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男生是不是给好多女生起了外号?"
"是啊,刚开始不知道名字就一律以外号代替喽。"
于是我开始给她讲学校里的那些女孩的外号和来历,"女特务"、"排骨面"、"麻辣烫"、"耳钉"、"简简单单"、"三合一"等等一大堆,讲得灿烂的笑容一直挂在她的脸上,我甚至忽略了雨已经将我的左肩打得很湿了。她发现后很心疼的样子让我把伞向自己这边多遮一些。她那种心疼的样子让我感到很幸福,我也就任雨去淋了^_^
"那我的外号是什么?"
"当然是'吴倩莲'了。"
"没有别的?"
"没有,这不是很好。"
"我不喜欢。"
"这可是男生给你的最高赞美了!吴倩莲迷们才会这样叫你的。"
"我不喜欢别人总拿我和她比。"
"那倒是。"
"你也是吴倩莲迷?"
"不算是'迷'吧,只不过是喜欢罢了。"
"你们男生好多喜欢朱茵的。"
"是呀,我也喜欢。都是因为《大话西游》的缘故。你看过吗?"
"看过,没怎么在意。"
"有机会你再好好看几遍你就会体会到大家喜欢的理由了。"
"任何一部电影多看几遍都会体会到很多东西的。"
"可是《大话西游》的确有它独特的地方。"
于是我又借机背诵了几段那里面的经典对白,为了不出现沉默我还讲了我们一份快餐、萝卜定律等有意思的事情。除此之外,我还搜肠刮肚地回忆出了几个从前看的老少皆宜的笑话讲给了她,所以路上我们都是快乐的。雨渐渐地小了,只剩下不易察觉的雨丝,伞自然就失去了作用。能够望见中山桥的时候,夜景已经变得非常美,那是兰州市重点开发的地段,据说要建成兰州的外滩。灯光将黄河两岸装扮得的确迷人,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和我们学校招生简章上一样美丽的"黄河第一桥"。
"我们在这里站一会吧。"Z走到石栏杆边上。
我也用手扳住石栏杆,和她一起看夜色中的黄河水。
"我们到下面去吧。"看了一会儿她指着不远的一处台阶说。我就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走过一段泥地,站到了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她很高兴的掬起一些黄河水向远处泼去,我也把手伸到水中搅了搅。蹲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兜里的烟花,便对她说:
"给你个惊喜。"
"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抽出烟花送到她的面前。她开心地笑了。
"哇,你还有。"
"我特意留了一半。"我为自己保存烟花这一壮举感到得意。其实一半也就是四支。我将三支交到她手中,自己留了一支,拿出打火机将我的和她手里的一支点燃。随着烟雾的腾起和吱吱的响声,我们手里的由中国人发明的却又害苦了中国人的小东东放出了夺目的光芒,同时也在那个夜晚带给我,相信也带给了Z一份特别的欢乐。那一刻心情的美好此刻我依然清晰地记在心间,只是我无法表达。
"你看,"烟花燃起后她对我说:"我可以写你的名字。"
于是我就看着她挥舞着小手,用手中的烟花快速地画着我名字的笔划,画完我的姓画我的名,然后再重复。当然我也就用我手中的烟花重复着她的名字,尽管笔划较多,我们的名字都看不清,但我们就那样快乐地进行着。光芒映照着她美丽的面庞和美丽的笑容,美丽的中山桥和灯光映照下的黄河水作为她的背景……那已经成为我心中的一个定格,我多么希望那时能有一次时间的停顿啊!
