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生活一下子不一样了,有了施展身手的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连漪开始像上足了马力的汽车日夜不停地全力奔驰。能得到逸龙皮鞋的广告代理对规模中等名气一般的大鸟公司也是一种震动和激励,在秦的鼓动下,所有人都显得精诚团结,配合连漪,她不会画图,一个叫阿龙的立马过来帮她。元旦前夕,脚登闪亮一族的模特先是在城市主干道的天桥轻舞飞扬起来,然后电台电视台报纸"逸龙·闪亮一族"语言精致画面精美的广告一一打响。

  不管结果如何,这套广告能出来,对连漪而言,就是胜利。

  她仍不忘像关心情人一样关心卞铭菲,有空就约她去看电影,逛商店。卞铭菲并不领情,怪她占用了她的时间,而且意图也太过明显。"可恶的说教者","你现在的模样就够可恶了,千万别再把自己整得像个救世主似的,谁比谁高尚多少?"连漪哈哈地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样说话,使劲骂吧,我的灵魂确实需要这样被好好痛击一顿呢。那我在这软绵绵的东西上打一拳收一百块怎么样?一百块?太宰人了吧你。五折?NO!三折?NO!一折?!还NO!那要怎样?要我吃亏?不会,我以拳还拳怎么样?……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起码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连漪壮怀激烈,豪情干云。

  然而她不知道,卞铭菲已像只被遗弃的猫,在这城市的阴暗角落里,目光不可避免地一点点狂野,一点点淫恶起来。

  1999年的春节刚过,姥姥去逝了,这个平静的女人以自然的方式安祥地走完了一生。所有人都解脱似地松了一口气,人人都在这个过程里煎熬着,人人都在等待这样的结果。就连连漪,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伤悲。

  她又继承了一份遗产:那座老房子和老房子中的花草。这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毕竟她们从相识到相处不过5年。人们习惯把时间当作各种借口理由和证据,事实上单纯的它什么也证明不了。

  之后不久,很少接触的姨妈约连漪在水中央见面。连漪就第一次进了水中央,里面很温馨,墙上不规则地挂着各种装饰油画。她特意过去看了看那架白色的施特劳斯钢琴,想着卞铭菲在上面弹琴的样子。卞铭菲不许连漪来这里看她弹琴,连漪问为什么,她说会让她分心的,而且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弹琴就是卖艺,是艺妓的一种,她不想赚的钱里面有连漪的一份。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眼角堆着笑意的姨妈说想暂时借住一下姥姥的房子。没什么不可以的,那本来就是她的家,一生下来就住在那里的家。她这样以谨慎的商量的口气说这件事反而连漪觉得不好意思,自是爽快地答应了。

  丁秋平看了逸龙的广告。连漪在这些广告中表现出来的成熟与老到令她惊讶,也让她暗自高兴。她找到了与这个女儿才华横溢的气质相对应的东西,也就是说她的气质不是虚的,是实实在在的,她不必担心,只要提供她机会她就有大好的前途。

  "听说逸龙的广告策划是你们做的,你是主力。"这天吃晚饭时丁秋平问连漪。

  只有饭桌边这一家人才有机会聊几句。

  "是,经理说给我个机会锻炼一下。"

  "做得不错,总体上不错。那句'我们自己的皮鞋'也是你想出来的?"

  "什么?"连涓一直伸长脖子留意着厅里的电视,等着他们的广告,听到这番话吃了一惊。

  "这句话是逸龙方面要求加上去的,我也觉得有点问题,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竞争是这样的。"

  "不要把竞争当借口!这是一句很恶俗的话。我不是谴责逸龙,我是在告诉你怎么做人:要老实,要实事求是。"

  "我知道。"

  "逸龙的新广告真的是你做的?"连涓吃惊地问。

  "你还蒙在鼓里哪?周光说要震动你一下,很成功吧?"

  一直处在压抑状态的火山震动了,连涓说声有事要出去一下,换件衣服就出门了。

  她当然是去找周光。

  周光家。电视里正播他们的广告:三个美丽骄傲的白领丽人对镜梳妆,拿起口红时对仰望着她们的摄影机说,我们是红唇一族,穿上一看就知道高档的衣服时说,我们是白领一族,拿起皮包,把桌上的一堆磁卡放进去时说,我们是刷卡一族,然后出门,穿上鞋子,鞋子光芒顿闪,她们齐声道:我们是闪亮一族!这是逸龙系列广告的白领篇。连涓耐心地等到这个广告播放完。

  "新广告不错吧?"周光当然知道她为何而来,他一直等着呢。

  "你阴险!"

  "是啊,很多人这样说我。你这样说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连漪图谋不轨。"

  "我承认是有图谋,不过很轨。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娶她为妻。你嘛,你可以做我永远的情人。"

  "你做梦!你,你放屁!"连涓大叫起来。

  有什么用?周光过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她任由他抱上床,至于她的眼泪,周光说,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壮阳药。


□ 作者:南南和北北
感谢作者南南和北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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