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集


(一)

  断洞旁。

  罗建军、向医生和达吉聚在一起商量着。

  罗建军:"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么?"

  达吉摇头:"这里叫独角岭,三面都是悬崖峭壁,没有其它的路了!"

  罗建军和向医生面面相觑。

  孩子们听了有的吐舌头,有的作鬼脸,华夏皱眉深思,山本赳夫冷漠。女孩们吓得脸上变色。

(二)

  山坡上。夕阳斜照,阴阳分割。

  达吉对罗建军说:"这是山神在一兴风作怪,让我来驱赶他。"

  向医生:"怎么驱赶?"

  达吉:"我是这一带的苏尼,就是你们称呼的巫师。你们先烧起一堆火来,找几块干净的石头,还要一些水。只是缺祭品……"

  向医生还要说什么,罗建军用眼色制止:

  "达吉是有名的苏尼,我们就来作他的助手好了。"

  罗建军招呼孩子们找了一些柴草和石块。

  山坡上燃起一堆篝火,青烟袅袅上升。

  达吉把石块放到篝火上烧烤。

  达吉把水泼在烧烤后的石块上,水蒸气氲氤。

  达吉把双面鼓在水蒸气地转了转,算是净鼓。

  不断在石块上泼水,水蒸气四散。

  罗建军、向医生和孩子们四散开来,或坐或站。大家注目观赏达吉在跳"驱鬼神"的皮鼓舞。

  达吉左手持双面鼓,鼓上系有三个铜铃,右手握弯形鼓槌,盘腿坐在一块光溜溜的巨石上,面对篝火。

  达吉双眼微闭,双手轻击鼓,双腿颤动,口里念念有词。

  达吉继续坐着,身体颤动。口里念诵:

  "厄撒神,厄撒神,快快降临……"

  达吉倏地站了起来,抖肩、摇头、甩臀部、双脚移动。

  达吉大幅度抖肩、摇头、甩臀部,口里念念有词:

  "我是厄撒神,从空下凡尘……"

  孩子们在旁边看希奇,一张张表情不一的脸在镜头前掠过。

  卡里·史密斯摸仿着达吉的动作。

  达吉锯剧烈抖动身体,不断跳跃旋转着,口里大声唱起诵词,手里敲着鼓点:

   山上的野鬼,你是妖还是精?
   不管你是什么,赶快逃遁。
   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从今天起不准你到这里来了。
   再来就把你烧成灰烬。
   走走走!滚滚滚!嘻嘻嘻!……

  (达吉在唱诵词的同时,舞蹈动作除跳跃、旋转是必不可少的之外,演员可根据自己的情况,尽量表现自己的特长加进一些近乎杂技的高难度技巧动作和舞蹈特技,任意发挥。彝族苏尼中好些人都具有令人吃惊的特技。)

  在达吉舞蹈时,卡里·史密斯专心地摸仿学习着,不时叫着OK!

  牛牛看得有趣,也跟着学习起来,但动作笨拙,引得孩子们咯咯发笑,连罗建军和向医生也忍俊不禁。小不点儿也跟着乱跳。

  达吉在作高难度动作时,孩子们不时发出惊呼和鼓掌。

  只有山本赳夫态度冷漠,一直沉默。

  佐藤玉子拿起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对着达吉画起速写来。玛丽金娜、媛媛凑过去看佐藤玉子的速写。

  速写画面特写。

  亚历山大对娜塔莎嘀咕:"巫术,中国巫术!"

  娜塔莎:"你应该称赞它的美妙才对。

  娜塔莎冲着达吉鼓掌用俄语叫喊:"美极了!……"(汉语字幕)

  达吉舞蹈完毕,闭目端坐篝火旁边。

  篝火渐渐熄灭。

  群山巍巍,夕阳染经了天际。

(三)

  双河镇外。夕阳西射。

  阿部千代和孩子们伫立远望。(他们身上的行李没有了。显然早已到达并且安顿好了。)

  吉野百合子:"阿部副总领队,他们怎么还没出现?"

  阿部千代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晶晶一付成人气派:"急什么,兴许他们看着路上的风景美丽,多呆了会儿。"

  阿部千代注目远天。

  (闪回)

(四)

  公路上。

  罗建军对阿部千代说:"你带着他们走公路,我悄悄儿跟在华夏他们后面……"

  向医生也走过来说:"我也去。"

  罗建军点头:"明天下午我们在双河镇会师。"

  阿部千代担心地:"你们也不熟悉这一带山路啊!"

