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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众所周知，成为一代大侠的首要条件是身世凄惨绝伦，最好是他老爸在喝儿子满月酒时一位武功绝顶的邪派高手前来寻仇，之后是全家被杀，当然那孩子没死，被没能及时赶到的也是武林高手的前来道贺的某朋友救走……当然还有其他版本，不幸的是我只符合这个，还算正宗。
事后的发展也完全符合大家的推测，我十八岁那年生日的夜里，师父郑重其事地告诉我，我这辈子全部的任务就是对付杀了我全家的武林人称"天魔"的任逍遥。当时我的确痛哭失声，不过不是为了我的身世，首先我对我的父母没有什么印象，我只知道我住的地方叫"玄都观"我师父是玄都真人，我虽然不清楚别人对父母的感觉，但我对我师父还是很依恋，如果有人告诉我任逍遥杀了他我一定找他报仇。还有我预感到我的无所事事的生活方式将不得不结束，之后我要面对的是邪派第一高手任逍遥（一生？）对我可预见的悲惨一生我不由痛哭失声。师父安慰我："你父生前有许多好友，其中几人武功了得……还有……这是本派的独门密笈，你慢慢领悟。"
第二天早上师父一直把我送到山下，我们洒泪而别。
走着走着我忽然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并且翻了一个空翻儿，因为我身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师父；没有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我不用再小心地走路；不敢大声说笑；背诵道教十三经；打坐；无休止地练功……我不由仰天大笑。我在道观唯一的乐趣是看"风云坊"刊刻的"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话本。还有就是看穆月师妹舞剑……想到或许有好长时间看不见她，我又一阵的心伤……
晌午时分我来到落平镇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件布衣将道袍换下。反正师父看不见。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吃肉了，但自从那次和随庵师兄一起偷喝了师父的绍兴老酒后我就在醒来时发誓一辈子再不喝酒。
接着我又买了一匹还不算老的黑马，这要归功于师父给我带了好多盘缠，我不知要漂流多久，但不买这匹马也不过多熬个把月，何必先苦了自己呢！？
在客店里我静下心来，全盘思考一下我接下来的江湖生涯。从我看过的多本大侠传记总结：他们当初也同我差不多。接下来是不断地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结交已经成名的各方豪杰，打败几个公认的邪派高手，中间再缀以几个红颜知己，遗憾失意，再有绝世高人传授毕生武学或被人踹到山涧里得到什么失传已久的武林密笈再吃点助长几百年内力的仙丹灵草，运气好的还可以得到点神兵宝藏或混个什么派的隔世掌门人当当……
直令我悠然神往……
空想是没有用的，一切要踏踏实实地从头开始。我要凭自己的努力让这一切历史在我身上重演一遍！
不过是世上又多了一个大侠而已。
让我失望的是第二天我就遭遇了第一个挫折：我在镇上转了一天也没有发现一件可以用来行侠仗义的事，除了帮一位大娘抓飞散的乌鸡和帮一位老伯推他的粪车上坡整个镇上太平得很，仅有的一场看样要动手的东菜市场短斤少两案也被一位同我一样无所事事的官差兴奋地扼杀于萌芽状态中……
不如到京城去碰碰运气吧！
我买的那匹黑马脚力居然不错，难道它也怀才不遇？
住进一家黑店并不在我的伟大的计划之内，虽然也有很多大侠的传记以此为陪衬，但当我被绑在柱子上时我领悟到或许一定有一些象我一样本来有机会成为一代大侠的人也象我一样稀里糊涂喝了蒙汗药后成了包子馅儿！其实谁也不必紧张，我没事，真的，至于老板娘在我面前磨牛耳尖刀实在是因为那把刀该磨了，她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好久没有人上当了，快三年了，现在老江湖太多了，没闯过江湖的看了那帮老不死的的传奇比他们当年经验都多，真是不给老娘留条活路！呸！小子，看你包里这种书也不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忙陪着笑道："是您熬的那碗汤味道太好了。念在我又让您老找回了当初屡屡得手的感觉，念在我还年轻，您就给我次机会，或者我……""住口！"老板娘面红耳赤道："你是在暗示我不要杀你是不是！这是什么年代？我还要在这里混下去，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没用，快滚快滚，不要耽误我做生意。