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恋


  一放暑假,雪儿便成了全天候的打工族。暂时可以放下书本,这令她心中稍感轻松,但打工的劳累却同时疲惫着她的身体和神经。一天站下来,腰酸腿疼的,回到家里就想立刻把人放倒在床上。夏日里小屋闷热不堪,得不到良好充足的睡眠,她只能用"心静自然凉"来安慰和鼓励自己。

  这个晚上, 她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 康治现在做什么呢? 她无法克制住对他强烈的思念。他们曾有一个约定, 整整一周都不通电话, 为的是让明天见面时迸发出更多的激情。这个主意是雪儿出的, 立刻便得到他的双手赞同, 但现在她才发觉这真是自讨苦吃, 她在心里对自己抱怨不已。

  不过康治这一天也的确很忙, 上午在公司开了个营业讨论会, 下午到千叶县的一所医院观摩手术,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9点半钟, 还得完成一篇报告。走出公司的大门时, 刚好11点钟。他抬头望望星空, 繁星闪耀, 清朗寂静, 他真想带上雪儿去梦里摘星。小雪, 祝做个好梦!

  早晨起来, 雪儿的眼圈黑黑的,急得她用热毛巾敷了又敷, 也不怎么见效。迫不得已,她试着用粉底在眼睛底下反反复复地扑了好几遍。谢天谢地,总算还可以遮掩起来! 她对着镜子笑出了声来。整个上午就这样白白等待,让时间流逝过去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 去逛逛书店吧, 于是她背上大书包出门了。

  路过麦当劳,她才发觉肚子都饿了很久,早起为了黑眼圈而在镜子前折腾了好一会儿。苹果派半价优惠的大幅广告正诱惑着她,她不再犹豫推门进去了。在来东京之前,雪儿爱吃肯德基胜过麦当劳,香辣鸡翅是她的最爱。东京的肯德基味道大走了样,倒是麦当劳吃起来仍是相同的滋味。而且麦当劳的连锁店明显多过肯德基, 又不断地翻着花样减价做促销, 雪儿自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了。康治曾经强烈反对她老把这些东西当饭吃,因为觉得汉堡薯条高热量低营养, 对身体全无益处。她明知他是为自己好,却还是当成耳边风。并且证证有词据理力争道, "尽管这些食物被你看作是垃圾食品,可是第一它味道好, 第二能填饱肚子, 第三怎么吃都没有把我吃胖,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一点上他无法反驳, 雪儿虽然不怎么打扮,优美的身材和洋溢的青春活力是他无可挑剔的。相反他虽通那么一点医道,非常注意养生和锻炼,却仍然长得那么瘦,经常是被她用来善意嘲讽的话题。他反对方便速成的食品,钟情中华料理, 正好和她相反。

  雪儿买了特大包的薯条,另加可乐和苹果派,一个人坐在角落大嚼着。她享受着薯条的同时,心里不知道怎么地竟生出些解恨来, 因为他总是不断地告诫她少吃快餐。

  她想起有一次,他们去大冢的一家法国餐厅吃晚餐,不大的店堂里服务生比客人多,一个个笔挺地站在一旁。虽然有烛光摇曳,有美妙音乐飘荡, 她却怎么都放松不下来。尽管他不介意她怎么用刀叉,她仍然觉得有其他的眼光盯着她,不要说手了,连脚都不敢乱动弹。她不是没见过市面的女孩,她只是不习惯, 不自在。刀叉在盘子里切割时发出的声响特别刺耳,她真想站起来,走出去!她不愿受这种罪,可是对面的康治却是蛮享受的一副模样,雪儿只能在心里默默忍着, 期盼着这顿晚餐早些结束。

  她下意识地不停往嘴巴里灌红葡萄酒,一会儿功夫,服务生过来给她加了好几次酒。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没事吧? 怎么那么拚命喝酒?"

  "我喜欢喝嘛,好喝!"雪儿脸上已经慢慢泛起了淡淡红晕,娇羞可爱。康治本人不喝酒,因此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喝, 想必是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小雪,我真想立刻抱住你亲吻你!他低下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轻轻念叨着。

  那个晚上,她显得特别的妩媚,他第一次发现她居然也会斜睨着眼睛轻轻瞟他,也许是酒精在作怪吧。他领略到她可爱洒脱之外的另一面,她可以这样风情万种,引人入胜,他怎能不为她疯狂。雪儿此刻回想起那个夜晚,脸慢慢泛红了,她赶紧把最后两根薯条塞进嘴里。走出麦当劳,迎面拂过来的微风带着些许热气。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谭咏麟的一首歌《爱在深秋》,有很美的意境,也是麦轲非常爱唱的歌曲。现在她也偶尔会想起他,但是不一样了,真的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康治已经在她的身心都播下了爱的种子,并给于温柔的呵护与浇灌,这棵小树苗正在拚命地吸收养分茁壮成长。她知道,有一天当它真正长成枝繁叶茂了,在她窄窄的心灵空间将不能再容得下第二个男人。

  靴子的后跟踩在街面上, 传出重重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然而此刻雪儿的心早已飞在了空中。12点三刻, 她无奈地对着手表叹了口气, 他告诉她最早会在2点赶到她的小屋。

