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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逛了逛淮海路,一路上有好多家灯火通明的婚纱摄影店,钟规每每要停下驻足观望。
"喜欢吗?"他问。
"当然。"她带着些许无奈扬了扬眉毛。
原本打算去时代听歌的,临时改变主意的总是肖栀,她决定打道回府和他分享仅属于两人的世界。仙女的魔棒并非法力无边,她失去王子、变回灰姑娘的日子望都望得到,不能不充分珍惜和享受眼前的幸福啊。
"科学家做任何事情,都得完全依照科学方法和定律吗?"
"爱因斯坦、伽利略、牛顿这些伟大的科学家有没有遇见过美丽的爱情?"
"你是实验物理学家啊,会不会也只把我当成一件试验品?"
他吻得她几乎要窒息,冷不防她转开头去,嘴里蹦出这么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望见他丈二和尚模不着头的神情,她为自己的恶作剧乐得咯咯笑成一团,翻身抓过一只枕头卷在那里。
"哎呀……好笑死了……哎呀,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太烫了,我怕会烫伤,只好让你降降温……"为了不至于笑出太大声,她背对他将头拱进雪白的被单里。
她真是个精怪的小魔女,她的身体分明是感觉到了他的炽热和膨胀,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有办法慢慢治她、慢慢爱她。
一只叠一只、再一只,她将四个枕头全压在了身子下,一头栽在被单里,屁股却被垫得高高翘起来。她沐浴后只套了件薄薄的短睡裙,裙角轻轻滑落下去,他于是看见她丰润的屁股上拍散着不均匀的爽身粉。他充满无限爱怜地将脸颊紧贴上去来回地摩娑。他吻着她柔软光滑的肌肤,一日下来勃发而出的小片胡须轻轻噌着她,麻酥酥地刺激着她。
她开始喘息,有低声的轻叫,为了躲避他的温柔爱抚和刺激左右扭摆着腰肢和臀部。他于是转移了阵地,他退到她的脚跟处亲吻她的脚踝,那也是她骨感诱人的所在。
"痒痒……啊……"她不提防他的突然袭击,想要移开那条腿,却已经被他牢牢圈住了两只脚。他节奏缓慢地一路向上吻去,同时手也在不停地将她爱抚。
她最难忍的是脊背上五、六只小蚂蚁在爬似的挠心的痒,拍不着甩不去,他的手指片刻不停。她波浪起伏着的柔软脊背,终于诱惑得他将胸膛紧紧贴上去,继而两人从上至下地致密地融合渗透在一起。他们便是如此和谐地一同律动,他恰如其分地引导着,她默契投入地迎合着。他们只是浩瀚爱海中的一小对浪花,此时却忘乎所以地无视任何人的存在,心无杂念地彼此沉醉在一起。
怎样的快乐?他在心中问。
升天的快乐!她在心中答。
那就一起升入天际去吧……两人共同的心声……
一阵令心灵沉寂的甜蜜过后,他先开口了。"给你讲讲爱因斯坦的故事吧。"
"哎,为什么?"她盯住他的眼睛。
"刚才不是你问我来着?"
"哈哈,"她露出两颗小牙齿,"开玩笑的啊……"
"其实名人也是人,但他们的确不同凡响甚至影响了历史。比如爱因斯坦,他与个性好强的妻子米列娃合不来,不得不离婚。但在离婚之前,早已与表妹艾丽莎产生了爱情,即婚外恋,离婚后不久爱因斯坦便与艾丽莎结了婚。于是心情舒畅的物理学家做出了举世震惊的成就。"
"嘻嘻,这么说来……婚外情在关键时刻挽救了物理学家,并进而促进人类的进步与发展?"