我并不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因为我总相信前面的风景更美好。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当我在北京的步入社会的第一个工作地点,在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或工作之余,用笔或者键盘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曾在黄河边用一支烟花重复过的那两个字时,我的心中同样是一次又一次溢满欢乐和幸福。我甚至惊奇自己能写出那么好的叫做情书的东西来,尽管我现在记不清每一封信的内容(虽然信并不多),但那些信的确让我非常满意----要是都有备份的话,现在就可以附在这些文字的后面,让你也领略一下俺的情书了:)----也正是为了打发从前写情书的时间,才有了这些文字的诞生。
我注视着她象小孩子一样,快乐而兴奋地将手中的烟花燃尽后,我们走上了中山桥。抚摸着桥身的金属,那冰冷的感觉使我恍然生出了许多惆怅,我忽然意识到我得大学生活已经剩余得那么可怜,我懒散的读书时光、朋友们早已习惯而不以为然的聚会、草坪上飘出的吉他声、难吃而又几乎每天都光顾的食堂、兰州市独有的清汤牛肉拉面,还有正身临其境的浪漫的感觉……这一切都将离我远去,尤其是Z,二十四小时后她就已经在去往上海的火车上了,而三十六个小时后我也已踏上回家的火车。Z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在就要到黄河北岸的时候,望着我,她说:
"你是第一个领我到滨河路上来的男生。"
"你真可怜,你男朋友也太不像话了。"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曾经陌路、曾经寻找机会和她擦肩而过只为了看她一眼、而那一刻又真真切切站在我的面前的女孩了,我多么想就将她拥在怀中、捧在手中珍爱她一生啊!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我强烈的爱恋,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也不是一个习惯表达的人。于是我们就聊起了旅游的事,她给我讲了好多关于新疆的美,我给她讲了好多关于藏寺的见闻。
"好像你上大学后就没怎么出去玩过,那你放假都干吗了?"我实在是想不通兰州周围那么多的旅游景点,她怎么都没去过。
"我去过西安。"
"那你爬过华山了?"
"没有,没来得及。"
"还去过哪儿?"
"西宁我也去过。"
"那你怎么没去塔尔寺?"
"没有,我一个人去的,就到西宁市转一圈就回来了。"
"你男朋友怎么不陪你去?"
"那时我还没有男朋友呢。大三国庆节我想出去玩就一个人去了,可到了那里我又不想转了,就回来了。"
"你挺COOL的。"我笑着说,"要是那时我认识你就好了,我就可以陪你去了。"
"要是你早点----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理你----"
"唉----"我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呀,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能认识你当然好。"
然后我们开始谈论黄河北岸的变化,但我始终在想早一点的问题,早一点会怎样呢?也许自己就注定是这样一个人。
当看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回走。再次走上铁桥,再次触摸冰冷的桥身。
"你的男朋友不适合你。"我对Z说。
"你也这么认为?"
"不但我,所有的男生都这样认为。"
"我们宿舍人也都这么认为。"
"他太呆板太做作了。"
"可是我爸特喜欢他。"
"你家里人见过他?"
"五一的时候我爸来看我了。"
"那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我也不知道。他对我特别好。"
"那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我们挺少在一起的,他总要上自习。一在一起我就气他,他从来不生气。"
"他怎么追你的?"
"他是先靠近我们宿舍的一个人,知道电话后打电话约我的。"Z略带甜蜜地说。
"不过他实在不适合你,你怎么就选了他了呢?"
"他说他一看到我就觉得他未来的妻子就应该是这样,有着一切都无法改变的娴雅与文静。我就被感动了。"
"那样的话我也会说。"我有点不平。
"那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你爱玩,从你身上能找到浪漫。他爱学,在他身上能找到踏实。"
"我好像给许多人的感觉都是很花心。"
"我没觉得呀。"
"我们班的女生都这么觉得,可能就是因为我和许多女生关系都特好。"
"那有什么呀,我没觉得你是个花心的人,你不花心。"
"你累不累?"
"不累?"
"真的?那我们再走一会吧?"
"你不会要走回去吧?"