  所幸的是, 一跨进书店, 她立即被郎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吸引住了。如同往常一样, 她照例先去看电脑类杂志。其实让她觉得中意的月刊少说也有十七八种, 可是囊中羞涩的雪儿规定自己每月只能买三五本。内容包罗Windows98各种操作技巧, Internet网上生活指南, 网页制作大全以及实用软件指导。她喜爱电脑, 更是把这些印刷精美,深入浅出而简明易懂的杂志当成宝贝来收藏。不得不承认, 在杂志的编辑出版和发行方面, 贴近生活更具人性化和实用性是日本杂志的一大特点。因此, 甚至一些电脑及周边器的广告, 她都很认真去看去欣赏。

  雪儿选了几本准备买下的电脑杂志后, 开始快速地浏览那些她想买却不得不放弃的书,看里面有些什么最新情况和消息的报道。在书店里揩这种小小的油水也是她的一大乐趣, 她很能享受这种穷快乐。然后时间就这样悄悄地在书页的翻动中溜走了。等她从书堆里钻出来的时候, 已经过了2点半! 刚才是觉得时间漫长难耐, 一下子又变得紧迫起来。能和他斯守在一起的时间无端端地少了半个小时, 雪儿觉得好心疼。她再也不能遵守她定下的那个傻傻的约定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 她要立刻打电话! 她赶紧在收银处付了钱跑出店外。按下通讯录的快捷按钮, 第一号电话号码就是他的, 他此刻会不会已经等在家门口了, 她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小雪吗?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她盼望已久的声音。

  哎,坏事了, 他一定是已经到了, 自己这赶回去至少还得20分钟呢。"喂喂, 我现在还在池袋的书店? 你过来接我吧, 我刚才看书, 一看就把时间忘记了, 真是对不起!"

  "半个小时前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想打电话给你的,但又要遵守你的规定。没想到是小雪先违犯了约定哦!"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雪儿于是放下心来, 但又不甘心被他抢白一通, 一时半会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击他,"我在书店门口等你。"

  池袋附近的道路,每一寸都了如指掌,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来到东京最初的落脚地就是这里,他的大学就位于这个繁华喧闹的区域内。再转过一个弯就可以望得到书店,望得到雪儿了,他的心轻轻地跳了一下。远远就望见了,雪儿站在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能将她与东京女孩区分开来。带一点时尚,洋溢一种青春,难怪他觉得雪儿穿什么衣服都合身都好看。

  她坐进车里,也没有拿正眼看他一下,这令他的感觉不是太好。他更期待一个笑脸,一声甜甜的问候,或是一个亲吻,可是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小雪这是怎么了?他心里有点纳闷, "小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她侧过头给他一个小猪嘴的模样,"哈哈,是存心的,看你是不是还担心我! 这么久都不打电话了。"她仿佛有了心事。

  "在想什么呢? 能让你这么入神?"

  "看你的衬衣领子呀。很……性感的。"雪儿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脱口就说出这两个字。

  康治笑出了声, "这样的话你也说?"

  雪儿的脸红到了耳朵根,把头往窗外一扭,嘟嘟囔囊道,"可是我说得没错嘛。"

  康治的心突然间腾腾地跳了起来,她害羞的模样很让他心动,他能感觉到手湿漉漉地出了汗。他总是会在紧张的时候拚命地出手汗,现在他已经有点不能自己了。他多想腾出左手去握住她,她会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他这样想着。

  "小雪。"他轻声道,可是没有反应。她的脸仍然向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美丽的背面。她穿一件白色背心,裸露在外的圆润肩胛和背心下紧绷着的胸脯,真美!她的两手安安静静地放在双膝上,深黑色的牛仔裤更是衬得十指纤细白嫩,长长的秀发温柔妩媚地披散着。康治真想她能立刻转过身来、把她拥入怀中,真想能即刻褪下她的牛仔裤,他知道被紧裹着的是怎样一个轻盈、灵活和圆润的曲线。

  "想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小雪。"他湿润的手掌心盖上了她的小手。

  她陶醉于被他紧握住手的感觉,回转头,望见的是一双带点拘谨的温柔眼睛,"想……印一个口红在你衬衣领子上!"她真有这样的冲动, 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转过头看了看她,笑了: "那你要答应帮我洗。"

  "才不呢!"她一口回绝。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雪儿的脖子,那是他总也亲吻不够的纤巧脖子。沿着向上是雪儿感触兴奋的耳朵, 只要用舌头轻轻爱抚她就会兴奋快乐。往下是她性感的锁骨, 在她紧张的巅峰, 会不自觉地收缩颤动。这些无疑也都是激起他冲动和兴奋的添加剂。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路上会开两个小时, 中间找一个地方吃晚饭。想吃什么呢?"

  "我可一点都不饿, 随便。"

  "那就简单点, 咖喱饭好吗?"他觉得有烛光闪烁的餐厅固然有情调, 但是今天现在这个时刻, 他想越快越好。虽然中午饭都没有吃, 现在他只求能填饱肚子,早一些把她抱入怀中。

  尽管是在高速道路上行使, 但由于是周末,车来车往熙熙攘攘。车厢里是只有他们两个, 不过仍然是众目睽睽之下, 他可不敢造次。而且急不可待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 他喜欢轻缓曼妙地做爱。当然这跟他的年龄有关系, 经历了年少时候的冲动, 青年时代的狂烈, 他正渐渐迈向成熟。对于性爱的满足已经从最初的猛烈进攻和宣泄, 演变成从对方的满足感中得到快乐。雪儿进入顶峰状态时,在他的颠簸之下, 会有节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欲喊无音的低吟。这种声音太性感,使他神经细胞的每一滴血液都快速循环,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刹那间,他的神志有点恍惚, 不过他马上又克制住了。"听点音乐吧!"他建议道。

  "你不是累了吧? 你可小心呀, 出了事故后果不堪设想的!"