"话可不能这样说……"他开始支支吾吾,"其实,你说的这……婚外情也只是在破坏没有爱情的婚姻时……才有……积极作用。你读书多,应该知道这情况……发生在中世纪的欧洲和本世纪初的中国多得很。"
是啊是啊,陆小曼、潘玉良,这些可叹的才女们……然而他说的是个什么理啊?这和现代生活中的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哼,那我可倒要问你,我们……"她的话还没完,他的唇已经压上来封住了她……
她一定是个会施展魔法的仙女,她又变了,变作十八岁的可爱邻家女孩儿,他想。
肖栀的长发用两个粉色橡皮圈高高地扎在脑袋两旁,长长地笔直垂下来,像是小狗的一双长耳朵。鲜嫩嫩的粉色吊带短裙,粉色小拎包,透明凉鞋露出粉色的十个脚指甲。从上到下干净利索,没有一根链子、镯子和戒指,手腕上系一个粉色米老鼠卡通手表。
她怎可以打扮得如此青春可爱,让他如何便能与她在街上相伴同行,钟规的目光里透出赞赏爱怜、又夹杂着些许抵触情绪。但他还是愿意接受她的刻意装扮,她无论怎么穿着打扮,都是他心目中最美的玫瑰。他真希望能够真正拥有她,分享她生活每一个层面上的各种气息:浪漫典雅、妖娆艳丽、活泼可爱、清新淡雅。她的美不在脸蛋,而是因为聚集多种女性魅力而于一身。
出租车停在华东师范大学门口,尽管正逢暑假,还是来来往往地穿梭着一些学生们的身影。
"哦,到了。"肖栀小声地欢呼着,同时快乐得像一支箭似地冲下了车。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也同样被她深深地感染着。在他既无大喜也无大悲的平静生活里,她像是一颗小石子,随意地四处将他迭荡出片片涟漪。
"怎么能如此快乐?"钟规被她使劲拽住手臂拖着往前走,不由向她打趣道。
"吃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啊!"她回头朝他挤挤眼睛,一双辫子在耳边荡呀荡,发丝像是痒痒地佛在他心头上。
走近北海料理,两扇巨大无比的门打开了,服务生在门里的一侧礼貌地致欢迎问候。两人在她的引领下来到2楼,钟规由衷地为餐厅高大气派的布局感到惊叹。在他的印像中,日本式料理店总是袖珍型,低矮、狭小,显得拥挤不堪,那便是日本味了。
"是不是?觉得不像日本餐厅?这叫入乡随俗,迎合上海人喜好嘛!大,上海人喜欢大,豪华有气派。嘻嘻。"
她真是个鬼怪的小精灵,他想什么她都知道。两人坐定下来,他于是好奇地问:"难道日本料理到了上海都变成这个样?"
"当然不是,有很多日式传统的小酒屋啊,不过我可不太喜欢那些窄窄的空间,吃着不舒服嘛。当然,那种异国情调的气氛偶尔享受一下也挺好,可是嘛,讨厌看见日本人,他们那个神气活现的样子。"
"还挺有民族气节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吃是不分国界的!"她立刻打断他道,"对了,我要传授你一些吃自助餐的要领。"
"好啊,洗耳恭听。"
"首先,Buffet提供丰富的选择,我们要保持坚定的'捞本'的心态。所以你要战胜的是你自己,挑战你的胃啊。"她一边诲人不倦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个理论对于正在节食中的他从心里不能接受,不过很想看看她是怎么向食物宣战的,所以他只微微点头。
服务生前来接受点菜,肖栀熟络地在印刷精美的菜单上左指右点,报上了一大堆菜。
然后继续她的授课:"一般我们在Buffet顶多是厮杀上一个半小时了,所以抓紧时间也很重要。切记过了这个时限,不仅你的战斗力明显下降,而且店主也会将你赶了出去的。"
"好吧,我一定努力。"他忍俊不禁。
"虽然食品和菜色的选择也很重要,有我在你就不担心了。但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头的花花名堂啊。炒饭、米糕、面品类粮食可都是'吃到饱终结者'的陷阱,就算打扮得再秀色可餐也要坚决抵制!而且那些廉价串场充数的蔬菜沙拉也是个麻烦,吃下太多纤维你就得早早出局了。无限量畅饮的可乐、雪碧虽然是我的心肝宝贝,但是花钱上这儿来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钟规尽管被迫饿了一上午,但此刻被她逗得乐不可支,怕已经是在胃里让她填塞满了快乐泡泡,"这不能吃,那不能尝,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好啊,吃什么呢?当然得挑合算的吃,海鲜、生鱼片这样的'高单价'食品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闹了半天,她无非就是想要拼命捞回本钱,哈哈,真是个精明伶俐、吃不得半点亏的上海小女人!
"小资,你能算是典型的上海女人吗?代表多少人?"
