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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他是吟着这首诗踱进院子的。
她在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门口有个帘子。
月清清。
风冷。
暗香浮动。
"看来你还没被人娶走"
"你——莫轻愁？"
"我是第一个破局的么？"
"不是……"
"那就好，我来就是想看看你而已……"
"只是看看……？天下三大相法绝学传人看人岂能白看？"
"可是——"莫轻愁似乎有些犯难："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要价一向是顾客身价的十分之一……"
"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嘻嘻，都说你是天下最有钱有权的女人，所以我很难要价。"
"这次我自己给，就把今晚的月亮送你吧！"
"缺月钱庄！？我没听错？！"
"包括各省所有分号共计二十二家。"莫轻愁轻轻一笑，他一笑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些淡淡的愁。
"你不用做出吃惊的样子，天下什么人有钱，有多少，你大哥穷神甚至比他们本人还要清楚，我们碧云天有多少产业他也一定在此之前对你说过。"
"没有……而且我有半年多没见他了。"
" 你真的很沉得住气！"
"什么？"
"现在也不问其他三个破局的人的情况。"
"桃花公子应该是最有实力的，第一个到的必然是他。"
"那你猜猜我叔叔派谁去给他设的局？"
"桃花公子精通多情指法和移情阵法，碧云天不乏此类高手……"
"可是谁也拦不住他……甚至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莫轻愁忽然席地而坐，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四个是怎么选出来的。"隔着珠帘，一声浅浅的笑："因为——你们都——我不告诉你，嘻嘻。"莫轻愁坏笑道："按约定，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别得意，你还没进洞房呢！"莫轻愁起身，抬步。帘内无声。
"为什么又坐下了？"
"卫小刀都没有进去，好厉害的帘子！"
"他没有进，只是用他的刀摸了摸这个帘子，他说他的刀告诉他他过不去。"
"'珠帘璧合，无人能破'早有耳闻，没想到这宝贝居然有一件落到了你的手里""我感到第四个破局的就要来了！"
"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自命邪派第一高手的顾大公子不是早就想娶你了么？"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有什么能比得到碧云天大公主柳丝丝更主要的呢？"
"因为是我要他不用来的。"
"爱一个人好难！尤其是爱一个武林中几乎人人想得到的人。或许我根本不该来。"
"但你还是来了，而且明天，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你娶了柳丝丝，而且已经是缺月钱庄的新主人。"
"那我现在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惜我却感到很冷。"
"是么？你现在就可以进——洞房"
"谢了，我还想多活几天，能从天山月兔宫总管手里逃出来，我只想找我大哥穷神喝一杯再吹嘘一番！"
"你怎么知道是他……""因为我一看他就冷得要命！！"
"那你该以为他是我的二叔冰冰有礼才是……"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明明知道在四个人中很难胜出仍然来破这个'局'？"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看见过我的容貌……"
"我知道！"莫轻愁眯起眼睛，"你父母，还有——你自己"
"错了！是我的三叔，我自己还有——不告诉你……"
"我听你的声音，劝你一句，女孩子心事太重不好，很容易老的，而且你还常常熬夜，以至于今天早上又掉了四五根头发，要不是你用你二叔练化过的冰片敷眼角和额头，纵是天生丽质，怕也看起来要老二年以上……"
"我现在只怀疑你是一直躲在我的闺房里！"莫轻愁嘿嘿一笑，道"我倒是真想……马上就会了。"柳丝丝轻轻哼了一声，道："要是我长得奇丑无比，你会反悔么？"
莫轻愁抬头望月，道："那我就把眼睛蒙起来，每天只听你的声音。"
" 没想到你能破了这个局……"
"没人能破这个局的，顶多只能阻一阻；截一截；拦一拦。"
"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而你们四个的确不错……"
"可惜有比我们更好的，楼兰王子我也见过一面，武功学识气质都是一流"
"你是怎么起的疑心？"
"我根本没起疑心，因为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你——们的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是第一个上来的！"
"不错，这院子里的桃花香是桃花公子独有的，不过院子内外香气差不多一样，如果他也象我一样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我现在站的地方香气应该稍微浓些才是。"
"那你是怎么看出卫小刀也没来过？"
"告诉你个小秘密，卫小刀是我的好朋友，只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罢了，但是，帘子上这道刀痕的时间应该是两个时辰前刻上去的，而那时候，'破局'还没开始……"
"那么，你很幸运，因为你得到了我和缺月钱庄。"莫轻愁愁云密布，愁眉苦脸："男人的弱点毕竟是多，明知不是自己的，也要争，我'截'的这个'局'真是截到自己这里了！我该听穷神大哥的话……"
"怎么？穷神他知道这事？！"
"不知道，不过穷神大哥曾说过，千万不要替女人做她要求你做的任何事……因为做成了她会要求你继续做，直到你失败时把你踢开再去找下一个男人……"
"哼！怪不得他三十几了还没老婆！活该！"
"我只知道，这次'妖'、'魔'、'道'的人明天会去缺月钱庄找我的麻烦，而我和楼兰王子的梁子也是结定了，唉！"
"你是怎么知道这次来找麻烦的是'妖'、'魔'、'道'的人？？"
"看你找的三个人就知道了，'妖宫'的绝技是'妖刀'；'魔岭'的人专修'开心咒'；'道观'的高手阵法精绝……"
"所以自然非卫小刀顾大公子桃花公子出手，而天山月兔宫总管又是'破相神功'的传人，自然非你莫轻愁不可……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
莫轻愁含愁一笑："而且你也算出，我有事情，我大哥穷神不会袖手……"
"对，桃花公子是富甲杭州的朝廷命官；顾大公子的老爹则是黑道霸主；至于卫小刀，出了事自然有人管……"
"所以，不管我们八方谁胜谁败，赢的都是你！"柳丝丝懒懒道："我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现在就可以进——洞房了——"
莫轻愁站了起来。
转身。
踱步。
"喂！你、你要走？？！！"
莫轻愁回头，微一颔首。道："我现在赶回福多客栈，还来得及睡两个时辰，明天醒来的时候，我会忘了这个梦中的所有事情……"
"你是怎么过了天山月兔宫总管这关的？据我所知，他的'破相神功'只要施展出来，几无敌手……虽然你也……"
"我保证我目前五官在位相貌如常，因为他根本没施展他的'破相神功'，我们只是简单探讨了两个久已失传的相法口诀而已。为此，他还送了本《理发经》给我，我边走边看，刚才结合我的'声相法'判断出你在掉头发，可惜学艺未精，没猜出是掉几根！"
"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承受，只是没想到近来名动江湖素有侠名的卜算子莫轻愁也是个怕事之人！"
"唉！…………亏你现在还算我的老婆呢，居然一点不明白我，我如果现在进你的'洞房'，明天还来得及对付去钱庄的'妖'、'魔'、'道'的人？如果我不赶快忘记你是在设计我截这个局，我又怎能尽心尽力帮你？"
"……那，你就不想做第四个看过我的人…………"
"……不是不想，是不敢……听你的声音就足够了……"
"可是……明天这场恶仗，你有把握么？"
"如果大哥穷神在，还有六分把握。"
"轻愁！那你先——"
莫轻愁回头，月光下，珠帘中撩出一只纤纤玉手。
风冷。
暗香浮动。
白衣卿相于二○○一五月十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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