  "看你说的, 我都开了十几年的车了,反而被……"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雪儿正拿一双眼睛瞟着他。他赶紧避开她的眼光往前看,手把正了方向盘。有些时候, 他不太敢正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大, 却明亮清澈, 没有人能觉察那是一对800度的近视眼。普通场合下,她给人以青春秀气的感觉, 固然这与她实际的性格相去甚远。但仗着这一点确实讨了不少便宜, 谁都会愿意去帮助一个身处异乡的可爱的中国女孩。

  她是十足典型的上海女孩, 会作也会嗲, 当然这是在两人非常接近的时候, 让他爱不释手。他虽然也曾经历过风俗场所, 但是女人如此可爱的一面确实从未有过体验。在北京工作过的这两年, 北京女孩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感觉上好像有点大大咧咧的, 没有上海女孩那样的精巧细致。如果能用什么来比喻的话, 他觉得北京女孩象白嫩的包子, 而上海的女孩就是小笼包了, 更加玲珑可爱, 更具风情和味道。想到这么一个绝妙的比喻, 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学会一个人傻笑了?"雪儿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小雪挺象小笼包的……" 他快乐地连说话都噎住了。

  "什么, 你怎么了, 发烧了?"她不明白这个比喻代表什么意思, 总之不妙。"好啊, 现在你欺负我, 就先让你得意吧。等一下和你算帐!"她嘟起嘴巴。

  "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 如果要区分北方女孩和上海女孩的话, 好比包子和小笼包。"他依然停不住笑。

  "嗯?"

  "因为北京女孩不太注意花哨的打扮, 比较本色, 实实在在的。就象北方的包子, 看着怎样就是怎样的。吃着呢, 也放心, 能填饱肚子。"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那么, 上海女孩为什么是小笼包呢? 是因为小吧, 一个还吃不饱, 所以你还想吃第二个, 第三个?"雪儿抢白道,"你真是厚颜无耻哪!"

  "哎, 不是, 不要冤枉我!"康治一下子紧张起来, 生怕她真的误解他。"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但是我的看法是比较客观的。你听我解释, 因为小笼包的样子玲珑可爱, 味道又鲜美, 所以觉得象你们上海的小姐。"他特意用中文说了 "小姐"这两个字。因为发音特别滑稽, 而他又说得很努力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 我说得没错吧。上海都叫小姐的, 而北京呢?叫——-妞!"他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啊,"雪儿再也忍受不了大笑起来, 眼角都出了泪花, "你, 你停一下吧, 不要再说了。"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妞是农村里小姑娘的叫法, 早就不说了, 都管叫小姐。你说的是什么年代的事情呀。"雪儿咬了咬牙, 又气又好笑。

  "不过, 我是和你说正经的, 她们说北京话的调子不如你好听。"

  "那我说的话你喜欢?"

  "喜欢, 太喜欢了。"他点着头应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吃上海小笼包的时候, 出了一个大洋相!"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很好奇地问道。

  "第二次来上海,1985年的夏天。"他使劲想了一下, "是在豫园的一个饭馆里。"

  "哦, 是老城隍庙。"她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怎么样, 味道不错吧? 不过那时候一定不太干净, 你真的敢吃?"

  "吃呀,有什么不敢, 连女生都吃!"他向她肯定道。"但是, 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汤汁, 一口咬下去舌头都烫出了泡。我就更糟糕了,汤汁喷出来溅到坐在我身边的女孩子身上去了。"

  "是吗? 这么滑稽?"她又开始乐了, "你大概是喷到了她胸脯上了吧?"

  "嗯? 小雪, 这可是你说的哦。"他拿眼睛瞅瞅她。

  "我说的, 是我说的, 我怎么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了呢。"她原本是说者无心, 不过也算是立刻明白了过来, 笑得喘个不停。

  "好了,休战! 今天晚上就吃牛肉饭好吗?"他看路边有一家小餐馆, 于是改变主意,觉得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饭加汤,吃进肚子里一定会暖暖的。

  雪儿四周看了一下,确实也是人烟稀少的样子,也只好心不甘轻不愿地答应了。刚才说好吃咖喱饭的, 一下子变了卦,不过她吃东西倒是不挑剔,牛肉饭也不错嘛。

  小小的一个餐馆,顶多坐下20个人,比起雪儿打工的料理店简直是不成气候。不过在这郊外的夜里, 驾车的人老远就能看到小店的灯箱广告牌,至少也是一种温馨的感觉。和东京的牛肉饭一样好吃, 雪儿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康治却还在细嚼慢咽地品尝着。

  "我没吃饱, 还想要一碗,但是一个人又是吃不完的。你要不要再吃一些?"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我是差不多了, 那再叫一碗吧。"他向柜台里又要了一碗。

  小店的老板娘有50多岁的模样,很是热情, 闲着没事过来打招呼。雪儿正等着送第二碗饭,也是很有礼貌地点头回应一下。

  "女朋友很可爱啊。"她乐呵呵地看着康治说道。

  他有些窘迫,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多谢您了!"他应了一声, 又低下头吃饭。

  "我是中国人。"雪儿倒是坦荡荡的。

  "是吗?"老妇瞪了一下眼睛, "不说倒是也看不出来? 挺可爱的女孩。"

  接着她又好奇地问道,"一个人在日本吗? 还是……"

  "我还在上学, 是前年9月份来这里的。"雪儿如实地回答。"请问您去过中国吗?"