这回肖栀有些脸红了,"你是……觉得我小家子气了吧……不过这只是我和我女朋友常来这里的缘故,我和她的共同嗜好而已,不能代表其它任何人……"
"哦,不是这个意思,也许我离开中国时间太久了,或许是我们年龄和生活环境上的差异。虽然我无法按照你的心情来体验这种快乐,但我很高兴看到你能非常享受。"
"请不要误会啊,并不是无力消费也没心痛钱,只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思维方式。"
"我理解,"很久以来他都在心中不断将她理解消化,物质生活过于满足的他,舌尖早已食不知其美味。如果还能分享"吃"、她所谓的人生最大乐趣,那么他甘愿看她吃、看她享受。她是无时无刻不体验、惊叹和感谢生命的一株自然界最真实朴素的小草。
钟规吃得不多,也非常有选择性,尽量遵循她的教诲往肚子里填了不少生鱼片。再看她,做的和说的可不怎么协调统一,这不,蛤蜊蒸蛋、炸虾天妇罗、目鱼大烤、生牛肉片、海鲜沙拉、酱汤……她可一样都没拉下。刺身海鲜更是来一盆消灭一盆,对于她的强大战斗力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桌上的盆盆碟碟一片狼籍,差不多都被席卷而空了,常胜肖将军一边抹着小嘴一边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啜着乌龙茶。
"你看,你挑的这些敌人刚好势均力敌,把他们消灭干净了。"
"所以得颁发我一枚荣誉勋章啊。"她乐得嘴都合不上。
从餐厅出门,肖栀带着钟规上师大门口另一侧的书店,因着离家很近,这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
"别看着这里地方小,什么新书好书都会在以最快的速度上架,大家还都爱往里面挤呢。"两排书架中间只有很小的走道,她侧过身子往人堆里钻,他只能慢慢跟随其后。他的确没见识过如此这般迷你袖珍的书屋空间,而各类书籍看来却是被合理有效地布局划分着。特别是这炎炎夏日里,高涨的人气度真叫人瞠目结舌,这书屋的生意相当不错啊。
"师傅,麻烦去上海书城。"
"小资的书,有一天能出版的话,也会在这样的书屋上架?"坐进凉风习习的出租车,他舒服地透了口气问道。
肖栀见他被蒸出一额头的汗,赶紧放下手中的书,递上自己的粉色小毛巾。
"不能给我擦擦吗?"他抓住她的手腕。
"哦,看你色胆包天的样子……"她轻声叫,手却乖巧地抚上他的脸。
"我的书啊,我还没敢指望它能变成一本书呢……"
"写得顺利吗?"
"这还好了,只要工作不太忙,每天还能写上那么一段。不过,下个月公司又有培训计划,得去北京两个星期。这样一个月都写不出多少东西来啊。"
"有没有想过做专职作家?"
"什么作家呀,我只是业余时间乱涂涂,如果不是这么久以来你一直支持我,也许早就放弃了。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此言差矣!"他故意摇头道。
"好啊,你嘲笑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她气咻咻地说道。
"平心而论,我真觉得你很有天赋,很能写啊!尽管我这个人看来死板周正,但也有浪漫、不合实际的梦想,比如小资的这个作家梦。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功啊,对自己要有信心!"他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
肖栀心里的感激是难以言表的,她清楚地记得是怎样一个开始,因着对韦灿这段感情的失望而带来的心灵寂寞,她开始写书、表达、宣泄。这篇小说多少源于心血来潮,后来能陆陆续续地坚持写下去,只因有了钟规的支持和鼓励啊。也许她有一定的写作基础,当然就连这个观念都是他灌输给她,她真正明白他们的相遇对她意味着什么。
"想什么呢?出名了以后怎么报答我是吗?"