还有你不要想寻仇，我就是你小说附录尖端一百十八金花中排名第九的迷魂花，总名次是第五十四位，但提醒你这是三个月前的，快去买本最新出版的来看吧，我又升了两位！还有就是，千万不要随便和人交手，要保持胜率，你可知一直排名第一的战无伤战老爷子为何在排名榜上二十年不动嘛？？因为他从当年尖端一百最后一人开始挑战，每月打败一人，十年后登上第一宝座，再也没有人和他打过架，他这一生只打过一百架，一次伤都没有受，所以叫'百战无伤'现在谁都不知他身居何处，但其地位无人能动，已成武林神话……不过据说你也上榜了，'风云坊'下属分店刊刻的'侠少'排行榜把你排在第71位，还不是因为你师父名头大，据说你是第一位刚上榜就排名这么高的，已获本月最佳新人奖，当然这个榜只开张三个月，还没有什么影响，需要大家多捧场，我也在里面投了点钱……现在我来讲解一下你这次遇见我的好处，一会儿你出去后会有人追问你在这里的经历，现在有一批文不成武不就的闲人专门在容易发生故事的人或地方转来转去，把一切可写的写下来然后送到各家话坊供选用，倒也不失为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你出去后先一直不要说话，待他们问急了，只需轻描淡写道：'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喝免费汤的，因为我身上一文钱都没少。'按现在影响比例换算，你的名次会提高九，迅速攀升到六十二位，怎么样？"我使劲摇了摇脑袋以确认药劲儿真过了，之后我讨好地问："那您不是太吃亏了？？"老板娘爽朗大笑："怎么会！这么说你接受了！我绑住你的原因是怕你以名门正派自居不肯接受我的好意跟我动手。那帮家伙定然也会来问我情形如何，我只需说你闻了我的汤之后就抱拳道：'一闻就知道是武林闻名已久的迷魂汤，我知道我喝下去就会马上晕倒，但不喝又盛情难却，小可武功万万不是前辈对手，不如就从后门告退！'这样一来我就在名气值，经验值，实战值方面各涨五点，下个月有希望挤进前五十名，完成我一大夙愿……还有这对你也不无好处，这个故事流传开来后，人人都知你江湖经验丰富，不会再用迷药之类害你，因为我的迷药一直在'暗器谱'消魂党分榜排名第一。另外知道你尊重前辈做事进退得法，说不准有人会请你去做事……总之好处多多！"
三天后我在临安集市上买到的最新一期风云坊《武林闲话》中看到老板娘迷魂香所说的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应验了！！！你试过那种在一本著名期刊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简介还有一张不戴帽子的凭想象画出来的小像时的巨大惊喜和沉重冲击么？！当时我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可爱，我只想放声高呼，毕竟我只是一个初闯江湖的新手，这种成就不是随便谁都能得到的。我再看一遍以确认一切都是真的后郑重把书放进怀里，然后决定找一间馆子大吃一顿以祝贺。这是我表达感情时最常用的有效方式。
之后再走在街上，我就觉得好象每个人都认识我似的，我又一想，这不可能，一则我是第一次下山，二则那张书上的像画的很不像……但我还是很高兴。
临安这里果然够繁华，很多人都是一身武林人物打扮。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服装店老板说：这几个月关于武生和侠女的戏装销路极佳，以至于她每晚都要忙着把其它衣服改装，很多小姐夫人最近买不到流行时装就缘于此；而刀铺的老板也因只卖长刀长剑之类的"凶器"而被菜市口三个没有好刀用的屠户投诉，六扇门的总捕头黄郎已被迫开始调查此事，因为他正被全市五家大戏院近日不断有兵器类道具失踪而弄得焦头烂额，更头痛的是近来不断有外来人口在街头寻衅滋事，每天至少要解决四起理赔案，最后他拍着桌子大叫："去找刘老爷，别再来烦我了，要不是他逞能，在皇上那里申办了第一届'全国青年武术选拔赛暨公主比武招亲大会'，何至有今日，还说要借机改造旧城区，增加旅游收入，不过是借机多收点税罢啦！天啊！还有半年！我可怎么活！"
那个红衣少女（在我看来，16和26的女孩区别不大，我从来就分不清，但她看起来蛮小，还扎着蝴蝶结，一副没结过婚的样子）是在我进来之前就坐在西北角的雅座上了，正对着门。
