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集


(一)

  双河镇广场上。

  横幅大标语赫然醒目:联欢大会。

  彝族、汉族群众围成大圆圈跳着"达体舞。"

  罗建军、向医生和孩子们参加进跳舞的行列,气氛热烈欢快。

  跳舞的圈子外是围观的人群,或站或坐,拥拥挤挤,欢笑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人群中坐着佐藤征云和佐藤玉子、山本雄和山本赳夫、凯特琳、罗伯特和玛丽金娜、依萨科夫和娜塔莎、黄卫红和媛媛。

  牛大富和牛牛父子俩在欢快地跳舞。

  小不点儿跟在阿部千代后面跳着。

  罗伯特拿着手相机对跳舞的人群频频拍照。

  玛丽金娜依偎在凯特琳身边,母女俩一边看人群跳舞一边交谈着。

  凯特琳:"当猴孩子好玩儿吗?"

  玛丽金娜:"好玩儿,我真喜欢上那些猴子了!"

  黄卫红拉着媛媛:"你真不懂事,怎么能和那些猴子打交道?"

  媛媛:"不,那些猴子比你好。"

  黄卫红:"怎么比妈妈好?"

  媛媛:"它们至少不要我作作业,也不逼我拉小提琴……!"

  黄卫红伤心地抹起眼泪来,哽咽地:"这么说你还要去当猴孩?"

  媛媛点头。

  黄卫红低声啜泣:"妈算白疼你一场了!"

  山本雄察看山本赳夫被蛇咬伤的手臂。

  手臂红肿已消,但伤痕仍很清晰。

  山本雄:"害怕了吗?"(日语。汉语字幕)

  山本赳夫:"不!"(日语。汉语字幕)

  山本雄:"听说你又和别人打架了?"(日语)

  山本赳夫点头。

  山本雄:"打输了还是打赢了?"(日语)

  山本赳夫:"先赢后输,那是因为他比我大两岁,过两年我一定能打赢他。"

  山本雄点头,自语地:"不怕输,就怕没勇气再打……"(日语)

  佐藤征云慈祥地望着佐藤玉子。

  佐藤玉子:"爷爷,你怎么来了?"

  佐藤征云:"来看看我的小孙女啦!"

  佐藤玉子:"爷爷,你公司的事那么多,怎么可以离开?"

  佐藤征云:"公司的事再多,也不能丢下我的小孙女不管啊,对不对?"

  佐藤玉子:"我都12岁了,还要你管什么?你快回日本去,快回去嘛!要不会误了你做生意的。"

  佐藤征云哈哈一笑:"误不了!爷爷这次到中国来就是为做生意的,顺便来看看你。"

  佐藤玉子:"做什么生意?不保密吧?"

  佐藤征云:"不保密,不保密,不过生意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爷爷正在上海考察投资的项目。"

  佐藤玉子悄声说道:"爷爷,你别在上海投资,就在这一带投资呗。"

  佐藤征云:"这里投资干什么?"

  佐藤玉子指着广场外说:"你看这些房子多难看……"

(二)

  散布四野的彝家石头房舍。

  炊烟袅袅,人影出入。

  画外音:佐藤玉子:"把这些石头房子都建成一幢幢大楼,该有多好!"

(三)

  广场上。

  佐藤征云哈哈大笑,连连摇手。

  广场中央25名彝族少女正跳着优美的红毡舞。

  观众中,牛大富正和儿子谈着话。

  牛大富:"你小子差点儿丢命,还是别再走了,今天就和老子回去!"

  牛牛倔犟地:"不,我一定要走到和平岭!"

  旁边的孩子们鼓掌叫好。

  牛大富无可奈何地摇头。

  小不点儿走到牛牛身边,亲昵地:"牛牛哥,我们一块儿走!"

  牛大富瞥见不远处的佐藤征云,起身走了过去。

  广场上又出现20名男青年跳起刚健的长刀舞。

  牛大富和佐藤征云席地而坐,一边看舞蹈一边闲聊。

  佐藤征云:"牛老板,生意兴隆!"

  牛大富嘿嘿直乐:"佐藤老板,恭喜发财!"

  佐藤征云打趣地:"牛老板,今年赚了不少吧?"

  牛大富得地:"不瞒你说,今年到现在为止,赚了这个数--"说着张开右手5指,低声说:"50万!"

  佐藤征云故作惊讶:"啊呀!这么多!佩服!"

  牛大富更加得意地:"你呢?"

  佐藤征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牛大富:"多少?"

  佐藤征云伸出2根指头。

  牛大富:"20万?"

  佐藤征云摇头。

  牛大富:"两佰万?"

  佐藤征云仍摇头。

  牛大富咬了咬牙:"总不会是两仟万吧?"

  佐藤征云淡淡地:"两个亿。"

  牛大富瞪大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日本钞票面额大,实质小……"

  佐藤征云平静地:"不,我说的是美元。"

  牛大富吸了口冷气,惊呼:"两亿美元!"

