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集


(二十三)

  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一盏光线昏黄的马灯。

  灯光照着睡在地铺上的6个女孩的面容。

  阿部千代在灯下写日记。(日文,汉语字幕)

  画外音:

  ……今天到了双河镇。这是一个远离闹市的偏远小场镇……另一支队伍至今未到,他们所走的地方是原始森林,我真替他们担心……

  阿部千代写完合上精美的日记本。

  阿部千代起立提上马灯,走出房间。

(二十四)

  隔壁房间。

  阿部千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架简陋的大木板床上,睡着4个男孩。

  4个男孩儿熟睡的脸。

  狄小鹏说着梦话。

  4个孩子身上盖的布单均被蹬在一边。

  阿部千代替孩子盖好布单。

  阿部千代走出房间,拉好房门。

(二十五)

  房门外空旷处。

  阿部千代转身,一怔。

  不远处伫立着媛媛的妈妈黄卫红和晶晶的妈妈赵茵。

  黄卫红怯怯地:"阿部小姐!"

  阿部千代:"怎么?还没休息?"

  黄卫红:"怎么睡得着啊!媛媛她们有消息吗?"

  阿部千代摇头。

  黄卫红哽咽起来。赵茵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阿部千代抬头四顾。

  月光下,远近山峦叠嶂,林木萧萧。

(二十六)

  月光下,小溪边。近处山峰矗立。

  凯特琳伫立远望。

  阿部千代、黄卫红、赵茵悄然走来。

  三人走近,凯特琳吃惊回头。

  凯特琳面部特写,泪花晶莹。

  赵茵:"凯特琳老师,你在掉泪?"

  凯特琳急忙用手擦去泪珠,掩饰地:"NO……山风吹了眼睛……"

  阿部千代:"凯特琳老师也没休息?"

  凯特琳勉强一笑说:"这山区的夜景太美了,怎么好辜负它呢!你们说对吗?"

  黄卫红:"孩子都不晓得生死存亡,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山区夜景啊!"

  凯特琳:"黄大姐,别难过,他们有那么多人,还有罗总领队和向医生一直跟在后面,不会出什么事的。"

  黄卫红愠恼地:"都怪你,尽给这些孩子讲什么莫怕艰苦啊,要主动去冒险啦,现在好了……"

  赵茵制止地:"黄大姐,别这样说……"

  黄卫红哽咽地:"我就是要说,她们这些老外,就会教唆别人的孩子去冒风险,然后去写什么书……"

  阿部千代:"黄大姐,你太没礼貌了!"

  凯特琳含笑:"没什么,她心里不痛快,让她说说好受些。"

  赵茵低声地:"黄大姐,注意说话的分寸。"

  黄卫红更火了,大声地:"我是个工人,没有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懂分寸,不过我要是像你的女儿在那屋里睡得好好的,我说起话来会比你赵老师更合分寸!"

  赵茵被抢白,苦笑摇头。

  凯特琳亦摇头。

  黄卫红对凯特琳:"至于你,反正没有儿女参加这个什么倒霉的探险夏令营,当然就更轻松了。大话、空话、豪言壮语谁不会讲!"

  阿部千代皱眉:"黄大姐,你还有没有个完?"

  黄卫红不服气地:"本来嘛!"

  阿部千代望了凯特琳一眼,凯特琳摇头。

  阿部千代:"黄大姐,你说话未免太武断了,你怎么知道凯特琳老师就没有儿女参加夏令营?"

  黄卫红:"哼!我看她不但没有儿女参加夏令营,恐怕还从没生个儿女,一点儿也不懂得生儿育女的艰难。一个娃儿从小拉扯到现在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阿部千代小姐,你当然不知道,凯特琳老师看来也不明白……"

  阿部千代羞恼地:"够了!别说下去了。我告诉你,凯特琳老师的女儿就在我们这个队伍里。"

  黄卫红:"谁?"

  阿部千代:"玛丽金娜!"

  黄卫红和赵茵吃惊地面面相觑。

  赵茵:"凯特琳教老师,真的吗?"

