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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早晨,整个楼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早起,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完托运。其实这样更不好,大家都挤到一个时间,会让事情变得更慢。但是大家还是都往早晨这一个时间挤,可能都想把宝贵的下午和晚上时光留给聚会,而把每天的睡觉时间用来办托运。我爬起后想到留级的朋友的自行车可以派上用处,就在到打印部检查完他们打好的通讯录,确定无误,并告知复印六十份后,直奔校外的"学生租房区"。路上已经开始有用各种方法往后勤大院送各种各样各种大小的箱子的人群了。我看到了那个每次去大自习室都能看到,每次补考也都能看到的漂亮女生,好多男生在帮她,我想那些男生一定是自己的行李还没来得及弄^_^
在校门口看到"面的"时,我又忽然想叫上一辆为我们拉行李,贵是贵了点,但省力气,又快,再说卖东西也卖了一些钱。正想着,一辆给学校里的快餐店送菜的三轮车过了来,我立刻拦下,谈好十元钱,拉两趟行李,大家都高兴。于是我坐上三轮车,让他先把我拉到女生宿舍前。我本想也是先帮Z弄完再顾自己,不想遇到了一个舍友正在找车,于是决定自己和舍友先。
两个人的行李刚好满满一车,到后勤大院时,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让我们的行李排好队以后,舍友留下看守,我坐上车,回到女生宿舍楼前,电话给Z。
Z穿的干净漂亮下楼来将我迎上平时极少踏进的女生宿舍楼,上得三层,一大堆箱包堆在拐角处,吓了我一大跳,对于女生的东西多我早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多到这种地步,刚要惊呼,Z先开口了,她先笑了笑:
"别害怕,这是我们宿舍的,只有三个箱子是我的。"
我的心缓缓的放了下来,嘴上说:
"没关系,都是你的也没问题,有我在吗。"
在她的指点下,我把三个箱子从堆里挪出来,还好,都不大,其中一个还很轻。我先抱起一个最大最沉的,感觉还可以,Z要帮我抬,我拒绝了,她抱起那个最轻的,我们下楼。刚到二楼我就后悔自己的健美课只上了一年,一种久未体会的酸痛从我的肱二头肌传到大脑,几次我都感觉那个箱子要从双手钟跌落,也许是那时对那样的一个女生的爱慕让我有力量坚持到楼门前并将箱子直接放到了三轮车上,当再次返回三楼,抱那个较小的箱子的时候,我感觉双臂好像不是自己的,那说来也不算轻的纸箱子好像装的全是棉花一样,轻若无物。
当箱子都搬下来后,蹬三轮的那个家伙大概打听了别人的要价,突然要涨价,非要十五元,我不顾在女生面前的男子汉形象,就他这种不守信用的做生意方式与他争论了好一阵,但他还是不肯上车,我只好先答应,到了地方卸下东西后我又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坚决给了他十元钱。后来听说三轮车不够,价格疯涨,甚至到了十五元一趟,听了后我对每年六月末回学校蹬三轮这一想法咋么了好久,后来还是决定把这赚黑心小钱的机会留给他们,我们去赚大钱。
我和守候的舍友将Z的行李和我们的放在了一处就开始了傻等,我本是个比较腼腆的人,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所以那时我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就乱找话题,不停的走动,以避免尴尬。后来B和老大来了,看到了美丽动人的Z在,也凑了过来,装作随意的毫不在乎的样子和她搭话。