  罗建军用手招呼站在不远处的达吉,介绍说:"我们请了达吉同志作向导。"

  达吉和阿部千代握手。

  阿部千代:"你们大约几点钟可以走到?"

  达吉笑了笑说:"我们本地人走这条路只需一天,他们是孩子,又不熟悉路,就算一天半吧!"

  罗建军:"明天下午3至4点怎么说也该走到了,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闪回完)

(五)

  双河镇外。

  阿部千代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手表特写:时针和分针指向7点10分。

  阿部千代皱起眉头。画外音: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六)

  山坡上,晚霞如火。

  罗建军看了看腕上手表:7点15分。

  达吉站起身来,对罗建军说:"去看看山神让开路没有?"

  几个孩子大声说:"我们看过了,还是没有路!"

  断涧特写。

  悬崖峭壁特写。

  达吉摇了摇头。

  卡里·史密斯天真地:"大法师,你的法术怎么不灵验?"

  达吉:"我的法术一向很灵,今天这里没有祭品,请不动厄撒神。"

  卡里·史密斯:"神也要祭品?"

  达吉:"当然要啊,象牛、羊、猪什么的,至少也得要一只鸡……"

  牛牛:"不行!不行!得给钱,我爸爸说:(学着牛大富腔调)现在办什么事都得花钱,不然就什么事也搞不成!"

  达吉:"厄撒神不要钱的。"

  牛牛:"嘿!看来你们这位厄撒神还是个清官儿呢!"

  达吉:"厄撒是神不是官。"

  牛牛:"这个厄撒神真好,以后请他到我们家去玩,我叫爸爸给他杀猪、宰羊,他要吃多少我们就给他买多少……"

  众笑。

  罗建军:"别瞎说,厄撒神哪里会到你家里去呢!"

  达吉苦笑:"连我这个苏尼都没把他请来啊!"

  小不点儿:"敢情是下班了吧?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达吉朴直地:"厄撒神家里没装电话……"

  牛牛:"那就打他的手机,就是大哥大。"

  罗建军和向医生哈哈大笑,孩子们亦笑了。

(七)

  悬崖峭壁边。

  达吉腰间已系上绳索(前面树上出现过的那条绳索)准备下山。

  罗建军和向医生握住绳索的另一端。

  罗建军:"从这里到双河镇有多少路程?"

  达吉:"说不准,再说也没有象样的路,我尽量争取明天早晨赶到。"

  罗建军:"没有路,又快天黑了,你走得到么?"

  达吉:"这个你倒用不着操心,我们常走夜路,只是这些孩子晚上呆在这荒山野岭叫人不放心。"

  罗建军:"我和老向会保护好孩子们的,你不必担心。到了双河镇,尽快和当地政府联系上,设法把孩子们接出去。"

  达吉正待下山,又回身解下腰刀,递给罗建军,嘱咐说:"这一带野兽多,留下这个有用处。"

  罗建军:"你一个人在森林中走夜路,没有护身的武器怎么行?"

  达吉拉开察尔瓦,露出腰的带柄匕首:

  "我还有这个呢,再说我毕竟是苏尼,野兽不敢伤害我的。"

  罗建军接刀,感动地:"达吉同志,谢谢你了,也拜托你了!"

  达吉笑了笑说:"谢什么!"

  罗建军和向医生笑着和达吉握手告别。

  达吉灵巧地朝悬崖下移动。

(八)

  峭壁上。

  达吉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抓住岩石间的灌木,两只脚寻找着蹬踩的地方。

  绳索拉直了,达吉一边吆喝一边用手扯动绳索。

  绳索扔了下来,达吉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把绳索拴套在岩缝中的一棵小树上。

  达吉继续下行,灵巧得象只猴子。

(九)

  丛山峻岭中。夜。明月当空。

  达吉举着火把在丛林山岩间攀登。

  四周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

(十)

  独角岭上。夜。明月在空中游动。

  篝火熊熊。

  罗建军、向医生和孩子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橡皮筋在孩子们中间蹦跳叫唤。

  孩子们轮流表演着节目。

  娜塔莎和亚历山大对跳着俄罗斯民间舞蹈。

  华夏和卡里·史密斯耳语,两人悄悄起身离去。

(十一)