  "还没有, 不过也是想看看。"她对这个中国女孩挺有好感。

  "我们明天要去看美丽的富士山, 我很小的时候起就看过它的照片。明天终于可以亲眼目睹它的风光, 实现我小时候的梦想,太好了!"

  又一碗牛肉饭被两人平分着吃了。走出温馨的快餐店,雪儿急于要钻进车子里去, 而康治只开了自己驾驶室这边的门,把身子探进去发动了引擎打开空调,然后又关上门。

  "是不是我这边的门坏了?"雪儿的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他一声不出地就把她搂进怀里, 这是一个多星期的梦想, 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她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这亦是她刚才渴望了许久的。现在如此地接近, 使她可以真切地感受他特有的气息,她开始沉浸于这温柔相拥中。

  他们的接吻还只是刚刚开始, 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因为夜的寂静, 在这个远离都市的郊外显得特别清脆, 雪儿吓了一跳, 赶紧再往康治的怀里钻。康治也因为这口哨声清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骑自行车而过的小男孩。

  "对不起! 我们上车吧。"他松开她, 替她开了车门。

  康治, 我好想你再抱我一会儿, 可是…… 突然离开他的怀抱,她心里有些失望。他开始平静下来, 不过也很奇怪自己这样的年龄还做出如此轻狂冲动的事情。但是, 刚才的甜蜜温馨是多么久违的感觉啊。

  从某种意义上讲, 日本人是一个虚伪的民族。语言和行动往往与实际的想法背道而驰, 象康治这样年龄的男人是绝不会在公众场所对一个心仪的女人如此示爱的。如果不是有夜的包围, 如果不是在这个人迹稀少的地方, 如果没有雪儿给他整整一星期不通电话的约定, 如果不是这个中国女孩奇迹般地点燃他爱的火焰……他一边开着车, 一边自嘲地摇着头。

  泊好车, 康治先到后车厢提出两只旅行包出来。雪儿仍然坐着不动, 也许是因为坐久了有点累,不过她是还抱有另一个小小的愿望的, 当然她的 "车夫"马上就心领神会了。他走过来, 左手打开车门, 一边正正经经地弯腰鞠躬, 一边向雪儿伸出右手。雪儿的心里喜不自禁, 甜得好像打翻了蜜罐一般。康治把她拉出来, 再一次迫不及待地搂紧她, 寻觅着她的嘴唇。他在她耳边轻唤着, "小雪……"

  她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温柔仙境里,"不要了, 我们先去登记房间吧。"

  "是, 遵命!"他松开雪儿, 转身去提旅行包,左右手各一只。

  "我没有回家, 可什么都没有带呀。要不要紧? 旅馆里该是什么都有的吧。"这也是雪儿在日本第一次上旅馆, 虽然是和她心爱的人, 多少也是有些心慌。

  "放心吧, 生活用品都不缺的。"

  康治去前台登记, 雪儿一个人安静地窝在大大的沙发里,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个旅馆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雅致和休闲, 也许这就是典型的日本风格吧。整个大堂矮矮的顶, 暗暗的光线, 她找不到一盏奢华玄目的水晶吊灯。各种装饰的植物也都是小小的, 可爱的样子, 颇有一种家庭庭院的安逸氛围。她觉得这样的布置很美, 虽然朴实却不失情调。

  康治拿着钥匙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她老远就冲着他噘嘴吧。

  "提醒过你不要养成噘嘴的习惯,不然,……"他被她两片红润的嘴唇所诱惑, 每次她作这个可爱的动作, 他就有强烈吻她的冲动。

  "我偏不听也不停, 怎么样?"两个人站在电梯里的时候, 她拿眼睛瞟他, 他的心旌开始摇荡起来。

  康治开锁的时候, 手有些发抖, 第一次竟没有打开。他镇静了一下才得以顺利开启, 雪儿却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犹豫。"还不赶快进来。"他已经没有了绅士风度, 迫不及待地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并顺手关了门。

  雪儿背着沉沉的双肩背包, 被他顶在门背上很是难受, 但是他温情脉脉的吻立刻将她融化了。此刻再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物了, 黑暗中两人深情地拥吻。嘴唇彼此胶着的同时, 康治的手摸索到她肩上, 替她卸下背包扔在地上。他一手搂紧她扭摆着的腰肢, 另一只手抄背心里轻轻地痒痒地搔着她。酥麻的感觉立刻向雪儿全身蔓延开来, "啊……"雪儿低低地呻吟起来。

  "哦。"他的手托住了她颤抖起伏着的胸脯, 那么富有弹性! 他的血液一古脑儿往上冲, 手摸索到她背部解她的胸衣扣子。

  随着"吧哒"一声, 雪儿的喘息变得更加急促。他意识到她的意乱情迷,"小雪, 我开一下灯。"

  但是她揪住他的领带,"不要离开我嘛。"

  "很快的, 宝贝。"他拍拍她的脸。他亮了灯调节到柔和晕暗的光线, 然后去浴室开了龙头放水, 并把整瓶沐浴液开盖后扔进浴缸, 回到门口时看到雪儿蜷缩在一大堆东西中间。

  "怎么坐在地上?"他跪下来, 一边拉开领带, 一边推开面前的衣物。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他用亲吻给了她回答, 她牢牢地圈住他的脖颈, 想把身体紧贴住他。他继续起刚才的摸索, 把她的背心向上推开,她的胸脯已被他解除了胸衣的禁锢, 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真可爱! 他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他伸出两手轻抚着搓柔着, 兴奋不已地将自己的头埋了进去。他用面颊在她柔软的肌肤上来回磨蹭着, 她开始不能自已了。然后他拿手指夹住一颗鲜嫩的樱桃一般, 把它含进嘴里吸吮着。雪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握和控制中, 惟有头向后仰着还能左右摇动, 头发在空中飞舞飘摆。

  康治贴近她的耳朵, 她无比敏感的部分, 含糊不清的呢喃:"要我吗……想要我吗?"