"你可真坏死了。"她的小拳头砸向他的大腿。
上海书城的确不同凡响啊,钟规只是站在马路对面抬头望,已经震撼不小。本来这次他还是打算在北京买书带回去的,因为肖栀的再三要求只得改了主意,虽然对上海心中无底。不过方才的小书屋已经让他开了眼界,看到种类齐全的书籍。
"怎么样,这是上海的骄傲啊!"她很自豪地说道。
"不错。"他不是狭隘的地方主义者,也许是走过的地方看多了,时常也能接受些他山之石。所以肖栀有意无意的极端思想,在他看来也觉得挺可爱。舆论评价上海的年轻女子都挺崇洋媚外,他想她身上可是一点没有,反而对上海的这份热爱坚定又执著。
尽管欣赏她的不媚俗,但又不得不为他们的将来头痛伤脑,带她离开上海无疑是要痛斩她深埋土下的根啊!那岂不是要她流血,要了她的命根子……他几次冲动想要把南京之行的情况与她好好谈,可是不到最后时刻,他不愿意破坏他们之间短暂美好的相聚。
梦中,仙女走来对她说道,"今天已经是童话的第5日,明天我的魔法就会失效,好好珍惜吧。"
"不要走啊,仁慈的仙女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哪怕是再多一天……"她伸手想要拉住仙女洁白的裙角,可是她一闪身就无影无踪了。
钟规静静地看着她的手伸向空中,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唇角微微轻启着。做梦了,他无限爱意地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她的手于是触到他的肩膀,她醒了,眼角似乎有些晶莹闪亮。睁眼的瞬间,她清爽的脸孔拂过一丝惊恐的神色,与他的视线对接后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本色。他仔细看她,她五官端正却实在算不得漂亮,不过望着他的时候,真是眉眼含春、唇角带笑,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了俘虏。
他不知道她的款款风情是否与生俱来,若是如此在她身上便用不得卖弄风情一词,可她的种种微小之处的细节,总能让他动情。她轻舔双唇,朝他吐着可爱的小舌头,眼睛却仍然深情地望着他,一双手臂早已经缠绕上他的脖颈。他心中的干柴被点得旺旺的,然而身体却仍然负隅顽抗地僵持着,除了盯紧她的眼睛全身不作任何反应。她微笑着,很有耐心地用膝盖来回地顶着他身体最炽热的部分,渐渐将一条腿滑进他的两腿间,紧密地贴住他。
他的冲动和狂热由心间迅猛地燃烧、蔓延至四肢,他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他要她的任何小动作都进行不得。他开始温柔地亲吻她,他要好好回报她每一个细心微妙的撩拨,他爱她,怎么爱她都不够。
她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控制,但他的手已经从她的小腰下滑至她身体最柔软的部分给与爱抚。一阵不经意的微小痉摩颤栗着传遍全身,细弱的呻吟忍不住从她轻启的双唇吐出,钻进他耳朵,小猫爪子似地轻挠着他的心。
他一边手不停歇一边仔细地凝视幽柔灯光下她紧闭住双眼的脸颊,她脸部每一次细小动作和反应,他都小心翼翼地看在眼里。她忽而蹙眉忽而舒放,两排小刷子似的睫毛扑扑簌簌地因兴奋而颤动着,鼻息由均匀到急促以至于慢慢地焦灼炽热起来。粉色红唇时而紧闭着,时而噘着、咧着、嘟着、咬着,倾吐出爱意在火焰中燃烧时的干裂呻吟。
他波浪起伏般的手抚摸到她身体的哪一部分,哪里就被加温被点燃,迅速升至着火点。他仿佛是个耐心十足却又淘气固执的小孩,被困在一大片干燥易燃的厚厚木屑碎片中。既然如何都逃脱不出去了,他于是将手中玩耍着的一盒火柴根根点燃,肆无忌惮地这里那里抛在木屑中。只等星星点点的火焰连成一片,蹿成冲天的火光,他便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燃烧其间。
她被爱抚得享受得不行。幼细的眉毛皱着、拧着、卷着、松懈不开来,双唇开启成小小的O型,诱惑着他的吻,红潮蔓延上她的脸颊,闪耀着鲜嫩欲滴青春气息。眼前有她活色生香的灵动色彩、手心感受她温软的肌肤,幽幽的体香若有若无地钻入鼻尖,没有比这色香味感更美妙的体验了。他早已经魂不守舍地将自己失落,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他期待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