  四周环境氛围。

  一棵大树上,一只猫着鹰转动着双眼瞅着地上的孩子们。

  树林中,兽影憧憧。

  特写:一条狼伫立山坡,仰天长嗥。

  狼嗥声在空山中回荡。

(十二)

  独角岭上。

  孩子们在作丢手帕的游戏。

  牛牛伸手到背后去摸手帕,突然大叫起来。

  牛牛惊跳起来,手里抓着一条长蛇。

  蛇身在牛牛手中弯曲扭摆。

  牛牛把蛇扔进篝火堆中。

  孩子们纷纷惊叫着跳起。

  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蛇在地上蠕动爬行。

  罗建军一边呼喊孩子们不要乱跑,一边拿起燃烧的枯枝驱赶着爬近的蛇。

  向医生拿起燃烧的枯枝驱赶蛇。

  山本赳夫、佐藤玉子、阿马杜、亚历山大也拿起枯枝驱赶身边的蛇。

  牛牛和小不点儿、玛丽金娜、媛媛吓得退到篝炎边瞪大惊骇的眼睛。

  牛牛见众人赶蛇,也鼓起勇气抓起一根燃烧的枯枝去驱赶一条长蛇。

  长蛇昂头吐信,牛牛惊吓得丢下枯枝转身逃跑。

  华夏和卡里·史密斯奔来,拦住牛牛。

  牛牛惊吓得声音战抖地说:"蛇!……"

  华夏和卡里·史密斯抓赶起燃烧的枯枝朝附近的蛇一阵猛打,橡皮筋也学着拿起树条打蛇。

  群蛇悄然消失。

  阿马杜逮住一条长蛇在手中玩耍,故意去吓牛牛。

  牛牛吓得连连倒退,跌坐在篝炎边。

  山本赳夫:"胆小鬼!"

  牛牛跳起来叫道:"我不是胆小鬼,你才是胆……"话未说完,牛牛发觉一条蛇正盘曲在自己脚边,吓得脱口叫道:"我的妈呀!"

  山本赳夫弯腰伸手去捉蛇。

  蛇抬起头来在山本赳夫小臂上咬了一口。

  山本赳夫叫着跌坐在地上。

  阿马杜抢前抓起那条蛇,看了一下,吃惊地叫道:"是毒蛇!"

  娜塔莎:"快扔掉!"

  阿马杜手一扬,把蛇扔下深渊。

  山本赳夫疼得咬牙。佐藤玉子关切地扶着他。

  向医生拿起山本赳夫小臂观察,小臂上蛇毒牙印成三点,小臂红肿起来。

  罗建军和众孩子转走来观看。

  向医生大叫:"别围过来,注意别遭蛇咬!"

  罗建军指挥孩子们散开,手拿燃烧的树枝警惕着黑魃魃的四周。向医生拿出药物和器械对山本赳夫旅行急救。拿出手术刀消毒后去划毒牙印孔。

  向医生:"孩子,忍住点儿!忍不住就叫!"

  山本赳夫咬住牙关不肯叫痛。

  向医生熟练地替山本赳夫去毒后,上药和包扎。

  向医生取出两片丸药让山本赳夫吞服。

  灌木上、草丛里,蛇影憧憧。

  山本赳夫忍住疼痛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牛牛对山本赳夫伸出大姆指:"你不是胆小鬼,你是英雄!"

  山本赳夫笑了笑,伸出左手和牛牛紧紧握住。小不点儿也伸出手说:"我不叫你鬼子了!"

  罗建军:"向医生,山本赳夫不会有危险吧?"

  向医生:"象这样抢救及时,又吃了药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这里蛇多,倒是很危险!"

  罗建军:"多烧几堆火,赶开这些讨厌的家伙!"

  向医生摇头:"蛇是冷血动物,山上夜间冷,是火的热气把它们吸引过来的,多烧几堆火,会吸引更多的蛇爬过来。"

  罗建军:"那怎么办?"

  向医生:"蛇虽然喜欢热气,但毕竟又怕火,只有先用火把蛇赶开再说!"

  罗建军点头:"小朋友,我们一人拿个火把,把蛇轰走!"

  向医生:"火把在前人在后,一定要当心!"