"不会的,太远了。"
"其实也没多远,就是下雨不好走。"
"要不是因为这破雨我昨晚肯定就拉你出来玩疯一晚上了。"
"你站在楼下喊我肯定就下来了。"
"唉,我是漏屋偏逢连雨天啊。好不容易认识了你这雨还就不停了。"
也许是我的样子的原因,Z笑出了声。
大概还是人民的生活水平不够高,找了半天也不见一辆空车"面的"。我们只好向路边的一辆夏利走去。车上我把玩着那把伞,发现有些残破了。忽然想起了《雨巷》,就对Z说:
"下次你买伞应该买把油纸伞。"
"我觉得那感觉也应该挺好的,就是没见有卖的。"
"也许杭州有。"
"等我到了去找找。"
"最好再定做一身旗袍。"
"复古呀!那回头率一定特高。"她笑着回答。
我以为多和她说点话她会忘了晕车的事,可是快到学校时,她还是拉着我的胳膊说要晕车,我握住她的手说: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她不再言语,我也不打扰她。
离学校后门还有不到五百米的时候,我看她太痛苦了,问她:
"就在这里下车吧?"
她点了点头。于是我让司机停了车。路很黑,我拉着她的手小心地走。呼吸了雨后的新鲜空气,她的神情立刻好了起来。
"刚才你是不是特别不愿意有人和你说话?"我问她。
"嗯。"
"我就知道,所以我没和你说话。"我兴奋且得意地说。那一刻我象一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一样开心,我有些庆幸自己也曾经晕过车,我更相信任何经历都是一种财富了。
"到前面你就不能再拉着我的手了。"她忽然说。
"嗯,我是怕你不小心摔了,路太黑了。"
当光亮足以照清路面的时候,我无奈地松开了那双手。
"你明天干吗?"
"买东西,火车上吃。"
"和你们宿舍人一起去?"
"不知道呢,还。"
"我陪你去吧?"
"你不用送你们班同学?你不是说要和班长去火车站吗?"
"没关系,他们会原谅我的。再说大多数都是早晨和晚上走。"
"好吧。"
"我的留言册你该写完了吧?"我忽然想到留言册还在她那里。
"明天早晨给你吧。"
"OK!"
"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天天抽烟喝酒?"
"没办法,酒是不可能不喝的,烟我基本上不抽。怎么了?"
"你的嗓子都哑了。"
"那是和你说话说得太多了。"
她笑了笑说:"好,那明天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别,千万别,就剩最后一天了,我还巴不得守在你身边说上一晚上明天再说上一天呢。"
"那我到单位报道不成了鬼了。"她笑。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了,你就去青岛再找一份工作。"
"想得美!你不是说你要去北京工作吗?"
"可我终究是要回青岛的。"
"都不错。"快到女生楼前时她说,"你等我一会,我宿舍里有好多"金嗓子",我给你拿来。"
"我今天都吃了一包了。"
"那就接着吃,省得去报道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
于是我就站在远处的一个电线杆子下面等,远远的我望见好多朋友站在女生楼前热烈的聊着。当然,还有好多别的系的同学也是围在一起。那一小片空地挤满了人,看上去就想要开选举大会一样,但我知道那是告别前的最后一次聊天。我蹲在台阶上,望着人群,想着属于我的那样一个美好的夜晚……
"你怎么蹲在这么一个角落里?"Z出来找到我。
"我怕你的同学看见。"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担心这些。"
"我倒是不怕,我怕----"
"给。我看你们男生最近都是嗓子有毛病,正好我的医疗卡上剩的钱就让他们给我开了这个药,我想你可能用得着。"
"谢谢。明天什么时候走?"