目前在江湖写手排行榜上人气最旺的风云坊《江湖闲话》专栏作家何必有我曾在"每期絮语"里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谈到："年轻人闯荡江湖最重要的不是武功，不是人品……也不是任何你以为是的事，而是——和女侠们的关系！！！（我当时也和你们一样惊奇）所谓'女侠'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女（人）（孩子）'？？非也，作为一个女人，出来行走江湖，一是靠强大的门户势力为后盾，还有的是真有一身绝世武功，还有的是靠年轻貌美。而她们真正的目的你有没有认真思考过？？就是为了——抬高身价，找一个更好的归宿！！总之她们都绝对碰不得，惹不起。不管是为什么原因，动起手来如果你胜了，叫胜之不武，恃强凌弱，图谋不轨，她的老爸大哥一群追求者会让你在江湖中永无宁日臭名远扬；如果你技不如人或妄图怜香惜玉借机讨好，则结局更惨，她毫不领情地得手后会向老爸大哥一群追求者添油加醋大肆吹嘘一番。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将来更不用混了，大侠梦想就此破灭，呜呼！！！"
当时我就有些不大懂和赞同，而新近崛起的一家以独门专访走红的半月期刊《是非恩怨》的主编没完没了在卷首语对此言论造成的恶劣深远社会影响做了毫不留情地激烈批判并要求作者对由此造成的数位知名少侠的心理障碍负全部责任。其中最有力度的一句话是：请看本期对何必有我大侠旧情人陆丝女大侠的独家专访，您就会明白一切！
陆丝女大侠先是在记录者的诱导下不情愿地回忆了当初自己做女侠时的种种风光事迹和在尖端一百十八金花上最高排名两度第五的往事，并提醒读者自己就是当年人见人爱的解语花并不经意地透露了自己仍在洛阳东街居住的事实。双方到最后终于记起了这次采访的主题，可惜只剩下两个页码了。记录员借机说明了此次又扩版加印的原因：五文钱，对于一个渴求知识和窥探隐私的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是一卷棉花糖或一串冰糖葫芦。而你们得到的又是什么？？一位江湖前辈发自肺腑毫无保留的经验之谈，将来的人生会少走多少弯路啊！！好好想想吧。接着陆丝以不屑的口吻谈起何必有我，并预先声明外界关于两人关系的种种传言多有不实之处，并巧妙暗示主要是何必有我利用工作之便和那本虚报印刷量的自传体小说客观上起到了炮制和推波助澜的作用。又指出他在追求自己失败后曾扬言要自杀之后又患了严重的幻想症，还是他父亲好容易找到了神医"要钱要命"才在两年后治好了他。
（记录者加的附注：这解决了曾在江湖悬案排行榜第八十位的：80-为什么名动一时的何大侠会失踪两年？现在可以确定三年来包括何大侠自己得奖摘牌在内的五百多个答案都是错的。）
而他好了之后的后遗症或代价是：他完全忘了自己学过的所有武功，那可是在"武林世家"榜上至今仍排在前十位的绝世武功啊，而且再一练就头痛欲裂；得到的意外收获是：他记起了所有他以前讨厌的听过的，学过的，看过的书和一切任何学问，一天不看书不写字也头痛欲裂。从此以后，他就开始当专业作家了。
（记录者又附注：这又让江湖热门话题排行榜一度在两周内排行第一的："武林世家改成书院联盟，曾经一字不识的文盲何大侠忽然成为职业作家"答案不言自明，真是不虚此行。）
"他写那些话，根本就是酸葡萄，是他在彻底绝望之后不负责任地发泄，尤其对有志闯荡江湖的爱国少年，他为什么不说说另外的两种结局：以他的假设为前提：假如你凭真本事胜了，她会收起高傲，对你敬佩不已；假如你因让着她而输了给足她面子，她就会在欣喜之余对你感激不尽甚至芳心暗许……这起码是另两种应该存在的可能吧，明显是别有用心，笑里藏刀，居心叵测，借劝世之名，行误导之实！！！"
"还有他中伤女侠闯荡江湖的目的，为什么就不剖析一下那些'少侠'出来闯荡江湖的目的！！！还不是最终图个虚名，套个漂亮老婆！！"
最后她一针见血地以这句话作为结束本次专访的总结：其实男的女的都一个德行，谁比谁高尚多少。互相将就着混吧！
我猜想就是因为这句过于直白而恐怖的话导致这期《是非恩怨》在发行仅三天三百册后就被官府以"有辱斯文"为名列为三级禁书。一级是《水浒传》《岳飞抗金》之类反对朝廷煽动叛乱的，坚决打击；二级是《金瓶梅》《西厢记》《禁宫风月》等有伤风化之书，只有够级别的达官贵人和大学士才能看；三级是任何当朝不喜欢的出版物，但监管不是特别严格。而且只要哪类书被查禁，民间会立刻广泛流传争相传阅。事后一年，据"流言蜚语"排行榜版主道德真君证实：这根本就是又一次商业性炒做，最后那句话是无中生有，是主编没完没了加进去的，又买通当地主管部门假意查禁，这是导致那期《是非恩怨》在"流行刊物排行榜"上至今仍名列榜首，实际发行量创纪录突破三万册的直接诱因。当然这被已经功成名就并兼任朝廷出版发行部副部长的没完没了矢口否认并提请大家注意道德真君其人的人品问题，并借故封杀了他在各大媒体的发言权，只是因为武林广大群众对"流言蜚语"的深入骨髓不可救药的热爱和依赖而没有将其取消。只能在自己排行榜上发言的道德真君立刻在最新一期上散布了一个流言：没完没了大人每月必看的期刊有三种除了小报《流言蜚语》，就是从欧罗巴洲进口的《女人世界》，还有一种是从扶桑每月高价购回的《少儿漫画》。
谁是谁非？？？
我一辈子可能也分不清。