多亏Z的一个好心的男同学提醒我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光排队是没用的,行李凭托运号排列、过秤、交钱、装车。自然除了写标签外,一切都是我们男同胞的事情。一切搞掂之后刚刚九点多。现在想来,如果没有Z在的话,那时,看着装满贴有各种地名的行李的卡车,我应该是为分别的临近而感到难过的。九五级的走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尽管没有一个人需要我送或者我想去送。行李去了四面八方,意味着曾经在同一个校园的同一个清真食堂吃了四年牛肉面的我们也要四散各地,怎能不留恋。但那时因为Z在,我只想着怎么才能和她多呆一会,也就忽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感受。
Z说请我吃饭,以答谢我的大力帮助,我说:
"托运的钱都是你出的,还是我请你吧。"
"到时候再说吧。"
"去哪里?"我问。
"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我们去西关吧,转转再说。我还要买火车票。"
"我得先回一趟宿舍。一个小时后你在我们楼前等我。"
于是我们到办公室要了几张毕业生证明,买车票用。然后一起回各自的宿舍。她说她让人帮着买了二十八号的票。我想,我可以送她了。
我到打印部拿了复印好的通讯录,分发到各个宿舍。然后,我开始到处寻找我的印有学校标志的白色T恤,三顾床下,三翻衣服堆,就是找不到,正欲开口大叫时猛然记起,我装到托运走的纸箱子里了!!!:(幸好有和Z共进午餐的强大欢乐作依托在,使我不至于沮丧,顺手拎出一件准备扔掉的,被小六子在膝盖上部撕了一个大口子的浅蓝色仔裤换到身上,到商店里买了几支彩色笔,挨个宿舍催促我的留言册的进展,并让大家在裤子上签下大名,同时我也为别人写留言、签名并索要和赠送照片,自然,帅一点的照片和裤子上的敏感部位很快就用尽了。尽管自己本身就是个帅哥但还是决定加洗些照片,就挑大家都想要的那几张。
看时间差不多,我换上一条还算干净的最喜欢的牛仔裤,套上一件长袖运动套衫,斜挎上我的大书包来到女生宿舍门前。我最讨厌迟到,所以宁可自己多等一会也不愿意晚到一秒钟。我忽然发现,我是第一次为了约会站在女生宿舍楼前等待,看惯了一个又一个的男生在那一小片空地上傻等的风景,自己忽然变成风景的一部分,真的有些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了一样,害怕每一个人的目光,更担心熟人的路过。正在我有些不知所措时,Z是时候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那个白色的小小的可以套在腕子上的小包包,我们上路。
"我们班的同学去买票了,还没回来,我不知道她买到了没有。"她对我说。
"那咱们再等等吧。如果没买到我们可以一起买。"
"不等了,我想肯定能买到。"
"如果没买到,你也买二十九号的吧。到时就可以你送我,而不是我送你了。"我突然希望让她送我了,这样可以多一天的时间。
"我不去送你,你会有好多同学送你的。你也不要去送我。"
"为什么?"
"我不喜欢送别。"
"悲欢离合都是人生的组成部分,都是美好的,有什么不喜欢的。"
"我就是不喜欢。"
"好吧,到时候再说。即使不送你我也要送同学的,也会看到你。"
这时,那个可恶的帮她买票的同学回来了,迎面走来。她迎上前去,拿到了票。上面赫然写着:6月28日上海。
临出校门时,3S和胖子走过来,老远就笑眯眯地望着我和Z,走到跟前,3S不停地上下打量我。那几天我忽发奇想,将仔裤卷起好多,卷成了七分裤穿,仔裤是瘦瘦的,套衫是肥肥的。大概是因为此,他来了一句:
"好COOL的造型,ILOVEYOU。"
我笑了笑。
上了那辆破111为了不让别人碰到Z,我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可谁知车子刚启动,一个小小的震动,车窗处槽里因下雨积下的脏水溅了出来,正好溅在Z的右臂上,因为她穿的是无袖的衣服,所以衣服上只有一点点。这也够让我尴尬的了,本来是好心一片,可是,可是,可是……我赶忙拉开书包的拉锁,拿出心相印纸巾(在超市里买卷纸送的)递给她。尽管她总说没关系,可我还是觉得有关系,我想把她换出来,她却说:
"溅到你的身上还不是一样,你穿的还是长袖。"