  舞蹈进入高潮,观众们跟着鼓掌叫喊。

(四)

  乡政府办公室。

  桑加正和华市长、牛大富、佐藤征云、山本雄、罗伯特、依萨科夫坐着谈话。

  桑加:"各位难得来我们这偏僻山区,请多住几天观赏观赏山乡风光。华市长,你的意见呢?"

  华市长:"我不能在这里多呆,今天必须赶回去。"

  牛大富:"我生意忙,也要走。"

  依萨科夫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我是个闲人。桑加先生,可以打猎吗?比如说兔子、野狼什么的。"

  桑加含笑点头。

  佐藤征云:"打猎?太好了!我奉陪!"

  电话铃声响。

  桑加拿起话筒听了一下,含笑递给佐藤征云:"佐藤先生,你的秘书打来的电话。"

  佐藤征云接过电话筒,里面传出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总裁,你现在好吗?"

  佐藤征云:"一切都好。你们都别来,过两天我自己会回去的。好了,别说了,就这样!"

  华市长关心地:"佐藤先生,你为什么不让你的秘书和随从来这里看看呢?"

  佐藤征云:"华市长,你以为他们真想到这山里来么?我明白他们是在应付我,其实他们也巴不得留在你们市里多玩几天呢!我这个老头子不在,他们倒是可以无拘无束地吃喝玩乐呢!"

  众笑。

  华市长:"佐藤先生如果要多呆两天,还是让他们来一两个人照顾照顾你吧!"

  佐藤征云:"怎么?你觉得我老了?华市长,你要有兴趣,我俩马上来比赛摔跤,你准输!信不信?"

  依萨科夫指着佐藤征云笑着说:"你们不知道他当年有多厉害!这位关东军中佐在锦州城外负隅顽抗,徒手摔倒我5个战士,还叫喊着朝我扑过来。我身边的警卫要朝他开枪,被我制止了。我下令活捉,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家伙逮住。"

  佐藤征云鞠躬:"惭愧!要不是依萨科夫将军垂怜,佐藤已死了50年了!"

  依萨科夫拍着佐藤征云的肩膀:"我当时就喜欢你那股顽强不屈的战斗精神!"

  佐藤征云连连鞠躬:"败军之将,不敢言勇!"

  山本雄皱眉,语带讥讽地:"依萨科夫先生,你喜欢的那个佐藤精神早已消失了……"

  佐藤征云含笑说:"山本雄先生,我应该给你的话稍加更正,佐藤征云并没有消失,消失的只是战斗,为大东亚圣战的那个战斗精神。"

  华市长:"说得好!地球需要的不是血与火的战斗,而是和平!过去的让它成为历史,现在和未来,特别是我们的孩子们最需要的就是友爱与和平!"

  众鼓掌叫好。

  山本雄勉强鼓掌,面带冷笑。

(五)

  夏令营孩子们临时住处。

  孩子们坐满一屋,正在听罗建军讲话。

  阿部千代含笑望着孩子们。

  达吉坐在旁边。

  罗建军:"……这次大家表现得不错,勇敢、团结,同时还要感谢达吉和父老乡亲们的帮助。"

  众孩子向达吉鼓掌。

  罗建军:"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达吉先生把你们丢下的11架吊床都给取回来了。"

  孩子们又冲着达吉鼓掌。

  牛牛叫喊:"达吉叔叔真了不起!"

  达吉腼腆地摇手说:"山洞里的水已经全退回地底下去了--魔鬼开了你们一次玩笑!"

  孩子们哄笑。

  罗建军:"我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天!"

  孩子们一齐鼓掌叫好。

(六)

  镇外河边。阳光灿烂。

  孩子们有的在水里游泳,有的在岸上嬉戏。

  华夏、阿马杜、山本赳夫等人在河边一块高岩上比赛跳水,引得岸上河中一片欢叫。

  罗建军在水中教小不点儿和牛牛游泳。

  阿部千代和一群女孩子在水中嬉戏……

(七)

  山林中。

  枪声震响,雀鸟惊飞。

  达吉和佐藤征云、山本雄、依萨科夫、罗伯特迎面奔来。

  达吉挂腰刀,执弩箭。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各端一支猎枪。

  山本雄端精巧手枪。

  罗伯特提着他那不离身的照相机。

  一只野兔蹿出草丛。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同时举枪。

  罗伯特端起相机按动快门。

  轰然枪响,野兔应声倒地。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同声大笑。

(八)

  镇外河边。红日照耀,波光闪烁。

  卡里·史密斯、阿马杜、亚历山大、玛丽金娜、娜塔莎在水中嬉戏。

  一群本地孩子有的站在岸上,有的泡在水里,好奇地瞅着这些"洋孩子"。

  站在岸上的几个小男孩捡起小石子掷向水中的洋人。

  卡里·史密斯、亚历山大叫喊着游向岸边。

  岸上的小孩儿嘻笑着一哄而散。

  水里的本地孩子游过来增援岸上"溃逃"的小孩儿。

  本地孩子和"洋孩子"互相击水泼向对方。

  双方击水战进行到水浅处,本地孩子唰的站起来,露出一张张光屁股。

  四周发出哄笑。

  玛丽金娜和娜塔莎急忙转身蒙脸。

  光屁股们急忙蹲入水中。

  笑声在河上回荡。

(九)

  岸边沙滩上。阳光沐浴着快乐的小天使们。

  穿上裤衩的本地孩子和洋孩子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热烈。

  牛牛和小不点儿从近处朝这里跑来。

  山本赳夫和佐藤玉子走来。

  一个稍大的本地男孩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去过的独角岭算不了什么。老实告诉你们,我们这里有个黑龙沟到处是魔鬼,谁也不敢进去……"

  牛牛一拍胸膛:"我们就敢去!"