  "要啊, 现在。"她醉了似的昏头昏闹脑。

  "我抱你。"把雪儿抱起来, 康治还是花了一点力气的, 虽然他经常做运动健身。想把她抱进浴缸里, 不过她的牛仔裤还紧紧地裹在腿上, 只好先把她放在洗面台上。他拉过一条毛巾给她垫着, 甩了一下有点酸痛的胳膊。

  在他的注视下, 雪儿慢慢地脱掉了白色背心。他从巨大的镜子里看到了她美丽赤裸的背部和自己欲火燃烧的眼睛。

  "想……现在……立刻……这里……"康治结巴起来。

  "我想……先泡个澡, 这个浴缸很大的, 一起好吗?"她跳下洗面台两手围在胸口, 从他面前走过, 跨进了浴缸。"啊, 好烫!"她一下子坐进去, 显然不能马上适应, 拍打的沐浴泡泡和水珠全都溅了出来。一会儿, 她整个人就完全浸没在泡沫中, "好舒服啊。"她闭上了双眼, 觉得一身疲乏都在这一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康治于是也进了浴缸, "真烫。"他也忍不住喊了一声。

  "一会就好了。"她用力拉了他一把, 人是坐下了, 她快乐的笑声伴着水花飞得四周都是。

  取过浴巾,康治替雪儿把身体擦干净,两人相依着走到床边。她安静地平躺下来,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斜睨着他。他跪在床边,用手指尖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起来,她感觉身体在蒸发,水分不断地向空气中流失着。康治慢慢匍匐在她的胸口,并且用嘴粘住了她。在她还来不及挣扎的瞬间,他已经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长驱直入。好像不能适应这突然的冲锋,她觉得自己被膨胀被充塞,身子轻得如同气球一般飘浮起来。在这个漂游的过程中,有一只打气筒还在不断地给她充气充气,一下又一下。

  不要了,气球就要破裂开来,她在心底大声叫喊着,而传到他耳朵里的却是快乐、满足、享受的哼哼声。她在积极地响应着他的每一次冲击和爱抚,她温柔缠绵地包容着他、纵容着他的威猛和强硬。她生命最深处的暗室都被他打开,被他的阳光照亮,她的羞耻心和满足心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团乱麻,与她的身体一同坠落。

   最近他们的配合越来越协调,康治能够适时地掌握和配合她的欲求,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爱雪儿,他也有经验。但是令他震惊和欣慰的是,她居然在和他的接触中如此成长。现在她不单只懂得享受了,更多一点明白付出和令对方也快乐的重要性。

   康治的动作继续着。她在他汹涌的爱潮中跌荡起伏,在一个又一个的浪尖上尖叫。

   忍住一定要忍住,他喘着粗气重复告诫自己,但终究不能克制得住。在她略带一点嘶哑的呻吟中,他一头撞向浪花飞溅的礁石。哗,浪头被礁石劈得粉碎,分解成几千万颗小碎珠向四周飞溅。每一滴都渗入了雪儿的血液循环中,融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他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四肢松懈下来。他把头重重地埋进她散乱的长发中,用嘴巴寻找着她性感的小耳朵跟,"对不起,还是忍不过去……"

   她闭着眼睛不答话,没有这样幸福和满足的瞬间了。她要独自细细体味,不去理他。她在他的身体下扭了扭,他以为是自己压疼她了,慢慢松开她,睡到她的背后。

  康治起身下床。一会儿,他披着件和式睡衣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件。

   "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这种衣服, 好像姿三四郎一样。"她笑得翻倒在床上。

   康治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 "先把衣服穿上, 然后就随你怎么闹吧, 只要不感冒。"

  他给她围上睡衣, 用腰带束紧了, 她美好的小腰尽现眼前。他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梳子, 站起来给她梳头发,手脚很轻, 弄得她头皮痒痒的。这一刻她很陶醉, 她想起古代有一个给妻子画眉的男人, 只是记不起名字来了。

   "到镜子前面去吧,给你梳头发。"他从背后拥着她, 两人慢慢走到镜子前。当她看到自己镜子里穿着和式服装的奇怪样子, 忍不住又想笑, 不过马上镇静下来。她向镜子里的雪儿伸出双臂, 然后将手掌一拍合在胸口, 闭上眼睛问道,"镜子镜子, 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一个性感的男声在她耳边回答道,"世界上小雪最美丽。" 然后她的耳朵被吻住了。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雪儿什么都不再苛求, 她只要他在她的身边。他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头发丝丝柔软顺滑, 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她站立着, 象局外人似地看着镜子里缠绵着的那对男女, 那是他们俩吗? 如此这般地相亲相爱, 如胶似漆, 比任何一部电影电视都美丽动人。