"晚一点吧,反正一天时间呢。"
"好,我打电话给你。"
"嗯。我上去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走了。我走到那群朋友中间,和他们聊了起来。我才得知他们送完五大又同去喝酒了,还有几个非常要好的女生。我觉得有点对不住朋友,那几个女孩还没单独在一起聚过,看来毕业前的一聚大概很难实现了,所以我就和他们在一起聊了很久,就那样站着聊……
当宿舍里熄灯后,校园里又响起了歌声、酒令声、叫喊声、酒瓶落地声、甚至争吵声。这最后的夜晚自然是属于每个宿舍单独的。当我推门而入时,我看到宿舍里只缺我一个人,当然,歉意的客套话自是不需说。我赶忙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坐了下来。我们宿舍是一个很特别的宿舍,大家都比较好静,所以划拳行酒令之类的就没有了,只是说话与喝酒。当然,如果电视上有美女出现大家也会看上两眼。
我们回忆着大一刚入校时大家报道的先后顺序,回忆着第一学期整个宿舍人一起逛街、一起抱回几百元的磁带,回忆着大家强行把我买箱子的钱购买了大的录放机,回忆着第一个国庆在饭店里吃饭的尴尬,回忆宿舍里第一个拥有爱情的人因不参加集体活动而受的惩罚,回忆着大二开始的各自为营,回忆着我们曾创造的翻科总数之冠和最后的研究生诞生率之冠,回忆着第一个光临我们宿舍的女孩和第一个流着泪走出我们宿舍的女孩,回忆着……奇怪的是那晚我们都没有说未来,大概大家都知道再团聚是遥不可及的事,大家也相信前途都是光明的,我们只互相约定常联系。当桌上的菜喝酒都快光了的时候,有人开始端着酒杯象拜年一样到各个宿舍走动,说的也都是祝福的话,尽管有的人的酒里兑了饮料,但那里面同学和朋友的情谊却一点都没有淡。当一切都进行得到了最后,我们开始向女生宿舍喊话,和她们对饮。我们自然是说干一杯就干一杯。尽管和我们喊话的女生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但后来Y对我说她们也是那样一杯接一杯的。我们喊着祝她们傍大款,找个好老公。她们祝我们傍富婆,找个好老婆。在女孩门喊出"快睡吧,别累坏了"后,空气中开始恢复让人难以忍受的平静,有人开始上床。但是好多人象我一样在宿舍间和走廊里游荡,象一个不愿回家的孩子,靠着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有人抱出吉他轻轻地弹着,但没有人唱,宿舍的门都敞着,里面都有烛光静静地映着。终于下了决心躺倒了床上,辗转一阵,很快也就入睡了。
两千年六月二十八日,是Z和我好多朋友离校的日子。晨,是Z和我的好多朋友在那所学校里以学生的身份度过的最后一个早晨。
我是在嘈杂声中醒来的。七点二十学校的车送站,走的是要去东北和西南的,人不多,但送行的人很多。我穿上那条用来签名的仔裤,洗漱完毕到了教学楼前的发车点,那里早已聚满了人。Y她们开始还有说有笑给我签名留念,她还说我重色轻友,问我何时请她吃大盘鸡,可不一会就有泪淌下来。我想:这还没到火车站呢,他们怎么就都这样了?我肯定是不会哭的,即使我去车站。
我看着她们哭哭啼啼地上了车(老二和几个男生也跟在后面,那里面本应该有我),心中并没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感觉,只是有些感伤。挥别了那辆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的黄海大客车我到食堂里转了转,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于是我去商店买彩色笔,一问才知道,居然脱销了。老板让我等,正好一个九七级的哥们在那里买棒棒糖,我就也拿了几个都记在了他的帐上。我们一边象小孩子一样允着糖,一边看过往的女生。那一天好象全校起得都很早,大概那就是毕业生离校的早晨与往日的早晨的不同。遇到好多熟人,身上也就多了好多各具特色的签名,只是因为笔的颜色太少,所以少了些色彩斑斓,许多人找不到地方干脆就用深色的笔在我那件紫色的T恤上面留下了纪念。
吃完糖,我忽然想起胖子工作的事,于是骑了一辆车子去小猪租的房子里。小猪还没起,睡眼朦胧地给我开了门。进屋他说胖子去上班了,他自己估计不会有点名不打算去上课了。屋里挂着还是那么脏的窗帘,烟雾弥漫,烟头遍地,我就知道前一天晚上那个山西的哥们肯定又找人玩麻将了。那房子因为楼下的老太凌晨四点拿着斧子上楼来劈门和大闹一通后平静的一个月算是过去了,我们走了之后,那里肯定又会成为九七级的朋友们的战场,尽管我不烟不赌,但是有足球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那里的,电脑里的电视卡就是为了欧洲杯大家凑钱买的,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将爱情进行到底》和《大明宫词》两部电视剧。我在屋里到处翻了一阵,拿了两本我不舍得扔的小说和几张光盘放在了包里。
"剩下的都留给你们做纪念吧。"我对小猪说。
"别留这些没用的,留钱最实惠。"小猪睁开眼睛说。
"我还不知道哪里弄钱去呢,等着吧,出去后混不好我砸银行去。"
"得了吧,我给你个胆儿。"
"我上去了。"
"又去勾搭'吴倩莲'?"