  孩子们答应一人拿一个火把,以篝火为中心成圆形向四周辐射。

  火把挥舞,群蛇逃避。

  四周响起蛇逃遁的唰唰声。

  孩子们由惊恐变成兴奋,发出一阵欢呼。

  牛牛和小不点儿,又叫又跳

  罗建军和向医生松了一口气。

(十三)

  篝火旁。

  孩子们围着篝火背靠背地打盹儿。

  罗建军和向医生在附近巡视,警惕着蛇卷土重来。橡皮筋也在四周巡视着。

  牛牛说着梦话。

  向医生走到山本赳夫身边,轻声问:"疼吗?拿起伤臂仔细察看,红肿已明显减轻。"

  山本赳夫咬着牙摇头:"有一点儿,不怕!"

  向医生摸了摸山本赳夫的头,称赞说:"真是个好孩子!"

  山本赳夫笑了。

(十四)

  一丛灌木旁。

  一条蛇在灌木上盘曲着。

  罗建军一手执火把,一手拿起达吉留下的腰刀走来。

  特写:蛇昂起头,吐着红色信子,发出咝咝声响-- 一条凶恶的毒蛇!

  罗建军挥刀砍去,蛇身成为两段,蠕动着。

  罗建军用刀挑起被斩断的蛇身,扔向黑暗的远处。

(十五)

  夜空。繁星闪烁,月亮向东天移动。

  群山在月光下的雄奇轮廓。

  丛林静立着,风声萧萧。

  蓦地,一声凄历的狼嗥划破夜空,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嗥。

(十六)

  篝火边。

  孩子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罗建军和向医生吃惊的面容。

  狼嗥,一声接着一声……

(十七)

  独角岭上。

  远近狼嗥声声。橡皮筋紧张地去推媛媛。

  孩子们被惊醒了。

  四周鬼火似的闪烁着绿幽幽的狼眼。

  罗建军横刀伫立,目光炯炯。

  向医生吓得牙齿打战,声音颤抖地说:"狼!……"

  孩子们惊惶的脸。

(十八)

  篝火边。

  孩子背靠篝火,紧握拳头,神色惊惶。

  女孩们快要吓得哭出声来。小不点儿瞪圆眼睛。

  牛牛脱口叫出:"妈妈呀!……"

  向医生浑身打抖:"罗……怎么办?"

  罗建军神色严峻:"注意保护孩子!"

  狼嗥声愈来愈近。

  四周狼眼闪烁明灭,狼影憧憧。

  华夏:"罗总领队,附近有个山洞,里面没有水。"

  罗建军:"真的吗?"

  卡里·史密斯:"刚才我和华夏还进去玩过,洞深得很呢!"

  罗建军:"好!你们带路,先进洞去避一避!"

  向医生:"快……"

(十九)

  巨大的山洞外。

  月光下,山洞象巨兽张开的口。

  华夏、卡里.史密斯手里拿着火把领着众人急急奔来。橡皮筋跟在后面。

  狼嗥声笼罩着四周。

  罗建军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执着腰刀殿后。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狼影蹀躞,狼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华夏举着火把站在洞口招呼众人进洞。

  孩子们迟疑着。小不点儿更是圆瞪双眼。

  卡里.史密斯举起火把当先走进山洞。

  孩子们急急奔入。橡皮筋跟着跳进来。

  向医生照顾着孩子们 :"别动!……"

  华夏和罗建军并肩立于山洞口。

  洞外传来群狼的喘息和踏踩灌木的声音。

  一声迫在近处的狼嗥。

(二十)

  山洞外。

  狼影被月光放大映在洞外石壁上。

  橡皮筋突然冲出来。洞外顿时传出狼和猴的撕咬声,狼嗥、猴叫,石壁上兽影杂乱扑腾。稍顷,复归寂静。

  一条狼对月长嗥,声音凄历而恐怖。

(二十一)

  山洞内。火光映红洞壁。

  孩子们挤在一块,盯着洞外。

  罗建军和华夏刚毅的面容。

  媛媛啜泣:"橡皮筋被咬死了……"

(二十二)

  山路上。

  一个火把迎面起来,火光映照着达吉的脸膛。

  附近传来凄厉的狼嗥。

  达吉一手举火把,一手拔出匕首。

  云走月隐,四野一片漆黑。

  一阵狂风卷过,火把被吹得几近熄灭。

  达吉扯起察尔瓦护火。

  一声迫近的狼嗥。

  一条黑影蹿起扑向达吉。

  火把全熄。

  黑暗中响起人狼搏斗声。

  人和兽滚下山坡……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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