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样的湘西,水一样的凤凰


  "五一"期间,有一条旅游线路,叫湘西三日游。从张家界出发,一路欣赏土家族的吊脚楼、漂流猛洞河、作客苗家、观赏矮寨天险、最后到凤凰古城,参观沈从文故居。据说挺火的。

  说穿了,这条旅游线路就是奔着沈从文的名气开设的。

  一直喜欢沈从文,《边城》、《长河》等文章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的性情和经历。沈胜衣在《关于粱朝伟的几则笔记》中,写到粱朝伟最喜欢的作家是沈从文。对此他暗自点头。说这份文学趣味正符合多年来他对粱的好感和印象。

  喜欢沈从文的人很多。但沈从文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却曾经很模糊。

  印象中的沈从文,个高、瘦弱、身体单薄,长条型的脸上,始终是优雅的谦逊的笑。在那个时代那一批文学人中,沈从文应该算是较英俊的一位了。

  说当年,沈从文追求张兆和时,大家闺秀的张,还只是一名在校的学生,对师长辈的沈,谈不上喜欢,也不知该不该拒绝。张兆和的姐姐张允和,从中撮和。她帮妹妹拿主意,又给沈通风报信。后来,沈向张家提亲。张允和替妹妹出面,向父母亲开口,一说即成。她马上跑到邮局打电报报喜。那时打电报,讲究用文言,不用大白话。电报要字少、意达、省钱。允和想来想去,终于悟出一条妙计,发了一封一个字的电报"允",即表达了家长同意的意思,又署了发电报人的名,一举两得。这在后来传为美谈。(见张允和《最后的闺秀》)

  尽管沈从文如愿以偿,娶到了有"黑凤"之称的兆和(黑又俏的美人),但从其它有关他们的文章看,好像沈从文婚后的家庭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蜜和温馨。战乱时,他们分隔两地,兆和照顾小孩,不能赶到沈从文的身边。沈非常失意,写了大量抒怀感慨的信,有埋怨也有自责。据后来一些文章,说是沈从文和张兆和在政治上观点不一,而且,在战时,沈曾经对张有过欠忠诚的举动。一度,张想和沈离婚,最终没离成。而在建国初期,沈没有融入到革命热潮中,作品没被承认,在文艺界很孤立,许多知名的文学家都撰文批判过沈,包括丁玲。沈一度自杀,被抢救过来。后来,他就一直当博物馆的讲解员,给文物贴标签。干了很多年。文革中,派去扫女厕所,扫了一年多。

  人生就这么坎坎坷坷地过来。一直到八十年代,沈的作品在国处倍受重视,国内才开始注目他。那会,《边城》也被改编成电影,第一次编剧没编好,沈不满意,导演重换成凌子风,才拍成。电影厂送来版税,两次都被沈退还,一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意,二来表示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再后来,沈转向研究服饰,也有了成果。那时,兆和愿意自己住,每天,沈要走一里多的路,到兆和那拿做好的饭。

  纵观沈的一生,文学造诣是没的说的。至今,许多文学批评家都公认,沈从文是我国乡土文学的开山鼻祖。西方学子金介甫写了一本《凤凰之子-沈从文传》,评价是,沈作为教师、导师,对很多小说家、诗人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并且在四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影响过两代的湘西乡土作家。

  沈的婚姻家庭生活,却少有人提。

  不如允和和周有光。这对现已九十多岁高龄的老人,每天讲得最多的话是"快乐极了"、"得意得不得了"。众所周知,周老先生是《简明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三位编委之一,著书立说的立意之高、之雅自不必说。张允和则是著名的昆曲研究者。两人喜欢不定期地请一些"亲爱的"到家里参加"一壶酒、一碟菜"的"蝴蝶会"(曲友聚会)。弹弹唱唱、说说笑笑,不亦乐乎。叶稚珊说,此景只应天上有……

  不如黄苗子和郁风。活泼开朗的郁风,当年也看不上又矮又胖且有国民党背景的苗子。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好了之后,却能风风雨雨一路相随相伴,始终微笑面对人生。去年电视台采访他们时,苗子和郁风都是一副幸福的样子,回忆起往事时两人互相补充,切切深情溢于言表。

  也不如钱钟书和杨绛。尽管很多人屡屡把钱杨与《围城》里的方鸿渐、孙柔嘉和唐晓芙对号入座,但热闹之后,这对大智大慧的文坛俪伉终是相携相扶走过了大半个世纪。

  有时翻开沈和张的照片,我总为他们扼腕叹息。本是一对璧人,却是不尽人意(我的感觉)。

  很多家庭看似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波澜不惊。个中滋味,却有谁知?名人也逃不出此命运。


□ 作者: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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