  凯特琳苦笑点头:"是的。"

(二十七)

  一间稍微象样的房屋内,马灯光荧荧。

  床上的被单折叠着,主人显然一直未睡。

  这是凯特琳的住室。灯光照着四个女人的脸。

  镜头从黄卫红、赵茵、阿部千代脸上移动着,最后停在凯特琳脸上。

  凯特琳娓娓而谈:"玛丽金娜是我的独生女儿,她父亲是美国西部的一个州的州长,玛丽金娜从小娇生惯养,她父亲又溺爱她,使这个孩子身上有很多缺点。这次让她参加探险夏令营是我再三劝说她父亲才办到的。当然,我们也不放心,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你们不会笑话我的言行不一吧?"

  阿部千代、赵茵、黄卫红理解地笑了。

  黄卫红不好意思地:"哎呀,凯特琳老师,不知者不为过,刚才我那些粗话,还要请你多多包涵啊!"

  凯特琳:"黄大姐性格直率,那能呢?我们都是女人,疼爱儿女的心是共同的。"

  黄卫红:"是呀!是呀!我们四个人哪,除了阿部千代小姐之外,哪一个不知道生儿肩女的艰难,十月怀胎,一包屎、一包尿……"

  赵茵皱眉:"黄大姐,你暂时少说两句好不好?"

  黄卫红:"好好好,听凯特琳老师讲。"

  凯特琳:"其实你们中国在对待子女的培养教育问题上,有很多宝贵的传统经验。你们的孔子、孟子都称得上全是世界第一流的大教育家。"

  赵茵点头,黄卫红茫然。

  阿部千代拍手叫道:"对对对!我在来中国之前,我的老师就专门给我讲了段中国古代的格言,就是这位孟子的话: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阿部千代记不清了,思考。

  赵茵接着念下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二十八)

  月光沐浴下的崇山峻岭,莽莽丛林。

  赵茵、凯特琳、阿部千代画外朗诵声: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字幕)

  朗诵声在空山长天间回荡。字幕由下往上缓推。

(二十九)

  双河镇街上。早晨。

  一个彝族青年扶着达吉踉跄走来。

  达吉浑身沾着鲜血,显然受了伤。察尔瓦被撕烂了。

  阿部千代、凯特琳、赵茵、黄卫红闻讯迎面奔来。见状吃惊。

  达吉喘息着说:"罗总领队和那些孩子困在独角岭上,我赶回来报信,路上碰到恶狼……"

  众惊。黄卫红哭出声来。

(三十)

  双河乡政府办公室。

  室内坐着阿部千代和几个彝族、汉族干部。

  彝族乡长桑加神色严峻地说:"一批国际小朋友因为发生泥石流困在独角岭,我们一面向上级紧急汇报,一面立即组织救援……"

  彝、汉干部吃惊杂然议论:

  "啊!那一带野狼成群……"

  "太危险了!……"

  桑加乡长拿起桌上的电话:"喂!县委吗?……"

(三十一)

  空镜头。

  电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在空中震响,飞向四面八方。

(三十二)

  双河镇上空。

  两架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

(三十三)

  双河镇外草坪上。

  两架直升飞机先后降落。

  从第一架直飞机走出华市长、牛大富、罗伯特、依萨科夫。

  从第二架直升飞机走出佐藤征云和山本雄。

  早已守候在草坪上的阿部千代、桑加乡长和孩子们迎上前去。

  华市长向阿部千代和桑加介绍说:"这位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中年,瘦高个儿,架金边眼镜。含笑点头,握手。

  华市长:"这位是俄罗斯依萨拉夫将军!"

  依萨拉夫,高大魁梧,70余岁,精神矍铄,嗓音洪亮,威严而慈祥。

  依萨科夫同桑加和阿部千代握手,笑着说:

  "阿部千代小姐,你长得很漂亮啊!"

  阿部千代羞涩地:"谢谢,依萨科夫将军!"

  依萨拉夫:"别叫我将军,那是前苏联的事了!"说完哈哈一笑,又冲着旁边的佐藤征云目夹 了了目夹 眼。

  满头银发的佐藤征云含笑说:"依萨科夫将军威风不减当年啊!"