   同时被感染着的还有他, 他伸出双臂从后抄住她的小腰。小雪犹如可爱的女神, 不带化妆的脸盘上楚楚动人的一双眼睛, 在晕晕的灯光下越显妩媚。如果镜框里围着的是一副画, 那么他们俩一边在作画一边也在欣赏着画。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她在身边。

   "我口渴了, 有没有饮料喝?"雪儿懒懒地问他。

   "有热茶, 我给你倒。" 他一边搂着她慢慢移到矮桌边, 把她按下。"你要听话!现在不能马上喝冷饮, 对身体不好。"

   其实雪儿很想来一杯可乐,不过又很受用他的这番话, 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有什么比得上他此刻给于的关怀了。可是她脸上却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表情痛苦得好像被妈妈逼着吃药的小孩。"那, 你喂我喝。" 她眨巴着眼睛望他。

   "可以。" 他跪在一边, 泡茶倒水端到她跟前。渴及了的雪儿真想一口把茶喝完, 不过她要故意捣乱, 一踏进这个屋子的那一刻起, 他们俩人之间就已经没有大小之分。他端着茶杯, 她却故意把头偏来转去, 好像够不到杯子。他的手都端得有点酸了, 她还是没有喝进一口水。

   "哦哟……"他轻轻叫了一下。"别闹了,我投降还不行吗?"

   雪儿把身体趴下来,紧贴住他的每一个部分,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小声说道,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是你的第几个女人?你要老实告诉我好吗?"她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他开始感到为难,知道回避不了,但是又不晓得从何说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她也有些心软了, "我不是想故意刁难你,我明白,除了织香之外,你一定还有过……"

   "是,我是个男人。" 雪儿有点伤心地从他那里得到确定的回答,虽然她早有预。

   康治用力把她搂紧了, 继续说道, "你还年轻,有不少事情还不太明白。如果我向你坦白了,不知是不是能得到你的谅解?"

   "如果你讲的有道理,我当然可以……"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可不这么想。

   "其实对于男人来说,爱情和爱欲完全是两回事情。"他叹口气说着这话,双手仍然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爱抚着。她虽然不赞成,也不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和小雪这样的恋爱感觉,是没有过的。但我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正常男人,男人该想该要的需求我也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错呢?"

   "应该不算是错,但是你需要的所有一切,可以从织香那里得到不是吗?"

   "错了,不是这样。我对织香固然是有感情和责任的,即使遇见小雪我也继续愿意尊重和关心她。但是,也许男人是女性难以捉摸和理解的动物,因为他具有太强烈的性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同爱情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领域,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结婚这些年间,我承认我也曾经偶尔光顾过那种风俗场所。"他低下眼,不敢去看她的反应。

   雪儿几乎是带着很大的失望说道, "所以有些书上讲,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商业行为就是卖春!"

   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心里升起了怒火, "那,我们就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好吗?"

   "不行,今天我要问一个明白,你给我你的解释吧。为什么你能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做那种事情却毫无排斥的感觉,而且为此不惜花费金钱,却一点都不觉得可耻?"

   "小雪,不知这样说是否恰当。如果把男人比作一个探险家,他在他的性涉猎过程中……"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才说了一句,立刻被雪儿打断,"什么叫……性涉猎?女人是你们的涉猎目标吗?太过分了!"她有点气愤。

   "不管这个说法是否妥当,也可能说服不了你,先听我讲完好吗?"他耐心地说道,于是她点头同意了。

   "不能否认,探险家往往为好奇心所驱使,对于未知的世界抱有强烈渴望和征服欲。他们愿意冒风险去挑战一个未知女性的躯体。而相反,去一个容易涉足的地方便感觉不到探险的愉悦,对于一个早已经熟知,失去新鲜感的女性,他们则产生不了探险的冲动。这就是根本原因所在。"他停顿下来看她的反应。

   "你这样说,显然是不对的。只是为你逃避对织香的责任而作冠冕堂皇的借口。被你这么说起来,天长地久都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吗?因为时间一长都会彼此熟悉厌倦了,而导致男人要到外面去花天酒地,风流快乐就变成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吗?"牙尖嘴利的小雪立刻反驳道。

   "你觉得是借口也没有错,可能我们之间有文化上的差异。所以还是不要再继续了,我认为你不一定能理解我说的含义。"康治皱了一下眉头。

   "不行,你上那种肮脏地方去,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不然以后再不理你了。"雪儿威胁道。

   "我可以发誓,认识你以后,我绝不会再去了,还不行吗?以前也都是偶尔为之,日本男人嘛!我对你坦白和诚实,你总也不能把这个当作惩罚我的条件吧?"他老老实实地说。

   "那你就好好交待吧,我想听听你的恋爱史!"

   康治的脸上堆满了苦笑, "真拿你没办法。是你自己要听的,可别一会儿又发脾气。来,到我怀里来。"雪儿瞪了他一眼,钻进他怀抱。

   "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我暗恋了很久的大学同学。"他开始回忆十多年前的往事。

   "她长得漂亮吗?"雪儿好奇地问。

   "一点都不。"

   "是吗?那你喜欢她什么呢?"

   "你忘了,我是从农村来到这个繁华都市的乡下学生。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关心我、对我特别好,让我感到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居然也很温暖。"他的眼神开始向远处飘去。

   "这样你就爱上她了?"

