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集


(十一)

  丛林中一块空地上。晚霞四射,雀鸟归林。

  炊烟袅袅,孩子们三三两两在一块儿野炊做晚饭。

  孩子们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一边聚在一块儿商量办法。

  手臂上、脸上都缠着纱布的山本赳夫悻悻地说:"这猴子太可恶,把地图给扔到悬崖下去了……"

  佐藤玉子哭丧着脸说:"我的旅行袋还挂在那棵大树上呢!"她手上也受了轻伤,缠了几道纱布。

  亚历山大:"吃完饭我们去把旅行袋抢回来,只是我不大会爬树。"

  阿马杜踊跃地:"我会爬树。再高的树我也爬得上去!"

  卡里·史密斯:"你不怕那些猴儿把你给推下岩去么?要不它们就会把你咬伤!"

  阿马杜憨笑着用手摸着后脑勺。

  卡里·史密斯:"最好还是同它们进行和平谈判。"

  孩子们发出讥笑声。

  娜塔莎:"卡里·史密斯,我们就选你去和猴子们谈判。"

  卡里·史密斯尴尬一笑:"我可不会猴语啊!"

  玛丽金娜:"我赞成和平谈判,这些家伙倒是蛮可爱的!"

  山本赳夫闷气地:"那你去试试看!"

  玛丽金娜笑着摇头,孩子们发出哄笑。

  华夏:"虽说不能和它们谈判,但也不能再和它们打下去了,得想另外的办法……"

  正在这时,一只猴子在树林中探头探脑地朝空地窥视。

  卡里·史密斯低声说:"瞧它们的谈判代表来了!"

  华夏:"别作声,看它要干什么?"

  那只猴子在空地边沿的树后躲闪徘徊了一会儿悄悄儿走到一个装饭的小金属罐边,用手抓着里面的剩饭朝嘴里送。

  牛牛取出弹弓瞄准偷吃的猴子一石射去。

  猴子正端起金属罐在里面找饭吃。

  石子射在金属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猴子丢下金属罐一溜烟跑进树林中去了。

  孩子们拍手欢笑。

  牛牛得意地把弹弓挂在腰间。

  华夏注视着金属罐,若有所思。

  卡里·史密斯:"华夏,你在想什么?"

  华夏:"我在想怎么制伏这群猴子,你刚才不是说那只 猴子是谈判代表么?"

  卡里·史密斯笑着点头:"不是么?"

  山本赳夫:"什么谈判代表,是小偷!"

  华夏:"中国有句古话: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上者也"。

  孩子们茫然不知所云。

  卡里·史密斯:"这句话听不懂。"

   华夏:"这是我们中国一位军事家说的话,意思是不通过打仗而让敌人投降,这是最好的军事策略。"

  卡里.史密斯拍手欢叫:"OK!我们6年级的老师留给我们的暑期作业就有一串军事方面的问题,什么'你认为纳粹德国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你认为盟军为什么能够战胜纳粹德国?'等等……"

  牛牛:"你在说什么?我一点儿都听不懂!"

  华夏皱眉摇头:"你们小学6年级就做这样的作业。"

  玛丽金娜接嘴:"就是。我们的老师前不久还布置了一道作业,题目是《我怎么看人类文化》,还有《给美国总统提建议》……"

  众孩子注意听着,表情不一。

  亚历山大:"这些题目也真够难的!"

  卡里·史密斯轻松地一笑说:"也谈不上怎么难,我查阅了些参考书--图书馆的计算机和缩微胶片系统里有这些内容。抄过来就行了,就剩下一道题目我找不到现成的内容。"

  华夏感兴趣地:"什么题目?"

  卡里·史密斯:"《你是否认为当时只有投放原子弹一个方法才能结束战争?》"

  众孩子黯然,有的在思考,有的没听懂。

  山本赳夫气乎乎地:"我听大人常说,原子弹对我们的长崎和广岛造成的伤害真是太大了!"

  卡里·史密斯:"听说是这样的,我表示同情。我一定要做好这道作业。华夏,你刚才说的不通过打仗而让敌人投降,这是最好的军事策略。这句话太好了!你可不可以引我去见见说这句话的那位军事家?"

  华夏笑着摇头。

  卡里·史密斯急了,恳求说:"好华夏,求求你引我去见见他吧,要不,这道作业题我真没办法完成。"

  华夏大笑说:"说这话的军事家叫孙武,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

  众笑。

  卡里。史密斯两手一摊,耸了耸肩:"真可惜!看来这道作业题是完不成了!"