"能勾搭上就给你留下二百块钱。"
"就凭你这么帅肯定没问题,我等着拿钱了。"小猪在被窝里笑,好象钱已经到手了一样。
"走了。"我拎起包。
"哎,哎,那包你不是送我了吗,怎么又想往回拿。"小猪从被卧里钻了出来。
"我用用,明天你到我那里拿去。"
"得,得。胖子说了,明天你走之前如果我们还没上去你就打个传呼。"
"行。要是他上班就不用他送了。"
"他说可能不好请假。"
"再说吧,我走了。你没事的时候就去上上课,别整到最后拿不到两证。"
"唉。"他在后面关上了门。
回到宿舍老大正在找我,他说要去取我们去敦煌的那卷黑白照片,顺便照学位照。我说我和美女有约会。换上前一天和Z出去的那身衣服,背起我的大书包,为了感觉有点重量又放了一本《先锋戏剧档案》进去,我给Z打电话。她刚好在等。
Z将写好的留言册交到我手里,我说留着漫漫品味,便放进了包里。Z问我有没有吃早饭,我如实回答,并告之我经常不吃早饭。她说她也一样。我想这大概是在兰州上学的人的共性吧,因为有长长的傍晚,自然就会有很短的早晨。
当我们就要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Z忽然说她忘记带东西了,是一张效果图,要寄回家里的,于是我们又折回。路上她说那张效果图是她为学校设计的体育馆,还得到了学校的好评。她又说让我先去食堂吃一些东西,不然和女孩子逛街会饿的。我自然是又不失时机地夸了一番自己善走。但是当她走进她们女生楼后,我还是走进了食堂。我本想买两瓶我那一阵子一直热中的那种苹果饮料,可是偏偏没有苹果的了,我只好临时该了主意,买了两个"伊犁"酸奶,我怕太酸的她不喜欢。
站在草坪边上等Z出来我将手中的酸奶递给她一个,她立刻就笑了。
"我喜欢!"她说。
我心中暗自感谢那些在选饮料上和我有着共同爱好的人,但我还是向Z提起了那种饮料。她说她不喜欢苹果味道,而喜欢橙子味儿。她将手中的效果图拿给我看,的确很漂亮。我不能从专业的角度上去评论,但是从直观的感觉上,那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作品。她给我讲了各部分的用意,以及学校未来建筑的总体布局和主题,感觉上我们走了学校变得越来越好了。
再一次走到7号楼前面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老大,壮得有点胖的身子飞快地向我和Z追了上来,边跑边喊:"照学位照!照学位照!"。
"对呀,你不是说要照学位照吗?"Z问我。
"太浪费时间了,算了吧。"那一刻我实在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面。
"你不是说你的学位证来之不易吗,还是照一张吧。"
我一想也是,便叫她一起照。她说她无所谓。在问过了傍晚就可以取后,我还是帮她也套上了一件不知道标准不标准的学士服。照完单身又照合影,老大也来凑热闹。大概那位老师以为我和Z是情侣,非要给我们摆个造型,等后来看到照片我还就只对那一张满意,其它的照片上我的衣服都好象是偷来的,象极了一个通缉犯。正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B正好走过来,我鼓励他也过去和Z合影,他还真就胆大了一回,虽然照片上看来两个人离得比较远,但B还是很高兴的。
拿起放在台阶上的酸奶递给Z准备走时,老大又跟了上来,他说要去买东西,顺便取照片,于是从7号楼到小商品城就成了三人行。Z说要买几张素材库,因为兰州的盗版光盘便宜些,自然首选之地就是那个在我们的大学生活中占有很高地位的小商品城。
