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集


(十七)

  峡谷中。

  山本雄跌跌撞撞地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在烟雾中挣扎。

  依萨科夫喘息着跌坐在地上。

  依萨科夫:"我……不行了,你……快走吧……"

  佐藤征云:"不,我……扶……你走……"

  佐藤征云喘息着扶起依萨科夫,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才走几步,依萨科夫摇晃欲倒。

  依萨科夫一把推开佐藤征云:"你快…走,不…然…你…也要…死在…这里……"

  佐藤征云坚毅地:"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为…你死…了也…值得……"

  依萨科夫望了佐藤征云一眼,不再说话了。

  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向前挪动,终于双双昏倒在地。

  达吉和罗伯特先后冲到。

  达吉背起佐藤征云,罗伯特背起依萨科夫,急急奔出峡谷。

(十八)

  高岗上。

  达吉拿出树叶对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施行急救。

  达吉嚼碎树叶嘴对嘴地送入两个老人口中。

  两个老人渐渐苏醒过来。

  罗伯特突然指着峡谷中叫道:"魔鬼!"

  众人抬眼望去,大惊失色。

(十九)

  峡谷尽头一棵大树后。

  烟雾渐渐散开,露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头来。

  "魔鬼头"特写:青面獠牙,长着双角。

  接着又冒出一个较小的"魔鬼头"。

  两个魔鬼头忽隐忽现,朝外窥视。

(二十)

  高岗上。

  达吉连连含动咒语,拔出腰刀挥舞砍杀,跳起彝族独具特色的《娃子嘿》舞蹈。

  达吉一边跳一边唱:

   走开,快走开,
   恶鬼快走开。
   我头上有角,
   我手中有刀,
   角能戳着你,
   刀能砍着你。
   走开,走开,快走开……

(二十一)

  峡谷尽头。

  两个魔鬼露出半个身子,一高一矮。

  高大的魔鬼发出嘎嘎的沙哑笑声。

  两个魔鬼在树后跳跃。

(二十二)

  高岗上。

  达吉继续跳着《娃子嘿》。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渐渐恢复了正常。

  罗伯特端起相机朝魔鬼拍照。

  山本雄恼怒地举起手枪朝魔鬼射击。

  砰、砰、砰,枪声震得山鸣谷应。

  魔鬼似乎受到惊骇,立刻遁去。

  烟雾渐渐散尽……

(二十三)

  双河镇乡政府办公室。

  桑加乡长正严厉批评达吉。

  桑加:"你怎么带他们进黑龙沟?出了事谁负得起责任?……"

  达吉嗫嚅着不敢回嘴。

  佐藤征云:"桑加乡长,这不干达吉先生的事,是我们要他带路去的,达吉先生倒是一再阻挡……"

  桑加:"哎呀各位外宾先生,你们不知道本地的情况,这黑龙沟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连本地人也不敢进去。"

  罗伯特:"愈是神秘莫测便愈具有吸引人的力量。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成员,我坦率地表示,对贵国这个地方十分感兴趣。"

  桑加脸上掠过一丝阴云:"罗伯特先生,我劝你放弃这个兴趣,闹不好会丢命的……"

(二十四)

  镇外依山傍水的草坪上,架起10余座帐篷,而且排列有序,这是孩子们的营地。

  孩子们嘻嘻哈哈从河边走来,其中有两个本地孩子。

  卡里·史密斯、牛牛、小不点儿、阿马杜和两个本地孩子走在前头。

  卡里.·史密斯悄悄儿对稍大的本地孩子说:"你知道去黑龙沟的路么?"

  稍大的本地孩子:"知道,我砍柴去过,不过没有到沟里边去。……"

  卡里·史密斯:"你给我们带带路,好吗?"

  本地孩子瞪大眼睛直摇头。

  牛牛:"别怕,带我们去!"

  本地孩子:"我可不敢。"

  两个本地孩子说着扭转身要走。

  牛牛一把拉住:"别走,到帐篷里去玩玩儿!"

  牛牛说着拉住那个稍大的本地孩子往帐篷内走去。

  众跟进帐篷。

(二十五)

  帐篷内。

  卡里.史密斯、牛牛、阿马杜、小不点儿正和两个本地孩子"谈判"。

  卡里.史密斯拿出一封包装着精美的外国糖递给那个稍大的孩子说:"只要你愿意给我们带路,这个就归你了。"

  稍小的本地孩子伸手欲接。

  稍大的孩子喝住:"别要,这是洋鬼子的东西,不能要!"

