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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看见过沈哲所有的女朋友，也了解他所有的情人！甚至是一夜情的情人！沈哲没有事就会说，他会说，我当然就会看。有时候沈哲开始健忘，忘记了刚刚交的女朋友的名字，一边打电话，一边偷偷的问我！我和沈哲之间从来没有隐私可言。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这个所谓隐私问题--尽管我们很没有良心的抱怨过父母干涉个人隐私！
但是这一次听不见沈哲说他的女朋友一个字！我觉得这个很反常！尤其反常的就是沈哲彻夜不回来的时间多了起来！
原本沈哲的生活习性就是一周五天乖的要命，在家里等吃等喝，到了周五和周六就不知所终，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是，沈哲现在消失了五天以后，在周末的时候居然回来了！
这也是和平时的他不一样！
当沈哲刚进门，我就开始按捺不住。
我靠在他房间门上，也不进去，很快的问："你这几天在那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不要骂我三八！"
沈哲皱了眉头，呵斥了一声："你知道这样的问题很三八还问？"
我被噎了一口！
我说了，我和沈哲之间从来没有隐私，从来没有！倒不是我真的好奇--好吧，我承认我很好奇，对于沈哲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不好奇！但是根本上说，我不习惯沈哲用那样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生气了！
也许我是干涉了他的生活！
也许我没有干涉他生活的权利！
但是我一样有生气的权利！
我扭了头就走，压根没有再多一个字！
沈哲拦住了我，好象很是不好意思："对不住！你有什么只管问！"
我扬了眉，看着他："我们生分到说对不起了？"沈哲还没有说话，我就抓了手袋出去！
具体到那里去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真的要走！起码要让沈哲知道他的反常也引起我的不愉快。也许这个时候沈哲正在家里懊悔，然后很不安的等我，等我一回去，就会很快的交代一切，包括他的行踪，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
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很好奇！
我坐在布鲁咖啡耗时间，面前是卡布基若泛着白色的泡末。
起码要到10点以后回去，到了沈哲不安到极点的时候回去才有效力！
一个声音问我："可以坐下吗？"也不等我回答就坐在我面前，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道！和沈哲用的一样。
我没有抬头，只是把眼皮略略抬了一下--一双猫眼！
有这样猫眼的人不是很多！
所以不免有印象！
"我们见过面！"他一面说，一面吩咐招待："卡布基若！"他说的很快，好象是外语的发音！比起我来显得对咖啡地道三分！
我皱了眉，表示一力否认我们认识。在夜晚，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好象见过一面），不算胆大的我很本能的要退避三舍！
他兀自的笑："起码我听见小姐说过脏话，比如：他妈的还有混蛋！"
他说的好象很斯文，口气很有沈哲的味道，沈哲有时候也是用一种很绅士很礼貌的声音来讥笑人--当然，尤其是讥笑我！
我看看猫眼，他身上的U2和沈哲的品位很相象，可是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安全的气息。
我要付钱离开，猫眼继续说："不用逃避我--也许我让你想起了不是很优雅的一些事情！但是我倒不相信你只在我面前出了丑！"
我的脑袋一转，很讥讽的问："先生是哪位，我真的不认识你！"
"真的？"猫眼的眼睛里放出光来："我说一点事情！小姐好象平时很有风度，尤其会哄老人家，很温顺很乖巧的样子！除了这个就简直一无是处了！你是路盲，从来不知道东南西北！另外对男孩子的脾气不是很好！还有对了，你很会吃，喜欢冰欺凌和巧克力，而且口味很挑剔！你永远是什么都懂，但是事实上，你什么都不懂--你永远半桶水晃荡，并且很自豪自己的生活！"
猫眼说话的时候，我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却是不动声色的吸冷气！
他说完了，再问我："我们认识吗？"
我稳定了自己，很严肃的呵斥："你调查我？"
"调查？"猫眼差点笑的叉了气："我还需要调查？你的脾气几乎是写在脸上。刚巧我的智商比较高！另外--"
"你在和我说半仙的故事？"我的脸上露出嘲弄的意思："可惜，我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我站起了身就走。
猫眼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听错！
他叫的确实是乔亚！
我回了头，任何象我一样有着不该有的好奇和俗气的女人这个时候都会回头，等着他交代为什么这样了解我！
"我就是霍南！"他说！
"霍南？"