快乐难耐,无限享受,充分满足……她的柔声轻叹传递着爱语并益发高扬起来,声调愈显尖细锐利,钢针一般扎向他脆弱的耳膜。他仿佛听到了花儿尽情绽放时的声音,竭尽全力、奋不顾身、燃情忘我地绽放。白色的玫瑰花瓣张裂到百分百的饱满状态,真正是一朵开足开艳开出了灿烂奔放的玫瑰。他于是凑近想要一闻花儿的芬芳,忍不住用舌尖撩拨开一瓣一瓣的花片。
她兴奋的手指用力掐入他双臂中,刺痛的感觉催促他迎向她身体的最深处去探索。他小心翼翼地触摸到花蕊的温暖和湿润,于是再无犹豫地将自己的炽热与滚烫滑入她渴求着的心灵中去。这个致密包围的甜蜜小天地,是他向往已久却无法长久停留的所在。为了不让那份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感觉不稍纵即逝,他努力地抗拒着、逃避着、强忍着。
他快乐着她娇弱的起伏与迎合,他从未体验过这般和谐的统一,甜蜜的融合。他们互相容纳成彼此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心贴着心狂跳,身子贴着身子像海浪那样起伏、拍打上礁岩时飞溅出碎花一片。那是碎浪扑哧的水声,她听见了、羞愧难当却无法阻止地听见了;他也听见了、激发他迅猛冲击至高点、他听见了。
她的呻吟已经转成一种狂热放纵,就在他千钧一发的瞬间,她竭力克制又近似于嘶叫地将他的脊背牢牢抱紧了。他终于在这个时刻与她共同驰骋千里,电驰一般地迅速到达那该是叫做天堂的地方……他心满意足地伏在她身边,刚好将头整个埋进她香软的长发中,嗅到了天堂的芬芳。
她翻过身,将身体蜷缩成一段弯虾,他于是从背后抱住她,两段弯虾融洽地朝一个方向蜷着。她光洁柔滑的脊背于是便贴紧了他急速狂跳着的胸膛,感受着他铿锵有力的跳动。
"跳得好快……好重!"她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松软枕头,脊背却努力去感受他的心声。
"为你,只为你……舒服吗……"他撩拨着她耳边的发丝轻声地呢喃。
"我们是不是……很疯狂?现在是早晨呢!"
"像是早晨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点着两盏床灯啊……"
"你坏啊。"她立刻转过身子,用膝盖直顶住他的小腹,一边把他的一只手拉到跟前。慢慢将他的食指含入口中,轻巧地用舌头来回缠绕吸吮着。
他又酥又痒又麻,只能哀求她放过他。她便装作气鼓鼓地道:"我肚子饿了!"
"早餐该结束了,我们去外面吃吧。"他爱怜地抚她的小脸,"对了,今天是不是又要换造型?"
"哼,不告诉你,好了我要去化妆了。"
钟规真希望她不要离开,即使静静地只躺在他怀抱相依偎他也够满足了。肖栀吧哒纽亮电视机的开关,原汁原味的英语新闻播音从里面流出。
她光着身子从他怀中蹿了起来,去壁橱里拿过一套衣服便钻入浴室里去,他只见仿佛一片苹果绿色从眼前晃过。身边的被单还留有她的体温、体香,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长长的发丝,回味着刚才两人的无限缠绵,根本无心观看电视。
刻把钟的时间,肖栀清清爽爽地从浴室走出来,大方地走到他跟前转了个圈,他惊呆了!
眼前亭亭玉立的是只有旧上海题材影视中才能得以一见的、温婉的怀旧女学生装束。她的长发编结成两条麻花辫子,从肩胛垂下、自然婉约地搭在胸前。上身是一件缎料的中式夏装,淡雅的苹果绿色上刺绣着小碎花儿,复古式中袖下露出两截纤巧的手臂。黑色百褶短裙刚巧至膝盖,旋转中飘逸出绸缎的娇柔和轻盈,脚上仍是那双透明凉鞋,配什么都合适。
活脱脱便是旧上海的小家碧玉,朴实中洋溢着娇贵、典雅却并不显得招摇眩目。即使如此复古的装束,走上时尚潮流的大街,也并不显得古怪夸张,她看着是如此恬静。他在心中一阵喝彩,好一个为他翻尽花样的小女人,真叫他爱煞都不嫌够。
他目不转睛盯着仔细打量,她快乐地继续原地慢慢转圈,转出香风一阵直扑他的鼻子……
早晨的餐厅里,稀稀疏疏地散着些用餐的客人,强劲的中央空调送出袭袭凉风,尽显清新舒爽和安静。肖栀和钟规对面而坐,默不出声,刀叉在餐盘上运作的声响清脆地敲击在两人心弦上。他在最后时刻才将南京大学的初步商讨结果告诉她,他诧异自己从未曾有过如此的胆怯和畏缩。
仿佛很久以来便是要等上帝的这一纸判决,是与否却同样都不能为她带来亏啊了。尽管知道他回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在做一切努力,但是去南京、她不甘心。
她第一次面对对琳琅满目的自助餐丧失了兴趣,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番茄汁,她颓废地停下了两只手发怔。
"快乐点好吗?"钟规压低了声音对她道。他真不忍心见她如此垂头丧气,他们的未来还只刚刚迈出了第一步伐,前途一片荆棘丛生。
她像是沉浸去了另一个世界,对他毫无反应,拿起一把水果叉使劲地往餐布上划。
"小栀、小栀!"