我也只能让她往我这边多靠一些。车上,我给她留下了我家里的电话、单位的名称和电话、QQ号以及E-mail。我们决定去吃老外的快餐,也不知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一说老外的东西就喜欢的不得了,没办法。但是,她善解人意地要先陪我去买票,让我欢欣鼓舞。下车,准备过马路。我想让她在我的右边走,这样离车远一些。可是她突然说:
"你得拉着我的手,不然我不敢过马路。"这无异于飞来横福,我欣然伸出右手,同时想:如果我追不到她,岂不是每一天都会有别人拉着她过马路?但愿只是她的"老公"。
刚过马路,她的手就滑了出去,没多停留片刻,仿佛我的手就只是她过马路的工具。到了每次买票的铁路售票处,它在装修,尽管Z还是善解人意地要陪我到另一处,但我实在是不愿意把宝贵的时光都浪费在买票这等无聊的事情上,冒着买不到票的危险,说:"再说吧。"
返回到挂着星条旗的快餐店(途中又过了一次马路^v^),进得店里,她自然是要汉堡包、冰激凌、鸡腿类的。我向来是喜欢吃乱七八糟的边边角角的东西的人,只有鸡翅,如果有鸡爪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的。然后又要了薯条和可乐,付了钱端着托盘随她上了二楼,几乎没什么人,我喜欢。我们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聊着,一边看街上的行人,一边很斯文地吃完彼此的东西,耗时不多也不少。因为我拼命地找话说,气氛也相当满意。经过愉快的午餐后,我们开始想接下来去哪里。我想到了早些时日和胖子逛滨河路的时候看到黄河上多了许多艇子和羊皮筏子,当时想玩一玩,胖子说:咱俩玩有什么意思,找机会拉个姑娘来。那么这次我的身边有姑娘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放过。离开座位时我的书包带子不知怎么套到靠背上了,费了一小会儿才拿下来,Z就站在不远处笑,如果以前的我又该脸红脖子粗了,但那天没有,我愉快地笑了笑。
从快餐店到黄河边要过两次马路,我也就又得以两次将那只温柔的小手握在手里,尽管我想握得更紧,可还是又两次从我的手中滑出。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快乐的心情,在滨河路上走了好久,我们决定去坐摩托艇,因为她实在是不敢乘羊皮筏子。就是摩托艇她还反复问有关救生衣的事情。我们选择了一条经过情人岛的路线。记得大一时,我和胖子还就那个小岛争论过一番。我说那个长满芦苇和小树的小岛一定叫情人岛,可他不信。为此我们在黄河边上找了一个茶座,要了两碗三泡台,边喝边问周围的人。可是都说那岛没名字,一位老人还告诉我们那只不过是黄河改道时堆积出来的大土堆。结果我输掉了那次饮茶的钱和一顿手抓羊肉外加一大碗羊肉面片。现在兰州市旅游局终于将其命名为"情人岛"了,如果他们早点象我这么有眼光,那岂不是可以早赚三年的钱,都到了新世纪了才想到开发,未免思维也太不敏锐了点。无论怎么说,在我就要离开时,我总算看到了"情人岛"三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游玩项目的纸上,而且我也可以同一个漂亮的女孩一同去那里。
我们先顺流而下,我让掌艇之人开的尽量快一点,想和Z共同体会一下急速之下风吹过面颊的感觉,但那艇子所达到的速度还是让我不够满意。到了最后一座桥下后,那人放慢了速度,让我们在河面上尽情漂了一会。他还问我们带没带相机,他可以帮我们拍照。我为自己的疏忽而遗憾。
当艇子折回头逆流而上,经过中山桥时,我忍不住伸手去够桥身,尽管我明知道肯定摸不到,但我还是将手伸出老高,要不是Z在身边我一定会大声喊叫,不过也许她不再身边,我就不会有大声喊叫的想法了。Z看着我笑,她给我讲他们在河北岸的白塔山上写生的美好时光,我告诉她那山下有一家非常好的牛肉面馆叫"半坡牛肉面",我不记得她说的是去过还是没去过了,当时我只想着如果有机会和她一起回兰州,一定再到黄河上坐坐艇子,到"半坡"去吃一碗牛肉面。