"没有算错的话，我估计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不过，你打算就这样站着听我说吗？"
他开始反客为主了！
我犹豫着回到座位上。
霍南的眼睛里透出完全了解我的神气来，这让我觉得我处在了下风，我努力的调整了我的眼神！
"那天在我家门口，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但是你好象对我没有印象！等我回了家，我妈妈一口一个乔亚，说你如何好如何乖巧，我几乎怀疑那个说脏话而且傲气的你是不是乔亚！"霍南看着我很窘迫的样子，继续说："不用感到不好意思！那天你不过是说了脏话，可是你更坏的样子，我都领教过，何况是这点小意思？"我不由地呀了出声！
"记得念小学时候的辣椒事件吗？"
"小学？"我对什么辣椒没有印象，但是这个让我想到了霍南的来历！
"我们一起念过小学的！"我告诉他："念到五年级呢！天那！世界很小！"我的脸上是真正的吃惊和愉快，兴奋了片刻，才想到："什么辣椒粉？"
"那时候有一些同学把菜带到学校里来吃午饭！好象是哪个人和沈哲打了一架的缘故吧，你在第二天中午乘没有人就往他带的菜里撒了一瓶的辣椒粉，而且刚好弄的不露痕迹！"霍南说的话总是让我吐舌头。霍南不理会我的尴尬，继续说："老师一个个的问过来，问到你的时候，你用一种很清醇的眼睛说话，没有人相信这样的眼睛主人就是撒辣椒粉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也许我给你的印象不太好，你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开始有印象，可是狡猾的否认！
"我亲眼看见是你！"
"那你干吗没有告发我？为什么？"
霍南笑了半天才说："因为，本来我想撒辣椒粉给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微笑着继续说："那时候我想要和沈哲交朋友，当然要来份见面礼。所以我准备了一瓶辣椒粉，打算没人的时候使坏--刚好看见了你！"
我没有想到霍南会使恶作剧，事实上，20多年了，除了沈哲，我简直不知道还有谁和我是一伙的！
我们彼此好象很有默契的一笑，安安静静的喝咖啡。
霍南忽然冒出一句："你和男朋友交往时间没有超过一个月的，甚至只有一天的！难怪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来喝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有点尖了！说霍南了解我，那也不过是小学的一段相处，假如他了解了现在的我，我便不由得警惕起来！
"前几天我碰上沈哲，他和我说的！他说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因为我的任性！"我抢了说，还西西的一笑，打发这样的话题，"要么是我太任性，要么是人家不能忍受我的任性！"
霍南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的吐出话来："假如沈哲这样说，他就不是沈哲了！他说一切不过因为你--需要爱情！"
四个字好象什么一样打击我的心！
霍南继续说："我记得小学里老师让我们写我们爱什么！我们那时侯都说：我们爱祖国，爱人民，爱老师，爱父母，爱同学说了很多，说到了接近我们的想象的极限！那时候，我说，我还要爱一个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除了祖国人民以及我们说过的一切以外，我一定还要爱一个人！也许不是一个，反正就是不同上面所有的那种爱，我们一定还有另外的爱！老师觉得我这样说简直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是我思想的问题！那时候有两个人站起来说他们同意！一个是你，一个是沈哲！"
"对呀！我记起来了！"我的确记得了！以前我从来没有翻过历史的旧账，我觉得回忆过去的事情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过去了就扔的远远的！但是现在看来过去的并没有被扔弃，依旧在我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只要有什么一提醒，就立刻跳出来折腾我的记忆！
于是我说："我记得那时候我说：这个很自然！我爱沈哲和爱同学就是不一样的！然后沈哲说一定还有除了爱乔亚以外的爱！老师被我们吓坏了，他觉得小孩子嘴里不停冒出爱这个字，偏偏不是用在祖国人民身上就是问题！偏偏又是我们这样的好学生！"
"所以说，虽然那时候我们不知道爱情，但是我们已经开始期待了！期待爱情不是什么错误！不管现在的人如何看待爱情，我还是觉得要到任何地方任何人中间寻找爱情，一旦找到了，是我的幸运！我不会放手！"
"一样一样！"我忽然感到了很多的共鸣！除了沈哲，没有一个男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咖啡尽了！
我正要叫招待，霍南拦住了我："你老是喝这样多的咖啡，不怕伤胃？"
我淡淡的笑："总比干坐着好！"
"那干吗干坐着？有很多地方可以玩的！"霍南说："你干吗不去别的地方试试？是觉得那些地方都是情侣的专署，一个人不好意思？"
我没有说话表示同意！
"可是今天你不是一个人！"霍南说！
<七>
回到家是10点多了，沈哲还没有睡觉。
