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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帐篷内。
山本赳夫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
向医生和保健医生站在床边会诊。
佐藤征云焦急踱步。女秘书站在一边。
阿部千代奔进来。
阿部千代望了望山本赳夫,摸了摸额头,惊呼:"好烫!向医生?"
向医生摇头,保健医生皱眉。
佐藤征云:"有办法吗?"
向医生:"我们这些常规药品治不了这种毒伤啊!"
保健医生:"只有赶快送大医院抢救!"
阿部千代:"这里地处偏僻,交通不方便,恐怕来不及啊!"
佐藤征云四顾:"山本雄呢?山本雄到哪里去了?"
阿部千代:"又去找人签字证明山本赳夫挨了打……"
佐藤征云:"岂有此理!孩子都快死了,他竟然不管不顾,快去叫他回来!"
阿部千代答应着要走。
山本雄急急奔进帐篷。
佐藤征云:"你还象个当父亲的吗?"
山本雄奔床前,大惊,呼叫:"赳夫!赳夫!快醒醒!……"
山本赳夫闭目不动。
山本雄冲着向医生:"你快救他!……"
向医生摇头。
山本雄怒火腾腾:"你不是随队医生吗?快用药啊!"
保健医生:"能用的药都用上了,……"说着指了指放在对面床上的药物器械之类。
向医生对山本雄:"山本雄先生,这要怨你自己,不该把具有特效的还魂草给糟蹋了!"
向医生说着弯腰在地寻找着与泥土混在一起的药末,拿起来仔细分辨着。
山本雄:"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草茎茎治得了什么病?你们这是推卸责任!"
佐藤征云:"山本雄呀山本雄,你这股牛劲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你回头瞧一瞧!"
山本雄回头。
佐藤玉子出现在帐篷门口,走向佐藤征云。
佐藤征云:"我孙女儿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草茎茎给治好了!"
向医生:"山本雄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人家这个姓鲁的祖上是这一带有名的中草药医生啊!"
山本雄:"快请他来呀!快呀!"
向医生:"罗总领队早就去了!"
(二)
山路上。
两匹马在疾驰。
两匹马愈来愈近,前面马上坐着猛子的父亲,后面马上坐着罗建军。
猛子的父亲腰间挂着木质药箱。
两匹马从镜头前掠过,奔向前方。
(三)
帐篷外。
猛子的父亲和罗建军滚鞍下马,急急走向山本赳夫的帐篷。
众人迎出来,有人叫喊:"好了!鲁医生来了!"
(四)
帐篷内。
猛子的父亲大步奔到山本赳夫床前,察看伤口和翻看眼睑……
猛子的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对众人说:"这孩子回来和谁斗过嘴吗?"
阿部千代摇头:"没有啊!他和几个夏令营的小朋友,啊,还有本地的小学生谈得很投和,没有吵架斗嘴啊!"
猛子的父亲:"这就奇怪了!这孩子分明是着了急生了气,气极攻心,把残存在身体内的毒液封闭住了,毒液出不来,自然就发病了。"
众人下意识地望着山本雄。
佐藤征云:"这就要问山本雄先生了,是不是你把自己的孩子气成这模样的啊?"
山本雄垂头不语。
猛子的父亲对向医生:"我给你的药呢?快拿来用!"
向医生指着山本雄:"他把还魂草给糟塌蹋了,熬好的汤药也让他给倒了!"
猛子的父亲盯着山本雄。
山本雄垂头。
猛子的父亲提起药箱就往外走。
众人一齐惊呼:"你可不能走啊!"
猛子的父亲斜睨了一眼山本雄,冷冷地:"没有了还魂草,我也救不了他的命!"
猛子的父亲说着又要走。
山本雄抢前一步拉住猛子的父亲的手。
猛子的父亲一怔,冷冷地望着山本雄。
山本雄胆怯地松手,退后两步,朝着猛子的父亲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求求你,救救他!"
猛子的父亲:"就因为他是大日本帝国议员的儿子?"
山本雄:"不,因为他也是地球村的儿子啊!"