但何必有我那段话还是让我起了戒心。毕竟我对所谓"女侠"一点概念都没有，在玄都观我常接触的只有穆月师妹和见月师姐。不过看那些大侠传记时所谓"女侠"好象都偏好倒贴，众多女侠（不完全统计至少两个，一个是正派的，一个是邪派的，再不一个是早认识的，一个是后认识的）死追一个大侠，而"邪派的"或"后认识的"最后成功率偏高。
不过近几年的情形似乎有变。比如我出来两个月了就一个真正的"女侠"都没遇上，哪象传记里写的。或许因为我太小？？我还是略微有些不安。直到现在我遇上了她。
她只是随随便便倚在那里，星眸半开半闭，放在桌儿上的手小指无名指微抬，似乎象是要碰到那把秀气的短剑，又象是刚刚放下要缩回手，总之她没有在意从不同方位围拢过来的五个拿刀的男人和其他早已缩在墙角发抖的客人——这幅图画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永远挥之不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手？？？"她给我的感觉是不怒自威。
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立在那里，只是笑笑，无言以对。
"第一次学人家真刀真枪打架吧！尽是些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花架子，也敢学大侠玩儿'英雄救美'"她最后的一句象是自言自语。
"你是第二十三个破坏我好事的人。"她扳着手指头说道。我看见她左手小指上套了一枚不知什么材料的半透明的环儿。看起来她已经不象刚开始时那么生气了。我暗暗吁了一口气。右手手臂上的那道小剑伤口遽然加痛，我不自觉地皱了眉头。
她仍在说。
"你以为遇到几个外地来的不识本姑娘大名的毛贼肯陪我过招我容易么？？！对了，你也一定是外地来的，要不怎么会不认识我，——真没办法！"
我总算大致明白了自己刚才干了一件什么事。在那五个人同时出刀挑向那位红衣少女时我师父幼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仁者无敌勇者无惧杀身成仁舍利取义等等教诲齐涌心头。别人看来我是不加思索拔剑跃起的，这时我一点也没有想到黑店老板娘教导的：千万不要随便和人交手，要保持胜率。及何必有我前辈的：年轻人闯荡江湖最重要的是和女侠们的关系！！！
我的大仇人天魔任逍遥有一句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名言：见到可用来行侠仗义的事你的第一反应是直接上还是先观察敌人形势是判断一个年轻人将来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聪明还是笨的唯一标准。可惜二者结论正好相反。
我为自己同时犯了两个错误气愤不已，强忍着没给自己一巴掌，要知道，这可是我以一个未来大侠身份闯荡江湖的第一次出手，居然闹了一次笑话，这个结局让我直想哭。
我越想越委屈，怒道："我当然不认识你！！要不是我出剑时连你也对我出剑我怎么会搞的这么惨，六个打一个……好心没好报……"我感到伤口更痛了，老实说我这人特别怕痛，真的。
她忽然前仰后合大露贝齿一点淑女风度没有放肆已极地大笑起来。你知道，我的小师妹穆月就常常这样笑，过后你问她为什么她却说没什么。久而久之我就得出了这种笑是女孩子（尤其漂亮女孩子）的一种专权，用来表达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并借机展露久藏的引以为傲的易被忽视的洁白整齐牙齿。当然了，这是后来见过柳依依和任情也这样对我笑过后得出的结论，现在我还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的轻功比剑法强多了，好快，我只是想阻止你罢了……你多大啦？"
"我轻功好是自然，剑法也不差，岁数么，好象也不比你小！"我仍没好气。
她冲我做了个鬼脸，不屑道："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象女孩子似的……"
我转身就要走，她却一忽间转到我前面，我差点撞到她："嗳……你这就走了……"
我无奈道："是不是还要留买路钱啊！"
她盯住我，我头皮一阵发麻："不一样，真是不一样……"她一副沉思状："你知道么……那些什么什么周惜玉李罢休少侠他们在救了我之后就知道贼溜溜地看我，拐着弯儿打听跟我套近乎……同那些个坏东西没什么两样，只是变个方法罢啦。可你……连我名字都没问就要走，是不是我今天打扮的不够漂亮，啊？"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面大铜镜，上上下下自顾照起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索性退一步坐下，看她照。她忽又收起铜镜，似恍然大悟："看你剑法是玄都老道的种桃剑法……哈！你是道士！"我一惊，她得意洋洋："我说本姑娘二八妙龄美若天仙，你怎么还不神魂颠倒……"