  卡里·史密斯耸耸肩,面带尴尬。

  牛牛急忙取来一包中国出产的糖说:"我是中国人,这糖也不是外国的,总可以吧?"

  稍大的孩子看了看糖的包装,望了望牛牛。

  牛牛理直气壮一挺胸:"看清楚,我是真正的中国人,不是伪劣产品。"

  小不点儿也挺胸昂头叫道:"我也是!只是比他小点儿。"

  稍大本地孩子接过糖对牛牛和小不点儿:"好吧!我只给你们两引路--他(指了指卡里·史密斯)不行!"

  卡·史密斯:"求求你,帮帮忙吧!"

  牛牛:"就让他也去吧!只是我和小不点儿两也不敢去。"

  稍大的本地孩子把糖递给牛牛:"那就算了!"

  正在这时,华夏走了进来。

  牛牛欢叫:"好了!好了!他是中国人,他可以去吧?"

  华夏:"你们要去哪里?"

  牛牛附在华夏耳边低语了几句:"敢不敢?"

  华夏踊跃地:"好啊!都去!都去!"

  牛牛指着卡里·史密斯说:"可他说他是洋鬼子,不让他去。"

  华夏哈哈一笑:"什么洋鬼子,大家都是地球村的儿女,要去一块去!"

  稍大的本地孩子茫然地:"什么?你们和他是一个村的?"

  华夏:"是呀,他,你、我都是一个村的,地球村。"

  牛牛附合地:"对对对!地球村,你懂不懂?"

  本地两个孩子摇头。

  牛牛半通不通地解释:"地球村就是……地球这个村…哎呀,你连这个都不明白……"

  华夏:"我们居住的地方是地球,就是全世界。全世界的人有几十亿,有中国人,还有美国人、日本人、俄国人等等都住在这个地球上,整个地球就是一个村子,我们这些人就都是地球村的儿女。这该明白了吧?"

  两个本地孩子连连点头。

  华夏:"他们这些洋人和我们只是皮肤的颜色不同罢了,不能称他们叫洋鬼子,懂吗?"

  两个本地孩子腼腆地笑了。

  卡里·史密斯乘机递过糖盒:"这下敢要了吧?"

  两个本地孩子愉快地收下糖盒。

  稍大的本地孩子:"我给你们带路!"

  牛牛迫不及待地:"快去!"

  华夏:"别急,要去得多约些人,象山本赳夫……"

  话未说完,卡里·史密斯和牛牛齐声反对说:"不要山本赳夫去!"

  华夏笑了:"怎么?才说我们都是地球村的儿女嘛,对不对?"

  卡里·史密斯和牛牛埋头不吭声了。

  正说到这里,玛丽金娜、媛媛、佐藤玉子、娜塔莎拍着手涌了进来,一齐叫道:"还有我们呢!"

  华夏做了个放低声音的动作:"嘘!小声点儿,别让外面的听见了,闹不好,大家都别想去!"

  众孩子蒙嘴嘻笑。

  华夏清点了下人数说:"就差山本赳夫和亚历山大两个,谁去通知他俩?"

  佐藤玉子:"我去通知山本!"

  娜塔莎:"我去通知亚历山大!"

  华夏点头。佐藤玉子和娜塔莎欲出。

  华夏嘱咐:"悄悄儿地告诉他两个,不要张扬,更不要让总领队知道了,明白?"

  佐藤玉子鞠躬:"嗨哝!"

  两个女孩子高兴奔出。

  华夏:"大家注意,我们10个人要注意团结……"

  小不点儿打断华夏的话:"11个,还有我!"

  华夏:"这次我们是去和魔鬼打交道,你就别去了!"

  小不点儿固执地:"不嘛,我要去!"

  牛牛和孩子们也劝小不点儿别去。

  小不点儿火了,大声叫喊道:"要不让我去,我就去告 你们!要你们都去不成!"

  牛牛:"叛徒!可耻!"

  众孩子议论纷纷,态度不一。

  小不点儿眼巴巴地望着众人,快要哭了。

  华夏笑着拍了拍小不点儿的肩膀说:"好吧,一块儿去!"