到了情人岛边上时,发现岛上泥泞不堪,人很难在上面行走。都是雨水惹的祸,我心里骂道。我们只能坐在艇子上围着小岛绕一圈,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想,也只能如此。靠了岸,脱下救生衣,交了钱,我们又走在了滨河路上。记得有个西北的笑星曾说过:滨河路,长又长,给多少姑娘和小伙帮了忙。我不知能不能给我也帮帮忙。
我是个爱走路的人,所以想步行回学校,可我又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所以还是和Z站到了公交车站的"三个1"的站牌下。大概是天意吧,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一辆"三个1"。在我的提议下,我们步行。我问过她了,她说不累。
路上我们可以经过黄河水车,可以经过"黄河母亲",这让我们想起了大一刚刚入校的日子;我们还经过了白云观,我提起同学去求签的事,于是她就提议同去求签,于是我们就无所谓地走了进去。我们都是第一次做那样的事情,所以都傻乎乎的。进了门到处乱走,到处乱看,满脸吃笑,还窃窃私语。实在是搞不懂流程,于是我们就观察思考,终于在别人做过了一遍后,我也找到了香火,烧过,跪下,拜过,用力地摇晃装满签子的木桶。可是,无论我怎么摇晃也没有一支有一点掉出来的意思。边上的老人直摇头,说我这个小伙子心不诚。Z也同样完成了前面的程序后,跪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看着我,为了能快点将签筒交到她手中,我进一步加大了摇晃的力度。突然,有三支签子一起窜了上来,就在我思考如果都掉出来哪一支才作数的时候,其中的一支脱颖而出,跌落在地,我想这就是天机了。遂将签筒递交给Z,她可是很庄重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的天机摇出。我们起身,象前面的人一样,向旁边的小路走去,拐了一道弯,又拐了一道弯,再拐一道弯,突然一个小窗户里喊出一句:这儿呢!转头一看,窗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2元。我们将两个小竹签和四元钱递进小窗户,于是两张小纸条从好几堆纸条里被拿起递到我们手中,我展开,签文如下:
第十七签下下
天国价贯好商量事到公庭彼此伤
纵使机关徒得胜必为子孙后世殃解曰:
事悖理讼必伤名利无财如常
行人至病不康若谨慎免灾殃
天啊,我怎么平生第一次求签就是这种签!而且是在一个美丽漂亮的女孩面前!走到门口时还有道士模样的人要帮我解签,这还用解吗,稍有点中国文化底蕴的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了看Z的,她到是求了个中签,一切都好。
"你可要谨慎一点喽。"她笑着说。
"没关系,要名利干吗,'财如常'就行。"我将那张黄色的纸条装到了包里。我并不迷信,但在渴望爱情的时候,求了这么一个签总是心里怪怪的。当然这并不影响我高涨的情绪,我们依然有说有笑地前行,在滨河路上。在就要不得不走下滨河路的时候,有一站,于是我再次提议乘车,因为怕她那样一个文弱的女孩累,再者,剩下的路段在前一天的雨水下会变得不太好走。尽管我感觉中仿佛自己自出生以来一直头顶蓝天白云,但是还是能清醒的意识到前一天下过雨,当天也不是个好天气。她穿了一双麻质的小拖鞋,自然欣允。这次好像永远只有那一辆的破"三个1"到是很争气,我们话音刚落,就缓缓驶了过来。
路上我又告诉Z哪家的手抓羊肉最好吃;哪家的羊肉面片最好吃;哪一家的黄焖羊肉最好,但是分量不足;哪一家的手抓、黄焖都还可以,分量也是最足……不知不觉,就到了校园门口。现在的校园大门虽然难看了点,但总算是在路边上了,下车就能看得见。以前的大门深藏不露,要爬上一座"山",再拐上一道弯才能看得到,到是有点象求签之路:)记得大一报到时,我是凌晨到达兰州的,所以没有找到接站车,只好坐公交车,可是下车之后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挂有学校牌子的大门,结果闯到了教师家属小区里,在一位早起练剑的大妈的指引下,我才得以踏入录取我的大学的门,后来发现那位大妈就是我们的导员。我把这个说给Z听,她说我傻,她说等一等就会等到接站的了,接站是二十四小时的。我想我也真够傻的。我将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从我的大包里拿出她在坐艇子的时候放在里面的小包包,交到她手中,说再见。我自然是恋恋不舍。