"我说，你有没有打算交代什么？"我问他！
他很迷茫地看着我，好象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今天为了他不老实交代吵了架，我还摔门而出！
"没有就算了！"我有点泄气！
沈哲笑了，"放弃盘问了？你还一个人呆在咖啡店这样久，岂不是很吃亏？"
"我一个人？"我也开始笑："错！我当然是两个人！"
沈哲呆了一下，看着我，然后，跳到我身边，问："可不可以问一个很三八的问题？……"
"知道很三八还问？"我没有等他说完就顶了过去。
"问！当然问！我不要你和我说对不起，我也不会摔门而出！拜托！我是给你把关那！你看，要不是我层层把关，还不知道你被人家骗那！"
"谢了！"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很有倾吐的欲望？我不会剥夺你的人权！只管向我倾吐吧！！"
"那我也没有打算剥夺你的人权！我等了很久等你和我倾吐那！"好了，沈哲乖乖的被好奇拉到我的陷阱来了！我的眼睛开始流露出狡诈和得意的神色。
沈哲泄了气，半天问："你要知道什么呀？我说！！不过是碰上了一个人，然后--"他嗫嚅着含含糊糊的很低低的说："说了几句话，他就带我去开房间！然后，……"说到开房间以后，他的底气又回来了，很大声的说："成年人的故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的耳力不坏："他带你开房间？什么样的女孩子嘛！！"我故意把眼睛睁得很大，然后把嘴巴也张开表示惊诧："哪有女孩子这个样子的嘛！带着男人--天那！"
"你不要象老太婆一样感叹世风日下！！"沈哲紧皱了眉毛！
我只好缓缓地说："你--爱他？"
沈哲点了头，想了想，再点头！
"你知道吗？其实爱情不是盲目的！我们心里有一个影子在，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是当对方出现的时候，我们心里的影子就会很清晰的幻现出来！不管他是谁，都可以！因为你知道他是你需要的！！"沈哲把这个当成名言的说！
"你和我谈爱情？"我有点不可思议！沈哲从来没有说过除了爱我以外的爱！他有很多女朋友，我知道他有很多女人肯为他上床。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情这个东东！天那！
"你现在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我继续问！
沈哲开始拒绝回答！他的兴趣在我身上，在我今天晚上的故事里！
我只好说："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碰上小学里的同学霍南，大家说了几句！你也见过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天大的新闻！"
沈哲看着我，很轻松的笑！
其实这样很不象他！因为现在没有什么笑的必要！我猜想也许他是想要掩饰什么东西，比如，那个他说他爱的女孩子！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没有情节只有人物！我记得清楚，有我和沈哲站在一起，还有一个女孩，很年轻，好象年纪很小，但是很阳光！脸上有一种倦懒的表情，十个手指是蓝色的，头发很短，身上好象挂了一两件藏饰！她面向了我们站着，略略一抬头，看着我们说："我爱你！"忽然间，他的脸变了！一样的倦懒的表情，但是他的脸真的变了--霍南站在那里，一样的略略的抬头说："我爱你！"
我的脸在梦里开始发烫！
<八>
过了几天我接到了霍南的电话。
他在电话的那头打了一个招呼后，就沉默了。隔着话筒我听见他的呼吸，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以前的小男生经常在电话里让我不要开口，就那样听着彼此的呼吸。我觉得很不耐烦而且很无聊，因为我什么也听不见！可是现在我完全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呼吸。凭这一点我就开始傻气的感觉到一个叫缘分的东东。所以当霍南要我上他家吃饭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是我和霍南的开始！
我知道我们完全可能继续下去！
这是很简单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一直相信爱情是有原因的！很小的时候，老师说：焦大不可能爱上林妹妹，我想了半天觉得这个理论无懈可击，所以我就开始很相信爱情理由说！你看，沈哲和那个蓝指甲的女孩子之间的爱情也是有原因的！对了，那个女孩子的指甲也许不是蓝色的，只是我想象中的颜色。可是我完全可以这样称呼。沈哲说蓝指甲妹妹很大胆和别的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且关键是他和沈哲还有我几乎就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和霍南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好象还是不明确。可是我们有相爱的原因！我一个人的时候总结了一下！就是说霍南要比我以前认识的成熟的色鬼或者不成熟的孩子好多了！也许吧！！！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霍南和沈哲很相近。我爱沈哲，可是我和沈哲不可能有爱情，那么出现了一个可以替代沈哲的人，我很自然的希望这就是爱情！