  小不点儿破涕为笑。

  佐藤玉子和娜塔莎分别领着山本赳夫和亚历山大走进帐篷。10多个孩子把小小的帐篷挤得满满的。

  华夏:"好了,人都到齐了,马上出发--大家分开走,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孩子们兴奋的脸。纷纷走出。

(二十六)

  河边沙滩上。

  晶晶、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珍妮、克利朵娅、冈廷诺夫、江晓夫、狄小鹏、马玲、李姗姗10个孩子围成圆圈坐在地上作游戏。

  凯特琳、赵茵、黄卫红坐在孩子们中间。

  晶晶担任主持人。

  晶晶宣布:"下面一个节目是日本小品《买蛋糕》。表演者,坂田一郎、吉野百合子、珍妮。"

  众鼓掌。

  吉野百合子扮作乘火车的旅客,口里念着车轮运行声和火车拉笛声走过来。

  吉野百合子:"火车到站了!"

  珍妮扮作卖蛋糕的女孩儿,口里叫道:"卖蛋糕!谁买蛋糕?10元一个……"

  坂田一郎从两人中间走来。

  吉野百合子装作大人口气:"小孩儿,过来!"

  坂田一郎:"有事儿吗,太太!"

  吉野百合子:"我饿极了,去给我买两个蛋糕,这里是20元,给!"

  坂田一郎数钱后说:"我的报酬呢,太太?"

  吉野百合子:"我只要一个,另一个就是给你的报酬。快去,火车就要开了!"

  坂田一郎:"海哝!马上就给你买来,太太!"

  坂田一郎转身来到珍妮面前:"小姑娘,买蛋糕,要两个。"

  珍妮:"对不起,只剩下一个了!"

  坂田一郎想了想:"一个也行,给你10元!"

  坂田一郎一边吃一边转身。孩子们有的在嘻笑。

  吉野百合子:"小孩儿,你给我买的蛋糕呢?"

  坂田一郎:"对不起,太太,只有一个了。刚好够付我的报酬,喏,还你10元!"

  吉野百合子惊呼:"啊!"

  孩子们发出笑声。

  凯特琳鼓掌大笑。

  黄卫红跟着鼓掌,说:"10元钱一个的蛋糕,太贵了!"

  赵茵苦笑、鼓掌、摇头:"他们说的是日元,不是人民币。"

  三个小演员鞠躬跑回原坐处。

  晶晶:"下面一个节目……"

  赵茵举手:"停一停!"

  晶晶诧异地望着妈妈。

  赵茵起立,面对孩子们:"我提一个问题,可以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可以!"

  赵茵:"能不能对刚才这个小品《买蛋糕》进行一下讨论,比如说,小孩儿的行为对不对?"

  孩子们杂然叫喊:"对!""不对"……

(二十七)

  营地后树林内。

  华夏和两个本地孩子先到,其余孩子从几个方向悄悄奔来。

  牛牛急急奔来。

  小不点儿在后大声叫喊:"牛牛哥,等等我……"

  牛牛转身把手指放在嘴唇上,作了个嘘的动作。

  小不点儿吓得急忙用手捂住嘴。

  孩子们兴奋、紧张、欢快的脸。

(二十八)

  河边沙滩上。

  孩子们在热烈争论。

  晶晶:"这个小孩儿太自私了,应该挨批评!"

  坂田一郎:"我认为小孩儿没有错,他只得了他应该得的那一份。"

  吉野百合子:"不对!人家说明白了她饿极了,你应该把蛋糕给人家吃。"

  坂田一郎:"可是,我也饿极了呀!"

  有孩子发出笑声。

  珍妮:"小孩儿没有错。那个旅客事先答应给他一个蛋糕的报酬,这个蛋糕当然归小孩儿所有,除非小孩儿自己愿意让出来。"

  有孩子鼓掌。

  李姗姗:"我觉得小孩儿应该把蛋糕给旅客,这才显得有礼貌……"

  马玲:"我也这样认为,作人要讲文明……"

  坂田一郎:"我可以给那个旅客鞠躬,但是蛋糕不能给他!给了他我吃什么?"

  众笑。又争论起来。

  赵茵挥手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赵茵:"我谈谈我的看法,面对只有一个蛋糕的局面,该谁吃呢?他们都有权利吃。但是我们应该把把关心别人放在第一位,首先应该想到别人饿了,先解决别人的困难。不要一事当前,先就替自己打算,你们从小就应该学会谦虚、忍让的品德。"

  晶晶和几个孩子鼓掌。坂田一郎、珍妮等孩子面露不服的表情。

  赵茵回头对凯特琳:"凯特琳老师,你说呢?"

