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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馋,总爱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鱼肝油、酵母片、含片之类的,倒不是生活艰难,而是大人们说,这是药,不能多吃。我就记住了,是药,偏多吃。现在想想,可笑,幸亏没事,健康地活了下来,就是体质差了点。
长大了,馋病没改。到处打听哪有好吃的,哪又新开了什么店,又时兴吃起了什么……于是,部门聚餐,头儿第一个问的便是我:"今到哪去?"我必定罗列出一大堆,任各种风味爱好者选。食过后,得到的总是夸。
昨晚买了本沈宏非的《写食主义》,就着咖啡店里跳跃的烛光,看得我饥肠辘辘,吃了一海碗田鸡粥,不过瘾,又要了一大盘草霉松饼,撑着胃难受,却还想吃。以前知道沈先生在《南方周末》开有关于吃的专栏,零星看过,这么集中系统地看,却是第一次。
说吃臭豆腐,不爱吃的人简直就是把"厕所摆上了餐桌"。那么依此推理,爱吃的人简直就是在餐桌上吃厕所(呵,被沈先生看见可就了不得了!)。我从来不吃臭豆腐,特此声明。
说喝茶,会喝的人,能出意境,如"枯"。无欲无心无语无情,只是对坐,就茶喝。妙的是,沈先生说,广东人不会喝茶,潮汕人除外。里边对潮汕人饮茶文化高度评价,我直乐。
说倪匡,尽管在香港以卫斯理出名,但到西方世界,却英语不大灵便,点菜时可急坏了。有人给他出了一招,说菜谱一般都是字大的菜贵,字小的便宜。于是,有天倪匡到餐厅,就指着字最小那一行给侍者,双方眼神对视几个回合,未果。侍者找到经理,汇报说,有个怪怪的顾客,非说要点我们15%的小费。哈哈!可怜大名鼎鼎的倪匡,菜没吃成,这点丢人的小碎事还被沈先生宣扬了一把,闹得人人皆知,就像看卫斯理的破案小说一样有味。
沈先生把食与文化相联,写出情色饮食。食里有色,色里有情,情离不开食。书的编后语说,这书写出了沈宏非对饮食恋爱般的细腻体味,是性灵的文字的饮食,真的很对。
大凡菜要好吃,必须跟文化联系起来。至少要有典故,要祖宗三代明明白白,这样别人吃起来才能有嚼头。很多美食家都是文学家,反过来,很多文学家都是美食家。如曹雪芹,《红楼梦》里,美食跟情事一样引人入胜;林语堂,《生活的艺术》岂能丢弃美食?最有印象的还要数张恨水,《八十一梦》、《魑魉世界》……把战时重庆的生活描绘得有声有色,就是清水豆芽,也是碧绿如珠,味如珍肴。看得我天天喊妈妈买豆芽,不是想吃妈妈做的豆芽,而是想吃张恨水笔下的豆芽。
啧啧,《写食主义》我只看了几页,就有如此感慨,再看,估计走不出来了。回单位,跟同事交流体会,说,我知道这本书在哪看最好!大家众口同词:洗手间!(哇,沈宏非非得把我剁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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