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母亲拥有以三毛钱为一笔的经济权力。如果每次开销在五毛钱以上,例如要去割五毛钱的肥猪肉(去割肉时得特别强调"同志给俺点肥的")包饺子(这饺子可不是想吃就吃的东西),就须跟我父亲商议。
母亲常常从"南关集"上买回三毛钱的"干tēng①鱼",在过道的小泥灶上烧火,把"干tēng鱼"放进一个带着两个耳朵的小铁锅里"tēng"好,就可以让我们美美地吃上好几天。吃到最后,再把那些碎下来的焦黄干脆的鱼头、鱼尾甚至"鱼翅"(就是鱼鳍),放进蒜臼,和蒜瓣儿一起捣成糊糊,加一点酱油,和好,好吃得很哪!
冬天,母亲则往往是用一个带着提绳的内壁挂釉的"四鼻子"陶罐,买回三毛钱的虾酱,倒在碗里,撒一些葱花,调一个鸡蛋,放在蒸窝头的大锅里一蒸,虾酱就窝头,那叫好吃!
夏天,还是在那个过道的小泥灶上,母亲烧着多烟的柴火,用三毛钱的猪骨头炖出一锅小土豆(大的不舍得吃,都让我父亲装在"浅筐"里,挑到"南关集"上去卖了),让从外面玩耍回来的我在离家门老远的地方就闻到了香味!
1999 10 15
注①"tēng"这个字,左边是火字旁,右边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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