  华夏拍了拍卡里·史密斯的肩膀鼓励说:"别着急,卡里!我另外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也有这方面的论述。"

  卡里·史密斯急切地:"OK!谁?"

  华夏一本正经地:"杜甫!"

  卡里·史密斯重复杜甫的名字,茫然摇头。

  媛媛插嘴:"杜甫的诗我们也学过好几首,他是唐……"

  华夏向媛媛目夹 眼示意,媛媛用手蒙住嘴。

  卡里·史密斯:"什么唐?"

  华夏:"他是位堂堂正正的大诗人!"

  卡里·史密斯点头。

  媛媛和牛牛掩嘴直乐。

  华夏:"杜甫写过大量关于军事方面的诗,其中有一首是这样说的:'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立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牛牛拍手:"对对对!这首诗我们的课本上也有!"

  卡里·史密斯茫然摇头:"听不懂!"

  媛媛在一边悄声向佐藤玉子、玛丽金娜和娜塔莎讲解这首持的内容。3个女孩儿专心听着。

  卡里·史密斯:"华夏,你讲来听听!"

  华夏:"这首诗的中心意思就是说打仗杀人应该有个限度,只要能够制止别的民族对我们的侵犯与欺陵,又何必一定要大量地杀伤人的性命呢?"

  卡里·史密斯点头:"OK!太好了!那就是说投放原子弹并不是唯一结束战争的办法。因为它要大量杀伤人的性命啊!"

  山本赳夫悻悻地:"不但不是唯一,而且是根本不该使用的坏东西!"

  阿马杜:"我也听说过,原子弹是魔鬼撒旦手中的魔杖,谁使用原子弹谁就是魔鬼!"

  卡里·史密斯:"华夏,这位叫杜甫的诗人住在哪里?让我见见他,行吗?"

  牛牛拍手大笑:"你见不着了,他是唐朝人,也死了一千多年了!"

  众孩子大笑。

  卡里·史密斯一把抓住华夏:"好你个华夏,怎么说?"

  华夏嘿嘿笑着。

  卡里·史密斯:"那姓孙的军事家和姓杜的大诗人虽然死了,可你华夏还在,我就找你!"

  华夏:"找我干什么?"

  卡里·史密斯:"请你作我的老师,给我讲讲怎么作这道作业。"

  华夏:"我可不敢答应,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老师……"

  卡里·史密斯:"又是一些死了一两千年的人么?"

  华夏:"不是。就是我们学校里的那些老师,有教历史的,有教语文的,他们一定能解答你提的问题。"

  卡里·史密斯伸出手:"我们就算说定了!"

  华夏"别忙!做作业是小事……"

  卡里·史密斯:"还有什么大事?"

  华夏成人气十足地:"我们将来长大了,谁也不准向别人扔原子弹!行吗?"

  卡里·史密斯:"当然!我发誓!"

  华夏和史密斯紧紧握住手。

  亚历山大踊跃地:"我也发誓!"

  亚历山大握住两人的手。

  山本赳夫:"还有我!"搭上手。

  佐藤玉子:"还有我!"搭上手。

  牛牛大叫:"还有我!你们说了都不算!"

  众诧异地望着牛牛。

  牛牛:"等我长大了,开个公司,赚好多好多的钱,把你们的原子弹统统给买下来,等我老爸办50大寿的时候拿去当鞭炮放,砰砰啪啪……一个个留!"

  亚历山大:"那可不行!会炸死你的!"

  牛牛:"我用一根长竹竿吊着,炸不着我,砰砰啪啪,一个不留!"

  华夏摇头苦笑:"牛牛呀牛牛!真要象你说的那样,所有的原子弹一齐炸了,我们的地球就没有了,地球上的人也真会一个不留了!"

  众孩子表情不一。

(十二)

  丛林深处。

  一棵大树上吊着佐藤玉子的旅行袋。

  群猴在树上地下嬉戏。

  华夏、卡里·史密斯、山本赳夫、佐藤玉子、阿马杜五个孩子走来。华夏手里提着一袋食物。

  在地上的猴子看见五个孩子走来,呼的一声蹿上树枝,一个个瞪着眼朝他们瞧着。

  那个猴王坐在树枝上龇牙咧嘴,发出嚯嚯的威吓声。

  旅行袋在大树上晃悠。

  一个小猴儿竟吊在旅行袋上打着秋千。

  佐藤玉子急于要取回旅行袋,不停地喊叫着,她甚至跑到树下去。立即被群猴吓回。

  阿马杜望着旅行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群猴在旅行袋附近的树枝上跳跃、攀缘。

  山本赳夫小声对阿马杜说:"我们把猴子赶开,你爬上树去取,行吗?"

