忍了!"
卡里·史密斯气愤地:"这个国民党比美国的黑手党、三K党还坏!"
佐藤玉子对站在旁边的李姗姗说:"你们台湾不就是国民党吗?"
玛丽金娜对马玲:"你家里是国民党吗?"
马玲急忙摇头解释:"我爸爸是作生意的,不是国民党!"
玛丽金娜:"李姗姗,你家里呢?"
李姗姗垂头不语,眼中含泪。
华夏望了望李姗姗,解围地说:"大家别忘了夏令营的规定,不许打听营员们家里的事情。李姗姗有权保持沉默。"
李姗姗感激地望了望华夏,又急忙低下头。
罗建军岔开话题:"大家看,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
众孩子四顾,七嘴八评论起四周的景物来:"那边是石头,这边是青山,中间一条绿水,美极了!"
"你们中国真绝,到处都是好风景!"
"比你们美国还美国!"
"其实你们中国才该叫美国,美丽的国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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