到邮局门口的时候,我陪Z去寄那张效果图,老大去冲洗店取照片。学校邮局的人实在是太多,我建议到别的地方去寄。当我和Z出来站在公交站旁等待老大的时候,我心里忐忑不安,我实在是害怕那卷照片效果不好,让我跌面子。而这个世界就偏偏是与人作对的,就象女人穿上漂亮衣服的时候永远遇不到想遇到的人一样,男人越害怕在女人面前没面子老天爷就越会不给他面子,我们的照片照的一塌糊涂,满意的不超过四张,好在Z没有用专业的眼光品评那些照片,否则一定会让我这个容易害羞之人红光满面的。公交车上,三人又谈论了一阵敦煌和新疆,都为大学里旅游的次数太少而唏嘘不已。
到达小商品城老大继续前行,我和Z下得车来,进入楼内。一楼的化妆品自是忽略而过,二楼是人流最多的地方,因为整个楼层卖的都是真正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小花瓶、别致的打火机、茶杯垫、小挂件、时装表、各种廉价且漂亮流行的首饰……应有尽有,所以Z自然是要驻足的,我也早就想到没有一个女孩会视而不见直上三楼的。转了一圈后,Z在一个自助首饰的小格格里停了下来,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颜色、圈数,让店里的小姐为她穿一件套在腕子上的东东,那应该不叫手镯,因为是用细钢丝和彩色的不知是什么原料作成的象小米粒一样的带孔的小圆球作成的,圈数可以任选,颜色搭配可以任选。Z选的颜色只有好象是三种,她要的是一圈是同一种颜色,大概有八圈----这些细节的东西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了,我是那种对数字一点都不感冒的人,这从我从中学到大学的数学成绩可以看出来。
三楼是文化用品,就要离校的人当然用不着转了。四楼就是家电和所谓的软件区,当我们穿梭于那窄窄的过道时,每一位摊主都在向我们喊"软件"和"游戏"这四个字。因为Z要买的是她们专业用的东西,所以我熟悉的那几个老板自然就派不上多大用场。转了两圈,用不多的钱拿到了大量的素材,自然是满心欢喜,到二楼取了定制的东西,本打算再转一转,万一遇到她喜欢的东西我可以送给她留做纪念,可是人太多,只好作罢。我们没有去地下的食品超市,因为觉得太小了,而且真的要买完东西了就只好往回走了,那是我所不愿意的。可是站在马路边上,我忽然发现向东去还是向西行,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东去,是百盛,坐落于兰州情侣们最常溜达的东方红广场,其中1路等数路公交车可抵达;西行,有一个兰州本地较好的超市,坐落于我们这些学生常转悠的西站,步行即可前往。经过再三商讨和左右思量,我们决定向西。在决定的同时,我综观了一下我们要走的整条路线,发现"金鼎牛肉面"很值得向Z介绍;一路上的槐树还不错;可以到西站的邮局寄Z的那张效果图;可以到邮政储蓄营业厅的ATM上取钱----兰州的绿卡用起来很不方便的,ATM机太少。
从小商品城向西走出不远就到了"金鼎牛肉面"的一个分店,期间大概要步行五分钟左右,只过一条马路:((
我们要了两碗五元的二细(兰州的牛肉面分毛细、细、二细、韭叶子、宽、大宽六种,有些老字号还有更多的分法,这些种类的不同就全凭拉面师傅手法上微微地一变。"两个二细!"是我和同学们走进牛肉面馆最常喊的一句话了。而金鼎的面分2,3,5,10元人民币四个档次,每升一个档次就会在托盘里多上一小碟牛肉、泡菜、茶鸡蛋之类的东西,那牛肉绝对是好牛肉,而且是正宗的西北煮法,牛肉面所用的汤就是煮这种牛肉出来的,泡菜也绝对是正宗的四川泡菜。不过,我从前最常吃的就是2元的,只有面一碗,多加些牛肉自然是好,但我最钟情的是那一碗汤--扯得太远了!)。就在等面的时候,我看了Z给我写的留言,将我夸得天花乱坠,真不知道短短的几天她怎么能发现我那么多优点,还说最想和我一起去旅游,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感受。最妙的一句话就是说她很珍视我们的相识和友情,即便我们天各一方,留下的依然是芬芳。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说明我们只能是友情了。最后她还加了一句祝我婚姻幸福,她怎么就不知道如果把"我"改成"我们",那我的心里才是最幸福的。也许她知道,她也应该知道。