我冷冷道："一个女人，不论她是否美丽，只要她以美丽为傲，她就变的很丑了。还有我进来时没时间以你漂不漂亮判断该不该救你，还有你不一定每次都会碰到一个想救你也能救得了你的人，还有我为刚才的事感到后悔并向你致歉。"
当她"喂"的时候我早已用我最拿手的轻功转出了这条街。
我不得已指出：后来江湖上有些人不负责任地认为我不是很够大侠资格：我在路见不平时很少马上拔刀相助尤其是对女人有难时.要怪就怪赵灵在我这位未来的大侠第一次行侠仗义时深深伤害了我善良而幼小的脆弱心灵，其造成的心理障碍和多种恶果并未随时间的消逝而有所减轻，反而历久弥新，但这也帮助了我，比如说一：绝对不要一个人打六个人，不论对方之间或对方和你的关系；比如说二：如果要救人，最应该防备的是你要救的人而不是要伤害你要救的人的人；比如说三：一旦不幸成功救了一个女人之后千万别妄想得到什么好处，相反她还有可能认为你也不安好心。比如说四：千万不要同一个自以为是的女孩子吵嘴。比如说……还有很多。顺便说一句：能否从一件不起眼的丢脸小事中总结出若干做人的原则，是很多大侠级人物之所以取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因而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很早就具备了做大侠的某些必备素质。而很多大侠之所以后来有一些怪癖/怪规矩/怪习惯/怪脾气等大都因为是年轻那阵儿受了什么非人道的刺激而形成。所以我在后来常常一有机会就劝诱别人说：千万不要在心灵上伤害别人，最起码不要伤害那些将来有可能成为一代大侠的人，在你如果不能断定他一定不能成为一代大侠的时候就谁也别伤害好了。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是无意间碰上周惜玉和李罢休的比武的。
一般来说大侠们比武都有意无意会在靠江边的酒楼上。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据说刚开始时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两个，没人敢上去，但终于有几个胆大的结伴挪上了楼，却发现两个人早已都动不了了。也就是说，我看见他们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我今天运气实在是差，我不过是想吃顿好饭庆祝一下自己的微小成就，但进的两个酒楼都遇上有人打架。更不幸的是两次我都受了伤。
两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也就是说他们情况很严重。这是根据我看的那些话本总结出的：越是高手比武越是平淡无奇，暗里则是惊涛骇浪险象环生。果然不出所料。
周惜玉深吸一口气，道："就此罢手如何？！"
李罢休哼道："可惜我是李罢休！"
周惜玉叹道："我们为她拼命，人家或许连知道都不知道，早知如此……"
李罢休："江湖三大指法：'誓不罢休'；'怜香惜玉'；'自欺欺人'，早就该分个高低！"
周惜玉："可惜没见过林玉秀！"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林玉秀这个名字。之所以说是听到是因为以前曾看到过，"说英雄谁是英雄"有一回书就是写他的。他居然在刚满十三岁那年一举挫败"誓不罢休""怜香惜玉"两家的四大护法的围攻，使原本默默无闻的"自欺欺人"指法一举成为江湖三大指法之一。
我接口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人，但出于对同道的亲切感）："据本月甲寅日版的'萍踪侠影录'透露，林玉秀已开始辞师远游，路线据说也是赶往京城……"周惜玉一面掩饰自己掩饰不住的微微颤动，一面牵动嘴角（作出笑的样子）："这位兄台消息灵通，气宇不凡，敢问尊姓大名。"他暗中痛苦的礼貌提问迫使我在稍有犹豫之后报上了我的真名："小可肖梦残。""哦——"李罢休透过白里透红，红里透紫的厚嘴唇挤出类似于呻吟的一句："——尊师——玄都——来否——"我不由得头脑发热，想不到我师父在江湖上还真有些名堂，而我似乎也在还没开始闯荡江湖时就有很多人关注了，这实在是我后来成为一代大侠的坚实基础，比从一个穷小子混起不知要强多少倍，起码要少奋斗十年。当然这只是一种先决条件，而我的也不是最佳，武功才智大家又能差多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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