  凯特琳:"我不完全同意你的看法。谦虚和忍让要看是什么对象。如果这个旅客是老人、儿童或者是残疾人,那当然应该把蛋糕给对方,然而显然不是,恰恰买蛋糕跑腿原是小孩儿,对方出于懒惰不下车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为了达到目的又给孩子许下了诺言。现在只一个蛋糕,小孩儿吃了,无非是用行动履行了对方的诺言,我认为没有错。"

  大部分孩子鼓掌。

  赵茵苦笑摇头。

  凯特琳:"孩子们,这个小品很有意思,它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金钱不是万能的,无论是谁,如果懒惰,他都可能落到挨饿的下场,而且不值得同情!"

  孩子们鼓掌。黄卫红跟着鼓掌。

  赵茵点头鼓起掌来。

(二十九)

  帐篷内。

  罗建军正坐在行军床上写工作日记。

  阿部千代急急走了进来。

  阿部千代:"孩子们跑了!"

  罗建军:"你听,他们不是在么?"

  罗建军一怔。

  帐篷外传来远处的掌声和欢笑声。

  阿部千代:"我是说华夏他们跑了,还有那个小淘气鬼盼盼!"

  罗建军吃惊站起来。

(三十)

  帐篷外。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并肩站立远望。

  阿部千代指着林木深处说:"听说他们去了黑龙沟!"

  罗建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阿部千代:"你还有心思笑!"

  罗建军:"我真羡慕这些小家伙,我要是他们,也会这样乱跑的!"

  阿部千代:"黑龙沟那么可怕的地方,连山本雄、佐藤征云他们都差点儿丢命,这些孩子……要是碰上魔鬼可怎么办?"

  罗建军笑着说:"这群孩子那么天真可爱,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阿部千代:"你怎么也相信有上帝?"

  罗建军:"如果有魔鬼就应该有上帝,没有上帝,魔鬼就不存在了,是不是?"

  阿部千代急了:"谁和你贫嘴,孩子怎么办?"

  罗建军轻松地:"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吧!这次夏令营本来就是探险嘛!探险就免不了要冒险,你们日本人不是以勇敢吃苦而自诩吗?怎么也变得如此胆小起来?"

  阿部千代不好意思地:"我是害怕孩子出事……"

  罗建军:"孩子自己都不怕出事,你怕什么?中国有句俗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牛儿不怕老虎,后来怕老虎了,那是牛儿的父母培养教育的结果。"

  阿部千代:"你真会说笑话!"

  罗建军一指前方:"你看--"

(三十一)

  河边一座农舍门前。

  一群小鸡围在一只大母鸡身边咯咯叫着,一边缓缓走着一边觅食。

  母鸡时时护卫着小鸡。

  小鸡寸步不离地围裹在母鸡身边。

  罗建军画外音:"看,母鸡和小鸡,多么温馨! 多么合谐!多么关怀和体贴啊!但等待它们的命运是什么呢?供人宰杀!……"

(三十二)

  天空。

  一大一小两只苍鹰在翱翔。

(三十三)

  河中。

  两只苍鹰在蓝天白云中翱翔的倒影。

  罗建军画外音:老鹰不会把子女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是引导它飞向蓝天,俯瞰世界,获得自由与幸福!

(三十四)

  帐篷外。

  阿部千代动情地望着罗建军:"建军君,你说得真好!……你简直就是个诗人!"

  罗建军莞尔一笑:"你看眼前的一切不都充满诗情画意么?这些孩子就是一首歌,一首新世界的美好颂歌!"

  阿部千代担心地:"可要是孩子出了事,这首歌就不会那么动听了,你说对不对?"

  罗建军:"当然不能让孩子出事。我俩分一下工,你作母鸡,留下照管眼前这些孩子;我当苍鹰,飞出去追赶华夏他们,怎么样?"

  阿部千代:"谁耐烦作母鸡?我要和你一块儿飞,作苍鹰!"

  罗建军:"可眼前这群小鸡怎么办?"

  阿部千代:"既然是小鸡,还怕他们飞走么?何况还有3个鸡妈妈在这里呢!"

(三十五)

  沙滩上。

  凯特琳、赵茵、黄卫红正和孩子们一起欢笑。

(三十六)

  帐篷外。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相视哈哈大笑。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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