  阿马杜憨笑着点头。

  山本赳夫忍住伤痛和佐藤玉子捡起石块向旅行袋附近的猴子们掷去,一边大喊大叫。

  猴子们吃惊地四散逃跑。

  阿马杜乘机奔向那棵悬挂旅行袋的大树,飞快地向上攀登,矫健灵活得象一只猴子。

  阿马杜向上攀登的身影。

  孩子们瞪大的眼睛。

  悬挂着的旅行袋。

  阿马杜圆活而结实的手和脚。

(十三)

  大树上。

  旅行袋悬挂在枝头上。

  阿马杜迅速接近挂旅行袋的树枝。

  突然,猴子们出现在附近的树枝上: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群猴龇牙咧嘴瞪着阿马杜,发出威吓性的叫声。

  阿马杜稍微迟疑了一下,加快攀缘速度向旅行袋靠近。

(十四)

  大树下。

  华夏、卡里.史密斯、山本赳夫、佐藤玉子吃惊得大喊。

(十五)

  大树上。

  阿马杜终于拿到了旅行袋。

  旅行袋由于加上了小锁儿,而且质量很好,竟没有被猴子拉开,完好无损。

  几子猴子跳过来抢夺旅行袋。

  阿马杜站在树杈上,手中抱着旅行袋和猴子们周旋。

(十六)

  大树下。

  孩子们紧张地望着群猴围攻阿马杜,由于人猴靠得很近,他们根本帮不了忙,急得大喊大叫。

  华夏望着树上的阿马杜大叫:"快把旅行袋扔下来!"

(十七)

  大树上。

  阿马杜抱着沉重的旅行袋行动正不方便,听到华夏的叫喊声猛然省悟。

  阿马杜大叫一声:"接住!"把旅行袋扔了下来。

(十八)

  大树下。

  旅行袋从空坠下。

  华夏和佐藤玉子合力接住。

(十九)

  大树上。

  空手的阿马杜嘻笑着同猴子们周旋。

  阿马杜身手矫健,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最后抓住一条粗藤从树上荡了下来,平稳落在草地上。

(二十)

  树林中。

  猴王率领群猴四面包围了华夏、卡里·史密斯、阿马杜、山本赳夫、佐藤玉子。

  五个孩子手里各拿着一条木棒,背靠背地同群猴对峙。

  猴王显然恼怒了,面露凶相瞅着被围在垓心的5个人,它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进攻的突破口。众猴子也跃跃欲试,情况危急。

  阿马杜神情紧张地对四个伙伴说:"当心!猴王发火了!"

  山本赳夫气乎乎地吼道:"它敢靠近我,我就揍它!"

  佐藤玉子背着夺回的旅行袋,和猴王面对面站着。她双手握紧木棒,怯怯地低声说:"求求你别来抢我的包了,多多关照!"说着连连鞠躬。

  卡里·史密斯:"华夏,快把那个姓孙的军事家的好策略使出来吧!"

  华夏沉着地笑了笑说:"别着急,看我的!"

  华夏从袋子里取出几个水果抛给怒气冲冲的猴王和它身边的猴子。

  猴王接过一个水果瞧了瞧,又闻了闻,咬了一口,它身边的猴子也忙着争抢水果,敌对气氛得到缓解。

  猴王把没啃完的水果扔给旁边的猴子,又怒眼圆睁地望着孩子们,而且往前逼近了两步,好些猴子也跟着往前逼近,才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华夏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掏出几条玉米棒子、几个馒头和几个水果,一齐扔到猴王脚边。

  玉米棒、馒头和水果在地上乱滚。

  猴王的眼睛发出了喜悦的光。

  猴子们涌过去要抢夺地上的食物。

  猴王发出怒喝。

  一只小猴子扑上去抓啃一条玉米棒。

  猴王捉住小猴狠狠咬了一口,小猴发出惨叫,挣脱了猴王的手掌,丢掉玉米棒逃得远远的。

  群猴震慑,再也不敢僭越抢夺,只贪婪地望着地上的食物。

  猴王护住面前的食物,两眼仍烁烁发光地盯住几个孩子,特别是华夏手中那条装食物的袋子。

  华夏会意地把手中早已空了的袋子抖了抖给猴王看,表示已没有食物了。

  猴王的颜色缓解了,叫了一声。

  群猴顿时解了包围圈,纷纷涌到食物附近,乱哄哄地望着食物和猴王,分明在等待分配。

  华夏示意大家快撤。

  孩子们蹑手蹑足地倒退着逃离了险境。

(二十一)

  丛林中空地上。

  孩子们正在谈论刚才和群猴周旋的情形,好些人高兴得大笑。

  卡里。史密斯哈哈笑着说:"阿马杜真是好样的,勇士!华夏也是好样的,用和平的办法达到目的,就是你说的哪个上之上……"

  华夏:"上之上者也!"

