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打工者的生存状况
——一篇来自于东部沿海城市的调查报告


  随着改革开放的日益深入, 打工已经成为新时代年轻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名词。每年春节过后几天,就开始有一股强大的劳工潮往东部沿海城市涌去。他们在东部那些开放的城市中承受着身心的全面的冲击。他们惊奇地发现许多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事物在他们脚下的这片热土中似乎早已经为人们所熟视无睹。他们惊奇,他们喜悦,但更多的是心中萌发出的对新兴事物的追求和向往。于是,他们满心欢喜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寻找着适合于自己的立足点,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心里会默默地为自己定下一个短期内所要实现的目标。

  但是,现实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而一帆风顺。由于外界和其自身的条件限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现实面前只能选择改变自己的理想与追求。而在此时——只有在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原本以为触手可及的理想竟会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脆弱而遥不可及。

  笔者和一些打工者有着或多或少的接触与交往。并在寒假期间同在新闻媒介工作的朋友一起采访了一些打工者,了解一些打工者面临的尴尬而痛苦的处境。在此撰文对他们的生存状况作一较为详尽的阐述。

  一、工作环境差——打工者苦不堪言的痛楚。

  工作环境是工厂(公司)职工进行工作的场所,是劳动者利用劳动资料生产加工劳动产品的必要的劳动资源。工作环境的好坏,不仅关系到劳动生产质量的好坏,而且还关系到劳动者的身心健康、生命安全。

  劳动生产部门应当不遗余力地致力于劳动者的工作环境的改善。可是,我们在调查和采访中发现,现实并非如此。一些工厂,特别是沿海城市的一些私营、外资工厂,对于工作环境的改善可以说是毫不关心,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提高生产产品利润率。如何装满自己的腰包。对于工作环境,他们只是做一些非常简陋的设置。许多工厂的卫生、安全指标均达不到国家有关规定。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的工人身心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浙江、江苏一带甚至发生了皮革、皮鞋厂的工人由于长期在不符合安全卫生标准的环境下从事手工操作而导致大批工人中毒的事件。据调查统计,深圳、广州、杭州、厦门等地私营、外资工厂中工作环境不合乎标准的工厂所占比例分别为45.7%、38.5%、39.1%、21.4%。可以说,工作环境差是当今东部城市中小型工厂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是打工者内心难于言语的痛楚。

  二、住宿难——打工者深藏内心的彷徨。

  "住",一直是人们生活的一个重要的必须的内容。许许多多普通的劳动者劳碌一生就是为了谋求一个较为舒适的安身之所——仅仅是一处可以让自己挡风避雨的安身场所。东南沿海的一些城市住房费用往往比内地高出数倍。当然,对于打工者来说,住房并不会有过高的要求。现在有的工厂会为打工者提供集体宿舍,但是大多数打工者仍然需要自己解决住宿问题,这在住房紧张的东南沿海地区来说,要解决住宿费用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于是很多打工者便和老乡、同事合租住房,这样就能相对降低住房费用,但打工者仍然需要把每月工资中的很大一部分花在住房上。而且,与人同住还会引起许许多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这都是打工者内心无尽的痛苦与彷徨。

  三、地位低——打工者难以言表的自卑。

  虽然说不同的工作本质上只是社会的分工不同。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实际生活中所存在的严重的地位不平等问题。不管你是否承认,社会上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看不起打工者的。他们从内心深处有着一种对打工者的蔑视。他们认为打工者是靠出卖廉价劳动力为生的人群。他们是社会中最低下的一群人。他们没有理想,没有远大的追求,有的仅仅是对满足必要的生活资料的不得已的劳动。正是由于持有这种观点的人的大量存在,使得整个社会环境呈现出表面上自由平等,实际上对却打工者极为不利的情况的产生。在少数媒体不正确的舆论引导之下,打工者便成为了"地位低下"的一个人群。久而久之,"打工者地位低下"这种观点已经不仅仅是社会上的一般人的观点,甚至连打工者自己内心都产生了自卑心理。厦门一家数据公司抽样调查表明:71.3%的打工者有自卑感,33.2%的打工者内心极度自卑。

  这种自卑深深压抑了打工者。使得打工人群中一些极富才华的人们闪耀的才学都为其内心深深的自卑所压抑。对整个社会来说,这是对社会财富的一种压制和浪费;对打工者个人来说,这是对其自身发展致命的压制。可以说,地位底下已经成了打工者不愿触及、难以言表的自卑。

  四、走与留——打工者左右为难的抉择。

  在与一些打工者的接触中我们可以发现,打工者其实是一群很不满于现状的年轻人,他们往往对现实有一种不满与否定的情绪。但是由于打工者比常人更加珍惜得来不易的工作,这又使得打工者失去了一些更加适合他们的工作。正是这种想追求更好工作的希望和害怕两头落空,变得一无所有的心理,使得打工者常常徘徊在左右为难的抉择之中。而这种抉择的结果往往就是出人头地和继续维持温饱的差别。无疑,这种抉择对于打工者来说是左右为难的痛苦与徘徊。

  五、现实与未来——打工者终需面对的难题。

  打工不可能干一辈子。这是所有打工者达成一致的共识。而打工最黄金的时期是青年时期。当年纪过了一定阶段后,打工者的竞争实力就呈直线下降(这一点对于体力劳动者来说分外明显)。私营和外资企业作为牟利机构,不可能花同样的钱去聘请实力差的工人做事。所以,打工者的后半生谋生实际上已经存在了很大的问题。有长远目光的打工者往往会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往往会在年轻时便开始考虑年老时的生存问题。但是对于普通打工者来说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严峻的现实使得打工者省吃俭用地话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每一分钱。但是,就算他们再节俭,依旧无法逃避未来生存这一极大的难题。可以说,打工者的生存状况并不容我们乐观。我们的党和政府只从打工者的角度和利益出发,不断对私营和外资企业做规范化的管理,制订相应的法规(如广州于2000年4月22日制定发布了《广州市劳动力市场管理条例》和《广州市安全生产条例》),调动媒介进行积极的舆论导向,才能从根本上改变打工者的生存状况。使得我们的建设更加快捷,我们的国家更加稳定。


□ 作者:旭川令狐
感谢作者旭川令狐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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