猛子的父亲沉吟。
众人动容,点头……
起歌声:
小小地球
岁月悠悠
沧海变桑田
沙漠成绿洲
凭着人类一双手
换来了丰衣足食大厦与高楼
时光流逝
移星转斗
笑语变炮声
朋友成寇仇
可人类这双手
杀得来地暗天昏血水遍地流。
孩子的手
细皮嫩肉
莫让染鲜血
莫让沾污垢
爱护孩子这双手
让他们纯洁善良建设新宇宙!
歌声中,出现以下画面:
猛子的父亲和猛子在细心给山本赳夫熬制汤药。
猛子帮助父亲给山本赳夫喂药、敷药。
猛子和猛子的父亲彻夜守护在山本赳夫床前。
猛子坐着打盹。
猛子的父亲替山本赳夫喂药、换药。
山本赳夫醒了过来,呻吟、转动身体。
猛子惊醒,奔到床前。
山本雄惊喜地奔进帐篷。
罗建军、阿部千代奔进帐篷。
山本赳夫睁开眼睛。
众人涌到床前。
猛子的父亲扶起山本赳夫。
山本赳夫偎依在猛子的父亲怀中。
山本赳夫紧紧握住猛子的手。
华夏、牛牛、卡里.史密斯、玛丽金娜等孩子们奔进帐篷。
孩子们欢叫着纷纷涌进帐篷。
大人们陆续退开。
孩子们的一双双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晨光照进帐篷
孩子们一张张绽开的笑脸……
(五)
乱石乡中心小学校外操场上。晨,阳光灿烂。
一面五星红旗徐徐升起。
旭日映照着红旗。
高音喇叭播送着国歌。
300余名学生,10多名教师肃立仰望。
陈校长肃立在学生队伍前面。
红旗升上旗竿顶。
郝摇石急急走到陈校长身边,耳语。
陈校长皱眉。
陈校长随郝摇石离去。
(六)
通往学校的小路上。
陈校长正拦住凯特琳、赵茵和黄卫红。
陈校长:"昨天我就对你们说过,本校谢绝参观。"
凯特琳:"可你没有充足的理由啊,大家说是不是?"
赵茵:"是呀,陈校长,我们都是搞教育的,为什么要如此防范?恐怕不妥吧?"
黄卫红:"我们工厂里有了先进经验,还欢迎人家来传经送宝呢。学校有什么经验,更应该让她们这些教师来学习嘛!"
凯特琳:"你们全中国不都在进行改革开放么?为什么这里要关闭呢?"
陈校长无言以对,神态尴尬。
站在旁边的郝摇石望了望陈校长:"诸位不要误会,我理解陈校长的苦衷,他是因为……"
陈校长打断郝摇石的话头,下决心说:"好吧!就让你们参观吧,只是我有个要求,不准拍照,不能写文章对外宣传,特别是凯特琳老师……"
凯特琳含笑点头:"一切照办!"
黄卫红:"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怕外边晓得了?……"
赵茵悄悄拉了拉黄卫红的衣角。
陈校长挥了挥手:"请吧!"
众人蜿蜒上行。
(七)
小学校大门外。
一座破旧不堪的古式大院。墙体倾斜,墙面剥落,一块木质吊牌写着:乱石乡中心小学校。笔力苍劲,倒还十分醒目。
门外静静悄悄,院内传出学生集体朗读课文的声音。
黄卫红望着破败的大院,噘着嘴说:"我还以为是啥了不得的地方,这个样子还保啥子密哟!"
陈校长脸上现出难为情的神色。
赵茵也情不自禁地摇头。
凯特琳一直微笑着。
郝摇石坦然地说:"诸位,这就是陈校长不愿让外边的人来参观的原因啊!"
黄卫红大大咧咧:"这有啥子见不得人的嘛?从古以来都是穷山沟里出大将,茅草棚里出宰相,只要娃儿肯读书,房子破点怕啥哟!"
陈校长眉头一展,望着黄卫红:"这位大姐出口不凡,有见地!"