  依萨科夫爽朗一笑说:"老了!老了啊!"

  阿部千代惊讶地:"你们认识?"

  依萨科夫:"老朋友了,当年关东军的有名战将佐藤征云中佐!"

  佐藤征云尴尬地:"惭愧!惭愧!依萨科夫将军手下败将!"

  依萨科夫:"今非昔比,你现在已经是跨国佐藤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大老板啊!"

  佐藤征云鞠躬:"多多关照!"

  华市长:"这位是日本广岛议员,山本雄先生!"

  山本雄矜持地略略鞠躬。

  山本雄,中年,瘦削,精悍,面带骄矜的神色。

  桑加和客人一一握手:"欢迎!欢迎!"

  桑加和牛大富握手。

  华市长:"这位是……"

  牛大富掏出名片递给桑加:"头衔都印在上面的,不用介绍了!"

  众笑。

  孩子们分别涌到几位来的大人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冈廷诺夫怯怯地:"依萨科夫爷爷,娜塔莎姐姐和亚历山大哥哥……"

  依萨科夫点头:"我都知道了,娜塔莎有亚历山大在她身边,不会出什么事的……"

  吉野百合子和坂田一郎一左一右偎在佐藤征云身边,眼中含泪:"佐藤玉子本来是要走公路的,都怪山本赳夫……"两个孩子望了一眼山本雄,没有说下去。

  佐藤征云:"没有关系,我这个小孙女平时就是太胆小又腼腆,让她经受一下锻炼是好事。"

  山本雄冷冷地:"阿部千代小姐,我的儿子山本赳夫是来度假的,你可不能让他丢命啊!"

  阿部千代连连鞠躬:"嗨哝!"

  牛大富:"阿部千代小姐,我可只有一棵独苗苗啊……"

  佐藤征云:"阿部小姐,你别紧张,先把情况说清楚。山本雄先生,你不要去吓唬人家,孩子纵然出了什么事,也不能让阿部小姐承担责任。人家华市长的孩子也在那里啊!"

  华市长:"都别着急,先弄清情况再说,我们会尽一切力量救出孩子的。"

(三十四)

  乡政府办公室。

  众人四散坐着,听达吉介绍情况。

  达吉:"……情况就是这样。"

  桑加:"我们已经组织了几百名精干人员,奔赴出事地点救人。"

  华市长扫视了一下众人,站起身来:"我们立即去现场察看。"

(三十五)

  两架直升飞机先后起飞,哗哗飞向远方。

  机身下是莽莽崇山。

(三十六)

  山洞内。

  孩子们互相帮助地沿着蜿蜓起伏的甬道朝前走着,一个个显行很疲倦。特别是牛牛和小不点儿。

  几支火把快要燃完了。

  罗建军和华夏走在队伍最后,时时警惕着黑魃魃的后面。

  后面不远处,狼影憧憧,几对绿幽幽的狼眼明灭闪烁。

  清晰可闻的狼的喘息声。

  一声凄厉的狼嗥震荡着山洞。

  孩子们惊骇的面容。孩子们加快了脚步。

  罗建军立定脚步,横刀在手,回头对华夏:"你赶快往前走!"他手里的火把快燃尽了。

  华夏一手执火把,一手横着条木棒,坚定地:"不!我要和你在一 起!"

  狼影在近处黑暗中徘徊。

  狼眼忽明忽暗,象鬼火在跳动……

(三十七)

  丛林上空。

  两架直升飞机在盘旋搜索。

  直升飞机飞出画面。

(三十八)

  崇山峻岭中。

  俯拍:"到处是搜索的人,其中有彝人,也有汉人。

  搜索的人一面寻找,一面大声叫喊着。

  喊叫声此起彼伏。

  雀鸟惊飞,野兽逃遁。

  一只兔子在草丛乱窜。

  一条蛇在山石上爬动,钻入石缝中。

  资料片:野狼惊逃,山羊乱窜。一只黑熊人立而啼……

(三十九)

  独角岭上空。

  两架直飞机在盘旋搜索。

(四十)

  直升飞机上。

  第一架直升飞机上坐着华市长、依萨科夫、桑加和达吉。

  第二架直升飞机上坐着佐藤征云、山本雄、牛大富、黄卫红和凯特琳。

  众人目光炯炯地俯视着下面的山坡和丛林。

  达吉指着下面叫道:"这就是独角岭!"