到宿舍歇了歇,立刻找人陪我去买票,然而,不但没人陪我去,还有好几个人让我帮忙带买。就要分别了,能帮忙就帮忙吧。我再次背起那个大书包(其实里面就装了一个钱夹子),火速奔往另一个售票处。还好,买到了29号的票。但还是为了Z比我先走而遗憾,尽管只差了一夜的时间。
再次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一边看[V]频道,一边愁肠百转,思索着如何才能真正地约她出来,思索着她会不会答应,思索着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最后的几天。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我立刻起身,怀着站在系办走廊里期待自己能够拿到学位证时一样的心情拿起了听筒。
"你好,找哪位?"
"请问J在吗?"
天啊,就是我期盼的声音,可以让人立刻融化的声音。我思故她来!谁说声音和容貌成反比??谁说的?谁说的?胡说八道!!!
"我就是。"我赶忙应声,以自己最为满意的声音。
"我是Z。"
"听出来了,这么迷人的声音,听过一次就永生不忘。"
"你在说我长的丑。"
"怎么会呢,所有的关于女人的定义在你的身上都是不适用的。"
"为什么?"
"你不属于凡间,你是坠入凡间的精灵。"
"呵呵~你真会说话。"
"有事吗?"
"我这里有个装了卷的相机。"
"那你可以照相了。"
"可是没人给我照。"
"那怎么办?"
"你。"
"好啊,我这就下来,在你门楼门前等你。"
"嗯。"
我挂了电话,立刻下楼。Z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她的不离身的白色小包包和一个傻瓜相机。要是给别人拍照,那我肯定是只想着拍照,一点杂念都没有,就是把照片拍好,根本就不会想"拍不好怎么办"这种问题。可是,当我和Z商量到哪里拍的问题的时候,我立刻就有了担心了,我怕拍出来不够精彩,我怕拍出来让她这个学建筑学的不满意。我开始后悔,我后悔自己没有参加摄影协会,我后悔自己把摄影只作为陶冶情操的一种娱乐,我后悔自己几次三番地把准备买个好相机的钱在吃和玩上挥霍一空,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出生在一个摄影师的家庭里,但我没有后悔来给她拍照片,因为我可以看着她对我微笑。那笑容就象阳光,初冬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痒痒的,就象网络一样,一旦接触,绝不可能诫掉。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就在校园里了,因为她晚上还有聚会。什么草坪呀、石椅呀、杉树呀、砖墙呀……让人一点灵感都没有,就那么普普通通地拍了。气氛刚刚活跃起来,我刚刚找到一点感觉,她却说不能再拍了,胶卷还要留给她们晚上的聚会。这个鬼丫头!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再说天气不好,相机也一般,所以拍出来的照片不一定太好。她说她有个好相机,可惜已经收起来了。我暗自庆幸。
"我把留言册给你吧,正好你写完就可以放照片到上面了。"到了她们楼前时我说。在我的心里期盼着能尽可能地留下尽可能多的关于她的一切。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拿吧。"