我和霍南之间的故事发展很快。我觉得霍南心里也许和我是一个想法。我们都不是年少放纵的时候了，该玩的该闹的该尝试该寻找刺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所以当我们觉得有相爱理由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太多考虑就往下走了。
然后？然后我就发现我是一个很没有良心的人。
我一直都没有认识到这个坏问题，甚至我一度认为我比郭大路还要义气！
现在知道了！我是一个好色轻友的人！我的注意力放在了霍南身上，我没有再理会沈哲最近飘忽不定的行踪！我和沈哲认识了20多年！和霍南认识了--这个没有办法计算嘛！但是我好象的确--事情要有一个借口吧！！
沈哲是我很铁的朋友，霍南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原谅我的偏颇！沈哲不也是吗？为了那个蓝指甲的妹妹，不也是不肯回来吗？
好吧，我可不可以不要找什么借口！！
我把沈哲暂时放到一边了，回了头来感觉我和霍南之间的问题。
记得当霍南在某一个晚上对我说他爱我的时候，我的心里立刻觉得这个时间最合适的字就是四个：我也爱你！
很简单！
心里就是那样自然的跳出来那四个字！从我的心里跳到了嘴里！
霍南听着，看着我，轻轻的"吻"我！
他只是拿唇轻轻地碰着我的唇，没有其他的动作，很应付的样子！
我略略皱皱眉毛！
"你爱我什么？"这句话好象没一个女人不问！但是女人从来不会在拥有爱情甜蜜的时候问，只在感觉对现在的爱情不放心的时候才问！
可是，那时候我问了！
在那个时候我对霍南的爱没有把握，甚至我对霍南没有把握，我感觉不到霍南吻我时候的激情！在那刻，我感觉霍南和我之间好象是在完成一项爱情任务！曾经很多人给了我让我觉得很有把握的爱情，我没有要！我好象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非要追求没有把握的东西！
霍南的回答是："你没有办法让我不爱。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看着你认真贤淑，我会想到你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你玩世不恭，我又会想到你认真贤淑的样子。好象你是永远在我意料之中，偏偏又不是受我控制的女人！"
我笑了！
这个答案未免奇怪！我得到了很多答案，但是都是拘泥于我的外表，聪明点的会说喜欢我的气质，再聪明点的会说没有理由，就是想要爱我一生！我一直觉得这些答案都是我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人可以给我新奇的感觉！
但是霍南给我了！
然后--"你的唇很完美！"他凝视了半天说，说完了终于开始吻我，开始将我紧紧地拥住了热吻，用他的一切和我缠绕！
曾经沈哲教育我说相拥而吻的时候不要多想。这个时候多想简直是无趣加无聊！所以我没有再考虑霍南对我的爱情这个重大问题。事实上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以后，我就把自己和霍南栓在一起了。我也是个很俗的女人，当我心里认定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开始把我的心放在他手上，然后试图控制这个曾经让我感觉神秘，但是现在被我认定要跟随要了解的男人！
霍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可以理解一个男人需要他自己的一点时间干他要的事情，但是我开始索要每天的电话和电子邮件。
他很孝顺，可是他和母亲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更多的时间是我陪伴的他的母亲！看的出来他的母亲很喜欢我，有时候霍南难得回家吃饭，他的母亲便架着他来接我一起过去，把和儿子的相聚时间全部很无私的给我。
好象一切都很合适！
合适？
是的！
我经常用了奇怪的词语来形容我的生活！
我说的合适就是我和霍南的一切好象都没有什么障碍似的！
沈哲没有来问我的个人问题！我和霍南交往了这样久，也许他还不知道。我和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通常都是他在家，我要出去。我留下了，他要出去！时间长了，见了面就是打打趣，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私人的问题，或者开始问那些三八的问题！
忽然在某一天，沈哲开始问："你现在和霍南在一起？"
那是一个早上。沈哲一晚上没有回来，却在大清早叮叮框框的回来，把门弄的很响，不断的发出很多声音！
我抱着枕头，从房间拖着拖鞋出来看见他往冰箱里塞着牛奶和面包。身边是一个小口袋，我很随意的打开一看。是一对很漂亮很复古的耳环，上面有莫名的图腾。
"给我的还是给蓝指甲妹妹的？既然拿回家了，就是我的了！没的商量了！"我拿着那耳环觉得满心的高兴！
他回过头，对我笑笑，"是给我自己的！假如你喜欢，等我玩腻了给你！"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干吗给自己什么破耳环的时候，就看见他将冰箱的门很用力的关上，然后没有一点拐弯或者铺垫的就开始问那个问题！