   "是,那个时候实在太年轻,根本不懂感情的事情,朦朦胧胧以为那就是爱。后来得知她有男朋友了,非常伤心,苦想了很久,决定要鼓起勇气去表白。在表白之后的两个星期,学校放暑假了,有一天她来到了我租的破落小屋……"

   "什么, 你们是不是……上床了?天哪,这么快?你才20岁?"雪儿的眼睛几乎睁得象大葡萄似的。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和窘迫,把头埋进她的发堆里, "那是一个非常炎热的下午,知了在窗外扯着嗓子叫唤,没有一丝风,窗子关得严严实实,拉上厚厚两层窗帘。我因为是第一次很紧张,手发抖,话也说不出来,尽管出了一身的汗,但是我失败了。她大概是有过经验的,她失望地带着怒气败兴而归,从此再不往来了。"

   "这样啊?但是我不明白,你说的失败是……"

   "我还没有进去,就……就……总之没有让她快乐。唉,那个夏天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受的一年,我的房间连空调也没有,实在也是委屈了她。"

   "她难道很吸引你吗?你这么快就到达……"

   "小雪,不要取笑我了。第一次真是手慌脚乱的,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天气不帮忙,闷热的天气里, 心都很烦躁。我算是第一次尝到了在女人面前丢脸是怎么样的感觉。"康治显得有点垂头丧气,回想起自己那双手颤抖得始终都解不开女友的胸衣扣子,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雪儿在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妒忌、无奈、怜惜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经历这样的第一次,但是自己始终是一个内向和不善于表白的男人。所以,拥有你,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最好恩赐。但是我也不会因为爱着你,就隐瞒过去,隐瞒自己并不见得太光明的另一半。"

   雪儿的心绪渐渐由恼怒转向平和,无论如何她更愿意接受一个诚实的男人,即使他曾经有过什么。

   "那个初恋情人,后来怎么样了呢?"她温柔地咬着他的耳朵。

   "结束了,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说话。"

   "她难道就这么武断,而且不给你机会,可是现在你不是……挺好的?"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我,让你快乐了吗?"他立刻追问。

   "你都知道的,还一定要我说出来做什么嘛。"她又开始撒娇。

   他接住手放在嘴边亲吻一下,把雪儿吻得心花绽放, "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这些吗?"

   "真是不会,不然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跑了呢?其实女孩也是挺矛盾的,你们都喜欢品行端正,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但是如果当一个女孩得知这样的男人,其实有这方面的障碍或是困难后,也许就会不再迷恋他而最终选择放弃。对于这点,一个成熟的女人是心知肚明的。不管她多么骄傲,但在潜意识里她对富有性魅力的男性是充满渴望的。"

   "哦,是这样吗? 我不承认这有道理……"她想说但是又停住了。

   "所以一个男人如果想在性方面磨练自己,或者不愿意压抑冲动而扭曲自我的时候,他就会……"他又拿眼睛看她。

   "就会怎么样呢?"

   "也许会考虑花钱去购买性服务。"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她酸酸地说道。

   "但是要声明非常重要的一点,虽然享受服务时,那些女人会大声呻吟让你感觉她也在分享和你做爱的快乐,甚至有时候还有非常热烈的反应。但男人能领悟到这些虚假的伪装,只是服务内容的一部分。所以在结束后,我还是觉得很空虚,这个时刻会非常希望得到精神之爱。大概这有点类似于饿肚子的时候,只想先填饱肚子,不愁吃喝的时候就研究和追求美味佳肴了。"

   "你怎么竟说一些赤裸裸的话,日本人都是这么丑恶的吗?"

   "我说的是一些人性本质的东西。"

   "得了吧,谁都知道日本男人最色迷迷了。你真该死,做这些事情居然还好意思告诉我!"

   "小雪,你要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可以对你坦白,却不会去向任何人说这个。一个毫无性经验积累的男人,其实是无法让他的女友享受到高潮的。但是,去开发小雪的身体,挖掘你最深处的快乐,和你一起……去到欲仙欲死的境界,我作为男人而真正引以为豪。尽管我不太会说话,但是这同享受那种服务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要你用,身体语言来表达和证明。"雪儿刺激他。

   于是他的嘴唇又一次贴近上来……

   康治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因为晚上没有拉窗帘,阳光很是惬意地洒进来,照耀着整个房间。他的身边,紧挨着睡觉很不老实的雪儿。此时,她的一条大腿正压在他的肚子上。他不敢动弹身体怕惊醒了她,只能小范围地转动脖子。她睡得很香,散发着细微、均匀的鼻吸声。小嘴微微咧开着,嘴唇有些干裂,那一定是因为昨晚两人吻得不可开交,吻得忘乎所以了。

   窗外有鸟儿清脆的歌声,康治从来没有感到过心情是如此的安宁和放松。这一刻,他的心仿佛都变得透明清澈,只想伊人永远躺在他的怀抱,再无所求了。

   雪儿的身体动了一下,另一条腿无意识地猛地蹬了他一脚。这么不巧,仿佛是点了他的穴位似的,酸痛得很。于是雪儿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略带苦涩的脸。

   "怎么一大清早的就对我摆这副脸,你在偷看我睡觉吗?"她朝他眨眨眼睛,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是呀,看你粗声粗气地打呼噜呢。"他调笑道。

   雪儿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真的吗?我打呼噜了吗?声音很响吗?我睡觉的样子是不是很丑?我的脸,早上醒来没有化妆是不是很难看?唉,我要起来照镜子了!"