我赶忙回到我们的二楼,挨个宿舍找我的留言册,最后还是在我的床上发现了。正好我想起了我收藏的烟花,其实就是小孩子拿在手里点燃后晃来晃去的那种,我小时候把那叫做"手把花"。于是我拿出了一半,用纸卷起来,拿起留言册到了女生楼前一并交给了Z,并祝她晚上玩得开心。其实我知道那是分别的聚会,我知道那感觉,但我希望那烟花能给她们留下一点记忆。
晚饭留级的胖子和小猪为我、老二、小六子送行,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我只记得有一个狗肉煲、一些麻辣烫,白酒是青稞,啤酒是五泉。胖子刚进校时一杯啤酒就可以让他躺一天,四年也没练出多少酒量来,我是因为白酒喝伤了,所以可以整啤的,要不,素有一些东北风范的小猪是绝对不会让啤酒上那个酒桌的。也就是因为我和胖子喝的是啤酒,所以才有了一点不愉快。其实也就是因为分别的伤感。
真正的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大概就没有太多的客套话了,我们坐下就开始喝,其间夹杂着一些过去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比较尴尬的事。小猪是最喜欢引导我这个不抽烟的人抽烟的,我自然也就抽了。当酒喝的差不多时,老二开始坚持不住了,想换啤酒。那时小猪也有些喝多了,坚决不让。为此,小猪开始叫骂起来,声音很大,说老二看不起他,不给他面子等等,并开始往外赶老二。其实我们都知道小猪喝多了就是那样,老二也不计较,但他就是不想喝,他已经象我一样体会到喝多了只有难受。于是小六子开始拉架,我和胖子一个劲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到白酒。后来留下小六子和他们吵,我和胖子都到外面抽烟去了。在那样的场合,那样的情况下,我和胖子是比较象的。并不是不管朋友,也不是怪朋友,那时的感觉只有伤感。天空开始飘雨了,很细的雨丝。我和胖子蹲在门口,边抽烟边谈论刚刚出门的一位还算漂亮的女生,期间他说他打算去上次我陪他到人才市场上找的那家公司上班,我知道他不想再念下去了,也就没说什么。一根烟过后,我们到水果摊上买了些荔枝,回到里面老二和小猪正在互相道歉。继续把酒喝完,小猪就站不起来了,坐在座位上狂吐了一阵后才摇摇晃晃地被我们送回宿舍。
然后老二我们就都到了火车站,为那几个先离校的送行。女孩自然是先哭了,声音越来越大,接着就轮到男生了,我的眼底也堆积了两汪水,可我没让它们流下来。我只是和每个人握手,拥抱。我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那里面没有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就在站里的铃声响起,最早离校的一批校友都走上车厢之后,突然,一个声音:放开我!是女孩子的声音,饱含愤怒的声音,从边上的一节车厢里传出来,随之一个校园里常见到的漂亮女孩跳下车厢,拎着旅行包,满脸泪水,从我们身边走过,向出站通道走去。车厢门里,那个同样常见的她的男友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大家都被那一幕惊呆了,甚至影响到了汽笛响起火车启动时大家挥手的持续时间。谁都想不通曾经那么亲密的一对伴侣怎么会在那一刻那么绝然地分开,女孩连头都不回一下,男的好象就没打算下车去追。就这样,我们看着一批校友被列车载着东去,也看到了大学阶段最后一幕恋人分手的场景,那个夜晚,只有悲离,没有欢合。
返校的途中,同行的几个朋友都一言不发,我将头转向车窗外,望着雨中兰州市熟悉的街灯,熟悉的夜景,想着两千年的夏天对我们将是个怎样的季节。
雨取消了校园里各处的烛光聚会,我们只能回到凌乱而且空荡的宿舍里,尽管channle[V]的声音很大,尽管有些宿舍还在和女生宿舍对歌,但屋里很静。好像没多久,B和小六子拎上来四捆啤酒和几袋子花生,于是我们两个宿舍的人在走廊里铺开报纸,席地而坐,划拳、喝酒、聊天,我不时地拿起地上的烟燃起一根。我已理不清那时的感觉了,但我觉得烟和酒很适合那种氛围,仿佛那时也只有烟和酒能把感受若有若无地表达给自己。就在我刚吸第三根烟的时候,我接到了Z的电话,我们聊了好一阵。我对她讲车站的一幕,她对我讲晚上的聚会,越讲越伤感,越讲我越不想放下电话,无奈走廊里的朋友总叫我,最后她说我的烟花很美,我的烟花将她们的告别晚餐装扮得很美就又一次善解人意地将电话挂掉了。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参加对歌,我们就在走廊里,在酒中,在烟中度过,最后我只记得我口干舌燥,声嘶力竭,但我还在说,还在喊……