我很惊诧的看着他，然后说："你知道？"
"恐怕全世界都知道--即使现在没有什么人知道，我也可以见人就宣传，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西西的一笑。这就是沈哲--"你爱他吗？"他问。
"可能！！很可能！！"对沈哲我不会说假话！我用手挠挠脑袋，然后加了一句："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最爱他了！"
沈哲的脑袋晃了一下，好象受什么突然打击一样："那爱他到什么地步？"
"我们会结婚！"我说的很随便，我料定了沈哲一定会用一些夸张的姿态讥笑一下我，我甚至想好了怎么反击，怎么套出那个蓝指甲妹妹。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
看上去他的脸色开始变，他坐着不再说什么！
我带着惊诧看着他，看着他咬着下唇，用手托着脑袋，好象在思考什么大问题！
沈哲很少这个样子，记得当初高考完了，他就摆了一个下午这样的姿态填写志愿表。沈哲和我一样很少思考问题，但是每一次他思考问题都会和我说一声，让我开始为他头疼，好让他思考的时候不是很孤独！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
他让我猜谜很久了，久到了我感觉到悲哀！
我们面对面的站着。可是我和他距离很远！
过了很久，沈哲好象忽然想到什么，故作轻松的说："你先去洗脸，还是我先洗澡？"
我没有表态。这个说明我觉得这事情无关痛痒！沈哲就不声不响的去洗澡。
等他干干净净的出来，他忽然说："我觉得你和霍南应该很幸福！"
我不知道沈哲的谜面什么时候可以揭开！我知道沈哲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一副气死人不偿命幸灾乐祸的样子。可是到了真正存在问题的时候，他就固执的决意一个人承担。
<九>
可是……
真正的问题居然就在第二天揭开谜底！
我知道没有人想要面对这样的谜底！
什么都是老天安排好的，我和沈哲还有霍南也不过是老天一时兴起，给的错误安排！
第二天晚上，很偶然的我在街上看见沈哲一个人拐进一家酒吧！我不是经常去酒吧的女人！好吧！我承认我几乎没有去过！！
但是这一天，我的好奇上来了。最近沈哲给我留下太多的困惑，困惑到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的地步！我决定跟踪沈哲！这不是什么007的时代，可是跟踪还是可以揭开很多谜底！也许我可以看见蓝指甲妹妹？
我这样做自问是很无私的为了沈哲，还有很自私的为了我！
我走进了酒吧，然后，我的故事就在这个晚上结束了！
酒吧的灯光很暗，环境也很嘈杂。但是我的眼睛还是看得很清楚。人到了惊奇的地步，一切都可以变的很清楚，何论什么灯光的问题？
我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我真的没有想到沈哲会到这个地方来，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我的心开始莫名的揪痛！然后，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沈哲怎么忽然买那样的耳环给自己，我知道了沈哲那样看着我的眼神和让我猜测的无奈！我知道沈哲一个人思考他在传统教育里接受的错误问题，却不能告诉我他的感觉--所以，我的心在痛。
沈哲这个时间里是寂寞的！我这样武断的下结论！因为我也是很传统的女人！我的叛逆和任性实在有限！
我很想要上去陪着沈哲，可是最后打算离开！什么都比在这里和沈哲面对面好！很多的事情，还是回家了，在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解决比较好！在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我们可以很好的解决很多问题。
我这样想！
没有人拦着我。
这里甚至没有人来看我！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天地里生活，何论我呢？
我要走！
但是我没有！
因为这个时间里我看见了沈哲走向的那个人--我看见的是霍南！
我呆了一下！
人很多，灯光很暗！
但是我看的清楚！
这两个人我都不可能认错了！
我被人挤到了，但是我感觉不到，我没有动弹。身边有人很有礼貌的说话："对不起！"
我仓促的回头，看见两个男人亲昵的抱在一起对着我笑，从我身边走了开去。我把眼光很快地从一对对亲密的男人身上移开，看向沈哲和霍南。
我看着霍南轻轻的笑着在沈哲的耳夹上吻着轻轻地咬着！
我可以接受沈哲的问题，可是仓促间让我看见这样的问题--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然后我的大脑给我下了指令！
我很快的走上去，走到我现在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面前，拎起他们面前的酒，就往他们的头上淋了下去！
沈哲和霍南绝对没有想到我的出现！
当然没有人可以想到我现在的举动！
事实上，我自己何尝可以想到今晚的一切？
在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是那样的惊慌和不知所措！