   康治连忙伸手想拉住她,但是没拉着,于是立刻扑过去,把她扑进自己的怀里,牢牢压在身子下。 "别动,别那么多事了。小雪你真傻,不管你打扮没有,化妆没有,我喜欢的始终都是你这个人。好多女人化妆打扮都是给外人看的,你何必成天担心这么多琐碎的事情呢?早上醒来也不对我温柔一下?"

   雪儿蜷在他的怀里,挠着他的胸脯, "我只是不想做黄脸婆让你讨厌嘛!"

   "好吧,起床吧,既然你一心只想着打扮,不把我放在心上。"

   "哦……起床了。"她拿眼睛瞥了他一下,想起谭咏麟的一首粤语老歌,只记得第一句歌词是——期望每朝早起身一吻红的脸……她在他的脸颊印上一个吻,钻出了被窝。

   他觉得有时候她仍然象个可爱的小孩,其实他多么希望能在这个清闲难得的早晨多与她温存一些呀。他按下遥控器按钮,打开了电视机。正在播放天气预报,真巧赶上好天气,和雪儿在一起尽是些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她是他心头的小太阳。

   从洗手间出来,雪儿梳理得干干净净,虽然只化了淡淡的妆,也让康治眼前一亮。他起身过去抱紧她,一边解开她绕在身上的浴巾。

   "干什么?都起床了呀。而且我,肚子好饿,想吃东西嘛。"她以为他又动什么念头,立刻挣脱起来。

   "不是的,你误会了。看看这是什么?"他抱住她转了一个向,让她看床上的一件裙子。

   "啊,裙子?白裙子?是给我的吗?太美了!"她欣喜若狂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康治,你真是太好了!"她回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吻。

   "我现在就试一下好吗?"她拿起裙子贴在身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请吧,就是送给你的。"他欣慰地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

   雪儿转身就要去洗手间,被康治一把拽住了, "因为是我送的礼物,所以有权利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原来还跟我讲条件呢,说吧。"她喜滋滋地答道。

   "就在这里换上好吗?这里有镜子,想当面看着你穿上,好吗?"

   尽管雪儿不怎么愿意,但是她实在不好拒绝他的温柔,"不过,我害羞的嘛。"

   他把她正面转向镜子,为她松开了紧裹着的浴巾。噗的一声,浴巾落在了地上,雪儿娇好的身材顿时显露在镜子里,同时映入两人的眼帘。他不动声色地静静欣赏着,然后帮助她扣上胸衣的扣子。他把白色的裙子从她头上套进去,柔柔的轻软的面料给她的全身带来舒爽的感觉。

   这是一件纯白色的吊带长裙,一直拖到雪儿的脚后跟,简单的式样,略带一点宽松。镜子中的雪儿在长裙的衬托下,纯洁得惊人。一头长发直直地垂着,时不时地轻吻她裸露的秀气的肩膀。

   "你,真象天使一样。"

   雪儿陶醉得不行,连谢谢都忘了说, "快点呀,我们出去吧,先去吃早餐。"

   "我的小天使,给我五分钟好吗?"他吻了她的耳朵。

   康治在洗手间刮胡子的那一刻,雪儿快乐地哼着歌儿在镜子前不停地转着圈子,仿佛他送的是一缸装得满满的密糖。刚巧这天雪儿穿了一双平底的白色布凉鞋,很配身上的白裙。康治满意地从上到下把她细细打量一番,觉得无可挑剔。即使在这个远离都市尘嚣的偏远地方,康治仍然没有能牵雪儿的手。是出于一个成年男人的虚伪的尊严吧,雪儿在心里恨恨地小声责怪道。两个人并肩走着,接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无论如何,她觉得他们是这个餐厅里最相配的一对。

   他们挑了一个靠着湖边的桌子,可以眺望美景。服务生殷勤地为雪儿拉开椅子坐下。早晨的空气好清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早餐是一份和式的套餐,她因为确实肚子饿了,吃得津津有味。坐在雪儿对面的康治,显得有点心神不宁。他刚好能直视她的胸部,而半透明的衣料恰好将她的胸部衬得若隐若现,可爱迷人。

   "小雪,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生气。"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吗?"

   "这件裙子,这件裙子,是……我在池袋车站南口,低价大甩卖的时候买的。我,路过那里的时候,很远就看见它……"

   "那又怎么呢?"她有点奇怪地歪着脑袋看他。

   "这是很廉价的裙子……不过,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

   她用食指贴住嘴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只要是你送的,我不在乎。"然后继续享受起她的美味早餐。

   康治的心情在这一刹那陷入困扰之中,她如此地一再谅解,怎不惹他怜爱。也许自己正是在她的温柔退让和容忍中越陷越深,以至于无法自拔。

   "湖水多美呀!在这里呼吸的空气都好像是净化过的!"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贪婪的样子活泼又可爱。

   "你才美。"他顾不得盘中的食物,出神地盯住阳光下飞扬着青春灿烂的这张脸。感到罪恶了吧?他在心里责问着自己。

   "怎么不惜血本地恭维我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她装作不爱听似的模样。其实这句让所有天下女人都受用的话,出自她心爱的男人之口,怎么不让她快乐得晕晕乎乎呢。

   "好了,别逗嘴了,赶紧吃饭,可以去看富士山。"


□ 作者:娉蔻
感谢作者娉蔻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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