  本地孩子摇头。

(十)

  丛林中。古树参天,怪石嶙峋,阳光灿烂。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喘息着用猎枪作起拐杖来了。两人均满头大汗。

  两人相视一笑,摇头:"老了!老了啊!"

  山本雄精力充沛,目光炯炯,望着佐藤征云说:"你再也不能成为当年的佐藤中佐了!"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倚在一块岩石上喘息。

  罗伯特突然吃惊低喝:"当心!……"

  一条巨蟒在两人头顶上方的岩石树上缓缓时辰蠕动。

  巨蟒头部特写,昂头吐信。

  山本雄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达吉奔过来拦住山本雄。

  达吉:"不要打,它是神龙!"

  山本雄收枪后退。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小心地挪动脚步。

  蠕动的大蟒。

  达吉趺坐地上,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

  巨蟒抬了抬头,懒懒地爬入草丛,下到旁边的深涧中去了。

(十一)

  一道险恶的峡谷前。红日当空,正当中午。

  达吉拦住还要前进的佐藤征云、依萨科夫和山本雄。依萨科夫看了看手表,正值12点。

  达吉:"不能再走了!"

  佐藤征云:"为什么?"

  依萨科夫:"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正该好好玩玩儿!"

  达吉神秘地:"前面叫黑龙沟,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去不得!"

  依萨科夫哈哈一笑:"什么魔鬼!全是胡说八道!"

  佐藤征云:"我倒想看看魔鬼是什么样子?"

  山本雄:"我看还是回去吧!"

  佐藤征云:"山本君,你害怕了?"

  山本雄冷冷一笑:"我怕什么?只是觉得无聊!"说着掏出手枪来看了看。

  依萨科夫:"你这支手枪哪来的?"

  山本雄:"从一个中国人手里买来的,花了五万日元。"

  佐藤佐云:"山本君,在中国,私人持枪是不允许的。"

  山本雄冷笑:"在中国愈是不允许的事,人们愈去干。不要说买支手枪,只要肯花钱,官都可以买到。"

  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相视苦笑。

  达吉突然惊呼:"回来!罗伯特先生!"

(十二)

  峡谷中。

  罗伯特手端照相机,一边拍照一边攀岩扯枝地前进着。

  四周奇形怪状铮狞恐怖的山石树木随着照相机的咔嚓声一个接着一个扑面而来。

  定格:酷似张牙舞爪的猛虎的巨石。

  定格:酷似披头散发高举长长的双臂的魔鬼的大树。

  定格、定格、定格……

  罗伯特吃惊得照相机脱手,幸好他早用带子系住吊在胸前。

  罗伯特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达吉跑来,一把拉起罗伯特指着前面惊呼:

  "你看,魔鬼来了!……"

(十三)

  峡谷前方。

  一股股如烟似雾的岚气从树林、草丛、涧壑中腾起,氤氲翻滚,恰似暴涨的洪水铺天盖地而来。

(十四)

  峡谷中。空气中隐约有奇特的呼啸声。

  罗伯特吃惊的脸神。

  佐藤征云、依萨科夫、山本雄相继跑来。

  达吉惊恐地:"快跑!魔鬼来了!"

  达吉说着转身便跑。

  罗伯特下意识地跟着跑开。

  山本雄、佐藤征云、依萨科夫站立不动,但脸上带惊奇的神色。

  峡谷中呼啸变成呜呜的叫声,似野兽的低声咆哮,又像是妇女的哀哀哭泣。

  随着叫声来的是狂风,飞沙走石。

  如烟似雾的岚气涌到,顷刻间淹没了山本雄、佐藤征云、依萨科夫。

(十五)

  烟雾中。

  山本雄、佐藤征云、依萨科夫走投无路,像瞎子似的东碰西撞,不是碰到坚硬的岩石,就是撞到粗大的树干上。

(十六)

  一处高岗上。

  跑出来的达吉和罗伯特回头望着,隐约可见烟雾包围的山本雄、佐藤征云和依萨科夫。

  达吉一咬牙:"我去救他们出来!"

  罗伯特:"我也去!"

  达吉从怀里掏出几片树叶:"把这个含在口里,尽量少呼吸,可以减轻魔鬼施放的法力。"

  达吉和罗伯特各含着几片树叶,冲下高岗。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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