黄卫红得意地:"别以为我是个大老粗,就什么也不晓得,其实我对古往今来的教育孩子的掌故研究了不少。象司马光打缸、匡衡凿壁偷光,还有什么囊萤写字,映雪读书等等,就说对我媛媛的培养……哎,可惜我那个女儿就是不肯好好念书,还跑去想当啥子猴孩……"
赵茵:"黄大姐,你就别多说了,我们先进去参观。"
黄卫红:"好好好,先参观!"
陈校长引众人进校门。郝摇石离去。
(八)
学校行政办公室。
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板壁房。
陈校长引凯特琳、赵茵、黄卫红进内。
凯特琳、赵茵、黄卫红四望。
板壁破败,到处是缝隙。
两张油漆剥落的办公桌,两张石头做的办公桌。几只旧木椅,几只石凳。
众人抬头仰望:屋顶很高,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
镜头移向墙上,赫然着挂着一面面锦旗和一张张放着光亮的各种"荣誉证书"。
一面吊着彩带的大锦旗格外醒目,上书:
"先进单位"四个大字。
黄卫红四顾啧啧感叹:"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呀?真是太艰苦朴素了!"
陈校长苦笑点头:"习惯了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凯特琳:"能看看你们的学生吗?"
陈校长爽快地:"可以,请吧!"
陈校长领着众人走出办公室。
(九)
乱石裸露的山坡上。
孩子们三三两两在嬉戏玩耍。
牛牛和小不点儿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粉笔在岩石上乱写乱画。
岩石上到处是牛牛和小不点儿的"杰作":
手拿金箍棒的孙悟空。
两只大耳朵的猪八戒。
男人、女人、牛、马、狗……似像非像。
地上扔着长短不一的各色粉笔。
孩子们有的跟着拾起地上的粉笔乱画起来。
牛牛慷慨地给他们分发着粉笔。
卡里·史密斯:"牛牛,你们这样太不文明了!"
牛牛:"什么文明武明,我高兴!你管不着!"
小不点儿:"我也高兴!你管不着!"
(十)
山坡上。乌云翻滚,山雨欲来。
罗建军、阿部千代带领着夏令营的孩子们在听一个本地老人的讲述。
老人:"……那时我也只有你们这么大,那一场大火真可怕,烧了整整一个月,把我们这带的森林烧成了这付模样……"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相伴着走来。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迎上去。
罗建军关切地:"不是让你们休息吗?怎么跑出来了?"
佐藤玉子格格笑着说:"我的伤完全好了,你们瞧!"
佐藤玉子拉起裤管,脚上的咬伤完全平复。
罗建军对山本赳夫:"你呢?"
山本赳夫:"我也好了!"
阿部千代:"这么快?"
山本赳夫:"不相信你们瞧瞧!"
山本赳夫拉起裤管,伤口虽未完全平复,但也不见红肿了。
罗建军拍了拍山本赳夫肩头:"好吧!你们也来听听!"
山本赳夫、佐藤玉子走到正在讲述的老人身边。
老人:"……万恶的日本鬼子也不晓得用的什么炸弹,不但把我们的森林全部给烧光了,而且这一带再也长不出树木来了,怎么载树苗也长不活……"
牛牛叫喊起来:"狗日的日本鬼子!"
众孩子一片斥责日本鬼子的声音。
佐藤玉子又羞又急,掩面啜泣。
吉野百合子和坂田一郎胆怯地低头。
山本赳夫又惊又愧,手足无措……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霹雳震响,大雨骤降。
罗建军指着附近的小学校说:"快!到学校避雨去!"
众孩子乱纷纷地朝小学校跑去。
(十一)
小学校内。
罗建军、阿部千代和孩子们嘻嘻哈哈涌了进来。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特别关照着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
破破烂烂的房顶,到处开着天窗,无数雨点从天窗中落下来。
孩子们一片嚷叫:"怎么回事儿?屋里也下雨!"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指着两边正在上课的教室,低声招呼孩子们:"别嚷!人家在上课!"