"我吃饱了。"她拿眼梢瞟他,赌气说道。
"不吃饭,再瘦可不好看了。其实你不合适穿黑色,显得太细太瘦太窈窕了。"他并不介意她的小脾气,依然不紧不慢地说话。
"你管不着,反正没人看。"这是他们快乐日子的第六天,走到最后的尽头了,她已经无心打扮妆点。
他心里也同样阻塞着,却是要强忍住不表露在脸上,他夹起火腿送入嘴里。
"喂啊,你还吃肉、还减不减肥了啊?"她轻轻拍了桌子,借题娇嗔地发怒道。
"好,不吃不吃了,我们上楼吧。"他撤下餐布,一团卷起重重扔在桌上,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让我再抱抱你。"
电梯的门一关上,她便迫不及待地扑入他的怀中,一双粉拳将他的胸口捶打出一片温柔怜惜。他搂紧了她,电梯镜面照出她娇俏依人的背影,投射在他的眼中、洋溢出幸福满满地转入他心间。人生如果能够拥有她,复夫何求?
只是回不去了,过往的旧生活再也回不去了,他知道两人之间究竟翻天覆地地发生了什么。
只能盼未来吧,鲜亮的新明天一定是未来吧,她发觉他们竟是为寻找彼此而生存地球上的。
肖栀不忍心看钟规拖着行李箱离去的背影,她转向窗外,望着高架道路上穿梭如流的小甲壳车子。它们是那么小那么小,她一边感叹着一边将双手搭在窗台上,回想起他在这里第一次吻了她的唇。不要走啊,不要啊,她的泪滴落的时候,身后送来温暖的双臂将她的腰围绕住。她最后一次在他热烈的胸膛上靠了靠,那是她深深依恋、向往并期望能够永远停泊的所在。
"走吧走吧,别让人等久了。"她一路推搡着将他送到门外,狠心地锁上了门。
他还在做最后的告别,一声一声小心翼翼地敲着门,这声音如雷贯耳般地传入她紧贴在门板上的耳朵里。走啊。不是都说好了,我等你回来啊。
"小栀,小栀,那我就走了,你……等……我。"他的承诺透过门缝隙探进来,她一把将它抓住埋入心间里。
几天来,曾经留下两人万般缠绵缱绻情的双人大床上,只是堆积着一片凌乱凄凉了。曾经每晚都蓬松香软地迎候他们造爱天上人间的枕被,此刻狼籍散乱地代她诉说着哀怨。她站在床边,再次落泪了……
飞越太平洋的空中客舱里,钟规疲乏地昏昏半睡半醒着。高空气压反应把他的听觉牢牢锁在自我封闭的空间里,只有肖栀的声音漫天萦绕充斥其中:喂啊、哦哟、嗯啊、咦呀、啊呀、咦嘻、哎呀、的啦、的呀、嗬、哟、嘛、陪、呢、呒、喏、呀、吗、……不是叹词,便是尾音,可是怎一个嗲字了得。
"骗人的啊?"、"坏死了你呀!"、"不要了嘛。"、"不是的呀!"、"怎么了嘛?"他的耳朵虽然早已经熟悉她的种种上海腔普通话,但这一周却让他身临其境地感受了她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娇嗔神情。男人何以如此辛苦,要有睿智的头脑、得体的举止、幽默的谈吐装备自己,千军万马来征服一个女人。但她时而柔糯的发发嗲,小"作"一顿,无需真刀真枪的交手,只是在言语音调神情之间,便将他嗲得晕眩酥软乃至心甘情愿地被她溶化掉。
真是可怜自己堂堂一个北京男人,骄傲、刚强而自信,却不敌与她的柔软过招,他自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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