二十七号白天没有人离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中午。小六子也睡在我的床上(他的行李全都托运走了),他说我四年说的话加到一起都没有我前一天夜里说得多。雨还在下,我们洗脸刷牙,往肚子里添了些东西,然后坐在宿舍和五大打牌,接着聊天,因为他晚上要离校。(五大本号"五大屁",因屁股硕大,后觉不雅便省去一字,遂成"五大")在我们决定陪五大最后一次享用工大澡堂子的时候,有我的电话,Z打来的。她说照片洗出来了,并且在电话里就告诉我拍的不但不好而且模糊。我还是高兴地拿着自己的照片去了Z的楼门口。我真没想到自己会拍出那么差的照片,太逊了!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吃吧,注定我不能得到一张她的完美的照片,尽管我一下子挑走了四张。
"有机会再给你拍,其实我的技术没有这么差。"我对她说。
她笑了笑。
"我的留言册写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写呢。"
"没关系,慢慢写,多写些就行。"
"你的照片也给我两张吧。"
"我带来了,你挑吧。"我把照片从仔裤后面的兜里拿出来。
她挑了两张,有一张是我在青海湖边拍的。
"晚上你有事吗?"我忽然决定可以不送五大了。
"你想约我?"她笑着问我。
我还了一个傻傻的微笑。
"我们班有人约我了,不过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去。"
"那你想不想去?"
"我还不知道。如果我七点半不在就说明我去了。"
"好吧。"拿着照片我回了宿舍,我想我的敌人太多了:(
洗过澡后又和五大共进了一顿食堂的晚餐,我对五大说:
"五大,哥们今晚有点事,不送你了。"
"你小子!泡到'吴倩莲'打声招呼,哥几个给你庆祝。"五大用他那种特有的微笑说。
"谢了先。"
我把剩余的几支烟花找出来插到仔裤后面的兜里,又在桌上拿了一个不知是谁的打火机,到楼下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已经烂熟心中的号码。
接电话的就是Z。
"真担心你不在。"
"为什么?"
"我想约你。"
"是吗?"
"可是我没有伞。"我再次为我一元钱卖掉雨伞而后悔,我害怕她为此而拒绝。
"我有。"就在我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她说出了这两个字,这让我心中一阵狂喜,我开始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开始喜欢我了。
"那就现在,我不能把机会给别人。"
"你在楼门口等着,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这就过去,你下楼就能看见我。"
我放下电话立刻冲进雨中。
这次没用我等,当我还在奔跑的时候,我就看到她撑了一把透明的小伞站在路上了。接下来自然是我接过伞,举在她的头顶上,同时兼顾自己的头。我想到了《高个子女人和她的矮丈夫》,那是我以前的女友向我介绍的一篇小说,当然,我并不矮,但是我很努力、很小心地去举那把伞。路上遇到认识的人时,他们一律用同一种微笑和我打招呼,我总觉得那笑容是在向我表明一旦我和Z接触上了,他们就可以更方便地打Z的主意了,这让我心里不是滋味,我也就很不情愿的向他们点了点头。
"你好象不愿意理他们?"Z看出了我的不情愿。
"我是怕和他们多说一句话,他们就会找机会和你套近乎了,我会吃醋的。"
"象个山西人一样。"
"干吗非要山西人,我们家那里也出产好醋,还给慈禧上过贡呢。"
"是吗?"
