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闪闪的红星"冰淇淋店。连涓建议的,一方面,这里消费很高,不是卞铭菲这种人能消费得起的,一开始就会把她击倒,一方面,她吃冰淇淋时心情一向好,有助于提高战斗力。
连涓不是能坐视自己的家人被侵犯被欺负而坐视的人。她找到在酒吧里结识的那帮家伙,没提钱的事,他们就痛快地答应了。
"不要动武,可要让她过得很痛苦"。
卞铭菲不相信连漪会出卖她,她开始怀疑了。时机正好,连涓毫不迟疑地去复印了一张她和连漪的契约,然后带去见卞铭菲,要给她致命的一刀。
卞铭菲已在店门口等候了,穿着白色棉布裙,长长的,有些卷曲的头发在后面束了一下,没有化妆,赤着的脚,穿着一双透明的塑料凉鞋,很纯情,很动人。连涓竟有些嫉妒。
"进去啊。"连涓经过她时脚步没停,也没看她,支会了一声,就径自进了店内。
她要了一份带巧克力奶油的,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芯里缀着四颗鲜红的樱桃。卞铭菲也要相同的一份。
"这份338块,你带钱了吗?"连涓似乎是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然后端起她的那一份,走到靠近窗边的一张桌子旁。
卞铭菲气极,她确实没带那么多钱,她没想到会这么贵。她问了问价格,刚想要份38元的,又想干嘛受这份闲气?干嘛要和她比?也不要了,过去哄的一声坐在她对面。
连涓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说吧。"卞铭菲没好气地说。
"说什么?"
"你不是连漪。连漪没你这么差劲!"
"呵!"连涓故意提高了嗓门,"我差劲?你第三者插足我差劲?我就该老老实实地看着我们家被你搞得鸡飞狗跳就是不差劲?"
"你!"卞铭菲语塞,她瞪了一眼周围瞟过来的目光。"我是说做人!"
"做人?真是笑话!不能忍受自己的母亲被人欺负,不愿意接受同性恋的骚扰,就是做人差劲?那么我请问,你所谓的做人是指什么?"
"你!"卞铭菲语塞,"我不跟你说了!"
"你根本毫无道理,你拿什么跟我说?"
"好。"卞铭菲知道讲正规的道理,她只有输得很惨。"你就说你到底是不是连漪。"
店内已坐满了人,他们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
"这重要吗?就是她告诉我的,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早就想这样做,可觉得你,太可怜……总之她太善良,善良到没立场。"
"我不信!"卞铭菲喊了起来,没什么好顾忌了。
"你们看什么?"连涓这时冷冷地瞅了一眼周围的看客。
"我们玩了个游戏,就是因为想摆脱你,连漪才想到这样一个游戏。"她说着从包里把那张契约书拿了出来。
卞铭菲夺了过去。
"这是复印件,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研究。"连涓说完,舀了一个樱桃,看着窗外,把樱桃输进嘴里,若无其事地慢慢品起来。
卞铭菲拿着这张纸,站起身,把连涓面前的冰淇淋拿起来,用力按在了她脸上。
看到自己的名字第一个排在连漪要决裂的人之中时,卞铭菲的心立即刀割般地疼痛起来。她哭了,伤心地哭泣。几天来,她处处受到打压,首先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然后收到了立即上交住房的通知,然后在路上被人跟踪……可这一切都无法与来自连漪的伤害相比。这黑暗的夜里,她感到了一种空前的孤单,这孤单带给她空前的恐惧。秦甡你在哪里?她心里哭喊着,拿起了电话,可是没一点反应,怎么了?怎么了嘛?明明知道电话线被切断了,还是不断地拨着号码……最后她把电话摔到了地下,把所有能摔的东西全摔到了地下,直到累了,很累了,她平静了下来。看着窗外发呆。她算什么?她早就被抛弃了,她怎么能和这个世界对抗?自以为可以征服任何想征服的人?一直以来她在报复什么?报来报去报自己!她的处心积虑,她的所作所为原来如此地荒唐无知。
妈妈!爸爸!黑暗中她叫着他们。他们在高高的墙上,只是一个平面,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慰和援助,只徒增她的难过、懊悔和对自己的谴责。她寄托着他们的希望,他们尽一切可能想把她培养成材,而她却变成了魔鬼,她只带给了他们地狱般的生活!
她不能原谅自己。她把他们供奉在高处,供奉在视线不能逃避的地方,她生活在地狱里。
母亲因她而死,父亲则实实在在是被她愁死,气死的。
那些吸食她的身体和青春的男人,诗人,还有女人。
她只是这世间供人玩弄的木偶。
木偶?那无尽的满溢的思想之水,竟只成了她的眼泪。
她猛地拉开抽屉,那些枯萎的玫瑰,那逝去的鲜红,是她的青春之祭。
花瓣纷落。她把那份契约书捡起来,一遍一遍地看着,渐有一种顿悟般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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