  卡里·史密斯:"对!最好的策略!"

  山本赳夫悻悻地:"不好!我们成了胆小鬼,几个猴子有什么可怕的!"

  阿马杜:"生气的猴子会咬死人的!"

  山本赳夫:"碰上咬人的东西就害怕么?"

  华夏含笑说:"不是这个意思,眼前的猴子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敌人,倒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佐藤玉子,你说呢?"

  佐藤玉子正在翻一本厚厚的日文书,闻声抬起头来说:"本来我是很讨厌这群猴子的,但是书上说,我们的祖先是猴子变的,我们怎么可以讨厌祖先呢?"

  卡里·史密斯;"怪不得,你一个劲儿地说,多多关照!……"众笑。

(二十二)

  丛林中。夜,月光皎洁。吊床晃荡,孩子们分别睡在自己的吊床上。

  月光透过树罅洒在熟睡着的小天使们脸上,使他们显得异常可爱。

  亚历山大和阿马杜打着呼噜。

  牛牛在说梦话,顺手打死了一个爬在脸上的小虫子。

  玛丽金娜、娜塔莎、佐藤玉子脸带微笑。

  媛媛睡梦中还微皱眉头。

  山本赳夫或许是伤口有些痛,睡梦中发出轻轻的呻吟。

  卡里·史密斯睡梦中还笑着在叫"OK"

  小不点儿在酣睡,口里喃喃说着什么。

  只有华夏有些睡不稳,他翻了个身,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一声狼嗥。

  远处虫鸣蛙唱。

  丛林深处,绿火跳跃。

  忽然,树后闪出一个黑影。

  黑影特写,原来是一小猴儿。

  华夏睁开眼睛瞅着小猴儿。

  小猴儿怯怯地朝最近一个吊床走来。

  这是华夏的吊床。华夏微微闭上眼睛瞅着猴儿。

  小猴儿在华夏吊床边站着,好奇地摸着吊床,打量躺着的华夏。还用手去推了推吊床。

  吊床摇动,猴儿吓了一跳,赶紧跳开。

  摇动的吊床,装睡的华夏。

  吃惊的猴儿,孩子们的睡态。

  小猴儿又走近吊床。

  小猴儿用手去推吊床。

  吊床晃荡,小猴儿面露得意的神态。

  小猴儿玩得兴起,挨个儿去推拉每一个吊床。

  一个个吊床晃动。

  靠近华夏的阿马杜被弄醒了,他睁开眼睛瞅着调皮的小猴儿。

  阿马杜和华夏对视,华夏示意别动。

  小猴儿走到玛丽金娜吊床边。

  玛丽金娜熟睡而美丽的面庞。

  小猴儿欣喜的目光。

  玛丽金娜翻了个身。

  小 猴儿走到佐藤玉子吊床边,打量着佐藤玉子甜甜的睡态,佐藤玉子发着梦呓:"把旅行袋还我……"

  小猴儿来到牛牛的吊床边。

  酣睡的牛牛。

  小猴儿的目光射向牛牛腰间。

  牛牛腰间挂着那把弹弓。

  小猴儿目光烁烁地盯住弹弓。

  叠印。

  牛牛用弹弓射击群猴……

  小猴儿伸手去拉弹弓。

  牛牛被弄醒了。

  牛牛睁开睡眼,朦胧中发现一个黑影站在身边,吓得大叫。孩子们纷纷惊醒。

  小猴儿吃惊转身要跑。

  华夏和阿马杜迎面拦住。阿马杜手里拿着一条长蝇。

  小猴儿返身再寻逃路。

  亚历山大、卡里.史密斯、山本赳夫、佐藤玉子、娜塔莎四面围住。

  小猴儿走投无路,呀呀直叫。

  媛媛和玛丽金惊讶地互相拉着躲在树后。

  小猴儿在垓心中东跳西蹿。

  包围圈逐渐缩小。

  小猴儿惊惶的眼睛。

  小猴儿四顾,突然蹿上附近一棵大树。

  孩子们失望的脸神。

  牛牛拉开弹弓欲射。

  华夏大喝:"别打它!"

  阿马杜手一抖,朝大树上抛出长蝇。

  长绳上的活套在空中飞动扑向正在上蹿的小猴儿……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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