"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我们去哪儿?"鬼丫头又叉开了话题。
"当然是滨河路了,现在滨河路的夜景很漂亮。"
她要乘公交车,但我总觉得下雨天乘公交车出去玩是很杀风景的事,我最喜欢走路,可又觉得和一个尚不是非常亲密的女孩在雨中、在不是很好又脏兮兮的路上走也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所以我还是决定打车。可她说她晕车,这让我有些惊奇,她外出游玩岂不是很受罪?我心里想。我小时候也是晕车的,所以我知道晕车人的内心,于是我叫了一辆空间较大的"面的",上车后我又将车窗打开。
"我小时候也是晕车的,其实如果你别总想着这件事就会好很多。"
"那你现在不晕了?"
"早就好了,关键是心理作用。我上中学后要住校,刚开始我特别怕放假回家,但每次放假大家都回家,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坐车,有时晕车晕得特别厉害,我吐得直流眼泪。"
Z笑。
"不过有一次我和同学聊得特开心,所以一路上都没觉得什么,从那以后我就不怕坐车了,也就渐渐好了。"
"那我怎么就好不了呢?"
"要不你就找一辆车,吃和住都在上面,过上一个星期,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晕车。"
"那岂不是要吐死我。"Z笑着说。
"真的,你吐上一个星期就好了,我姨父就是这样好的。他当兵的时候想当汽车兵,可是他又晕车,死活不肯学,他们连长对他好,就对他说:你跟我在车上呆一个星期,如果你还晕车,我就不管你了。于是他们连长就每天强行把他带到车上。我姨父是一上车就吐,整整就吐了一个星期,后来就真的好了,现在人家是司机。"
"我不干,那多难受。"
"可是你总晕车,怎么生活,毕业后还要每天乘公交车上班呢。"
"我可以走啊!其实我坐大一点的车就不会晕车。"
"你没有享受的命,自己都不用买车了。"我开玩笑说。
"等我买了车自然而然就会好的。"她噘起小嘴说。
"那创业阶段可要受苦了。"
"创业能不受苦吗!"
"如果我哪天去了杭州,我每天骑自行车驼你去上班。"
"我很重的!"
"没关系,我练过健美。"
路很近,一小会儿车就停在了滨河路上。下车后我撑开伞握在左手里,伸出右手。Z伸出左手握住我的手,很温暖。我们过马路到了黄河岸边的人行道上。然后我又不情愿地将伞交到了右手里。我想征求她的意见去哪个方向。可她说她不知道哪边好。
"我从来没到滨河路上来玩过。"她说。
这让我很奇怪,滨河路是兰州的情侣们最常光顾的地方,我一个单身汉还常在那条路上溜达呢。
"不会吧,你男朋友没带你来过?"我有些不相信她说的话。
"没有,他总是学习,出来也就是在学校边上转转。"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想说:踹了他吧,选我作你男朋友。可又说不出口,我表达不出来。我开始觉得她有些可怜,我开始为她四年的大学生活感到可怜。我选择了我从没去过的那个方向,我期盼着能给我些惊奇。
"我体育课也是选的健美。"她叉开话题说。
"我知道,不过你们的健美和我们的健美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健美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四年一直在关注着你。不光我,还有好多人都在注意着你。只不过是我和我们宿舍人最先发现的你。"
"是吗?你知道我开始为什么会答应你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Y说这是你四年来的夙愿。"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挺好的。"
"那就好,不让你讨厌就好。"我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太过地说。
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选择的方向什么惊喜都没有,而且越走越黑,这对于真正的情侣是很好的,但对我们不适合,于是我们折回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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