面上得很快(这是在兰州吃牛肉面的一个特点,快,一般决不会让你等待超过3分钟,只不过大多数店里都得你自己到窗口去端面),很干净的托盘,很漂亮的碗,清清的汤中飘着几片萝卜,切得很好的牛肉,还有泡菜、蒜苗(这里面又有兰州牛肉面的说道了:兰州政府规定的平常小店牛肉面的定价是¥1.70,那样的小店是最有兰州特色的,每天早晨和中午都会挤满人,总有找不到座位端着大碗顿在门口吃面的,那碗清一色的伤痕累累,有的甚至有裂纹,这绝对是一大特点;另外就是那清汤了,师傅们拉面的手艺是练出来的,而调汤的手艺有些人却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所以,汤就决定了一碗面的味道。虽然说兰州最差的牛肉面馆里的牛肉面也比其它城市里赫赫有名的拉面味道好得多,但是在兰州,想吃好牛肉面可就真得仔细品味那汤中的味道了。还有一点,如果你能吃辣,在要面的时候叫上一声:辣子多些!----当然,用兰州话最妙了----然后在热热的碗中撒上蒜苗,红红的辣子加青青的蒜苗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又扯远了,疯疯癫癫的,有病。)我和Z边吃边聊旅游的事,自然聊到了西藏,我说有机会和她一起去爬青藏高原,她说那一定是件很开心的事。然后我就给她讲我是多么地喜欢西部,多么喜欢兰州的牛肉面,我说我每次吃牛肉面都会将碗中的汤喝得干干净净。可是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的碗中却剩下了好多面和汤。
"你不是说你从来都是吃得干干净净吗,怎么这次剩下了?"Z真是眼尖嘴快。
"因为今天有你坐在对面吗?"
"不好意思在我面前狼吞虎咽?"Z微笑着。
"不是。是因为你秀色可餐,所以我实在吃不下了。"我都为自己能不失时机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而感到惊奇。
"你太会说话了。"
第一次有女孩当面说我会说话,我还真有些不适应,不知道那是在褒我还是在贬我,有可能是中性吧,我想,可能我真的陷进去了,所以我的潜能被调动出来了。
再次来到马路上,我想我该说点什么,可是我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冥思苦想之际刚好想起吃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书包里的《先锋戏剧档案》,想到了《恋爱的犀牛》的台词,于是拐弯抹角地提起了中央3放过的话剧,然后又转到实验话剧和孟京辉,最后才得以让包里的书得见天日和美人,于是那段让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看了都会动心的精彩台词呈现在Z的面前。果然管用,虽然她只是很随便地扫了一遍,但她还是强烈要求我给她写点留言。我自知自己挖空心思也写不过那群搞话剧的天才们,所以一再推辞,一再贬低自己的汉语水平,最后她答应让我就抄下书中的话给她,我欣然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