孩子们急忙噤声,蹑手蹑脚走向两边教室外偷看。
(十二)
教室内。
一排排整齐的石桌石凳。
几十个学生有的披着塑料布,有的戴着斗笠,正专心地听讲和记着笔记。
雨点打在塑料布和斗笠上,孩子们浑然不觉,聚精会神地学习着。
披顶着塑料布或戴着斗笠的一张张带稚气的孩子的面孔。
猛子的面孔。
肖二娃的面孔。
一张张前面出现过的孩子的面孔在镜头前缓缓移动着……
镜头移向讲台:教桌仍是石头做的,石桌上不见粉笔盒,只放着一盆清水。
教师(一个中年妇女)正用手指蘸着盆里的清水在黑板上演算算术题。
中年女教师左手打着一把破雨伞,右手蘸着盆里的清水说:"……注意,这一道四则运算题正确的答案应该是这样的……"
女教师用蘸水的手指在黑板上写着:
12×13+18×6-20÷5=260
学生们飞快记录着
女教师:"现在请大家看课本上另一道应用题……"
(十三)
教室外。
夏令营的孩子们被眼前的上课场面震惊了。
一张张惊诧的面孔。
一双双瞪大的眼睛。
玛丽金娜偎依在凯特琳身边。
晶晶倚着赵茵肩膀。
媛媛一步步走向黄卫红,母女俩紧紧偎依着,望着教室里上课的场面。
媛媛眼中含泪,低声说:"妈妈,你看他们多可怜啊!……"
黄卫红一边抱着女儿,一边说:"不,他们多可爱啊!……"
牛牛望了望教室,又看了看手里损捏碎了的粉笔,自觉羞愧地把准备扔掉的粉笔放进衣袋里。
小不点儿瞪圆眼睛瞧着教室里的黑板,手里捏着一把长长短短王颜六色的粉笔。
(十四)
教室内。
女教师站在一边,正在看两个学生在黑板上演算题目。
两个学生一个是猛子,另一个肖二娃。
猛子和肖二娃分别用手指蘸着清水立着加减乘除四则公式。
特写:手指蘸着清水写着阿拉伯数字。清水很快便蒸发了,手指蘸着水又重新写……
小不点儿怯怯地走进教室,来到猛子身旁。
猛子正在用清水写字。
小不点儿把手里的粉笔送到猛子面前,笑嘻嘻地说:"给!"
猛子望着小不点儿手里的粉笔,惊喜得手足无措,竟不敢去接。
牛牛突然跑进教室,跑到中年女教师面前,一面掏着粉笔一边说:"我这里还有……"
女教师感动的脸。
教室里响起学生们的掌声……
(十五)
教师办公室。
大颗大颗的雨珠通过天窗洒下来。
雨珠跌在几把撑开的雨伞上,蹦跳如珠。
雨伞下,教师安祥地批改作业或备课。
乒乓嘀嗒的雨珠撞击伞面声,夹杂着老教师的咳嗽声。
雨渐渐停了。
一柄柄雨伞收了起来。
地下满是积水,一片泥泞。
坐在一隅的郝摇石望了望身边的小闹钟,站起身来,拿起放在角落里的铜铃走出办公室。
下课铃叮叮当当响了!
(十六)
教室内。
随着下课铃声响亮,站在外面的夏令营的孩子们纷纷涌进来。
教室里沸腾了。
佐藤玉子、玛丽金娜、晶晶、吉野百合子、李姗姗、马铃等女孩和本地的女孩聚在一块儿,亲亲热热地交谈着。
华夏、卡里·史密斯、牛牛、小不点儿等男孩和猛子、肖二娃、山猫、石头儿等男孩围在一起,说这说那。山本赳夫在一边观望。
华夏:"你们怎么用水写字啊?"
猛子憨笑着:"学校没钱买粉笔啊!"
华夏:"等会儿我送给你们一些粉笔,好么?"
牛牛:"我旅行袋里的好多粉笔,都送给你们!"
猛子、肖二娃、山猫、石头儿等高兴地笑了。
山本赳夫走过来说:"我送给你们一些钱,你们自己去买粉笔,好吗?"
山本赳夫说着掏出一迭钱递给猛子。
猛子连连摇头说:"钱可不敢收,老师讲过,钱要自己去挣,凭白无故收别人的钱是可耻的!"
山本赳夫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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