  华市长对驾驶员:"下降!"

  直升飞机缓缓下降,螺旋桨卷起的旋风把丛林吹得东倒西歪。

(四十一)

  独角岭上。

  篝火的余烬尚在。

  几条死蛇横七竖八躺在草丛中。

  灌木和草丛一片狼藉。

(四十二)

  直升飞机上。

  众人面面相觑。

  黄卫红抽泣起来。

  牛大富目光变得呆滞了,喃喃自语:"牛牛!我的独苗苗!……"

  山本雄冷冷的脸神。

  佐藤征云皱起眉头。

  桑加怀疑地指着下面问达吉:"你记得清楚是这里吗?"

  达吉肯定地:"没错,是这里!我是从那道崖上滑下来的。"

  依萨拉夫点头:"这个用不着怀疑,你看那堆灰烬,那些死蛇,那些乱糟糟的环境--战场转移了。"

  华市长对驾驶员:"向四周搜索!"

(四十三)

  直升飞机缓缓上升,在山间盘旋。

(四十四)

  漫山遍野的搜索人群向四方辐射。

(四十五)

  山洞接近尽头处。

  火把次第熄灭,孩子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跌跌撞撞。

  孩子们互相搀扶照应着。

  走在最后的罗建军手中的火把也燃尽了。

  华夏手里的火把尚存小半节。

  罗建军夺过华夏手中火把,厉声说:"华夏,快走!"

  华夏摇头。狼影渐渐逼近,绿光荧荧。

  罗建军:"只要火把燃完,这些狼就会扑过来,你留在这里太危险……"

  华夏:"我过去斗过狼,有经验,可以帮你!"

  罗建军点头:"好吧!当心……"

  罗建军横刀,华夏执棒,慢慢退走。

(四十六)

  山洞尽头。

  前面突然现出光明。

  孩子们欢叫起来。

  向医生:"这下好了!……"

  向医生带着孩子们朝光明处奔去。

(四十七)

  山洞内。

  罗建军手中的火把燃尽,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群狼咆哮,洞内发出惊心动魄共鸣。

  罗建军大叫:"华夏,狼扑上来了,当心!"

  黑暗中,响起人和狼的搏斗声……

(四十八)

  山洞外,草坪上。杂草丛生,怪石嶙峋。

  向医生和孩子们涌出,欢呼跳跃。

  突然有人发出惊呼:"没路了!……"

  特写:洞外草坪边缘下临深渊。

  华夏和罗建军先后退出洞来,两人身上沾着斑斑血迹。

  罗建军的刀上和华夏的木棒上亦沾满狼血。

  洞内传出狼嗥。孩子们惊呆了!

  阿马杜大叫一声:"搬石头砸!"

  众孩子恍然大悟,七手八脚朝洞内扔石块。

  孩子们一边扔石块,一边叫喊着:"打死你!……"

  狼嗥声传出,惊心动魄。

  石块很快捡完了。

  华夏:"用烟熏!"

  罗建军执刀守住洞口,孩子们用手扳枯枝,一张张小手掌划破了,流出鲜血。

  小不点儿力气小,扳不动树枝,竟急得用嘴咬,弄得满嘴直流血。

  柴草堆积洞口燃烧起来。

  火光冲天,滚滚浓烟朝洞内灌去……

(四十九)

  丛林上空。

  浓烟袅袅升腾。

  直升飞机由远而近。

(五十)

  直升飞机上。

  达吉指着浓烟升腾处:"看,他们在那里!"

  镜头俯拍:"悬崖峭壁上洞口外,浓烟、火光、人影……

  众人惊喜。

(五十一)

  山洞外。

  罗建军和孩子们向直升飞机欢呼跳跃。

(五十二)

  山上山下。

  漫山遍野的彝、汉群众欢叫着朝孩子们站立的悬崖峭壁涌去……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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