我看着酒从他们的头上流下来，感觉不到一点的快感，忽然间，我开始痛哭出来！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态的痛哭过！我一向觉得自己够坚强了，一向认为哭未免显得脆弱，只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人在不知道说什么作什么的状态下，不免就开始脆弱，开始本能的哭泣！
我相信整个酒吧的人都在看着我！看着一个哭的很失态的女人，可是我不管！我平时顾虑的太多，而所有的压抑在这个情况下爆发出来，包括我现在的愤怒和委屈，以及以往的愤怒和委屈！
沈哲很快的上来抱住我，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只知道，等我缓过气来，看见的是在家里了！我看见沈哲和霍南干干净净的坐在我面前！
"我刚才怎么了？可能是做梦！"我说！只要他们说一句是的，你在做梦，我就可以安心地去睡觉！随便他们中谁这样说，我都会相信！
沈哲看着我，轻轻的咬着下唇，说："不是！你看见的是真的！"说完，他紧紧的盯着我，好象怕我再次崩溃！
"是吗？"我很懒洋洋的回答。我决定无不要原谅沈哲的诚实。以前老是责怪沈哲的欺骗，现在知道了诚实也不是什么好品德。我没有再次崩溃，我没有脆弱到随时不受控制的地步！爆发了一次足够了！只是刚才一闹，闹的我开始觉得倦怠，从心里泛出很多乏味的东西，酸涩和痛苦都是那样平静的一点一点冒出来，让我想要呕吐！
我看向了霍南，看着他，平静地问："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时说我爱你不是很可笑吗？"
霍南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没有看我，等我说完后，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看着我，只是流露出对我的惊奇！
他好象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今天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很是罪无可恕！既然他什么准备也没有就这样脚踩两只船，而且是这样的两只船，是不是很自私呢？而且猥琐！
沈哲也看着他，和我用一样的口气平静的说："其实今天本来有话和你说的，既然现在乔亚都知道了，在这里说没有什么关系！"
沈哲继续说："阿南，我们分手吧！"
霍南的脸色变了！
我看的很清楚，我没有理会也没有想象霍南受到的打击，只是感到了自己的悲哀！
沈哲说："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错误！乔亚和我说她爱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我们分手了！"
霍南从齿缝里说："可是，我爱你！"
"你要我和乔亚一起拥有一个男人？"沈哲开始笑了，他有时候就是在一点也不好笑的时候笑的很灿烂！
"可是我爱你！"
"那你对乔亚呢？"
"我的母亲爱她！"
我明白了！沈哲也明白了！霍南呢？他自己当然最清楚！事情就是这样的好笑！
我知道了，从一开始我的决定我的爱情理由说就是很错误的！我和霍南应该相爱，我们有很多相爱的理由！可是我们不过完成了一个使命罢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爱过我！真的！从一开始霍南就很明确自己的爱情！可是他为什么选择我做牺牲品？
"你知道，我应该结婚，我母亲根本不知道我是兔子！我当然没有打算让她知道！从那天看见乔亚，我就知道了乔亚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她和你很象，和她在一起很愉快！而且我母亲喜欢她，我也喜欢她！--虽然，我不爱她！"霍南好象怕大家不明白一样解释！
我知道了！
这个世界的人开始诚实的可笑！他们拿最诚实的话来让你明白他们所谓的苦衷。事实上，没有人可以想，他们的苦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把他们的苦衷和我的人生联系起来，来改变我的生活，到了最后还要表现的这样诚实来宽恕自己的欺骗？
我站起来，"我今天去平家里睡，明天再来收拾东西走！你们以前怎么样，今天以后依旧可以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人--和我无关！"我说这个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口！我开始自私的冷酷起来！
这下变色的是沈哲："你要走？"
"从今天开始，我乔亚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20多年的感情，你今天要和我崩？"沈哲问。
霍南没有办法在我和沈哲之间插话。
"我和霍南今天一定有了断，"沈哲的口气开始发抖，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发慌，换做平时我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好象在短短的时间里我用完了所有的悲喜感情，已经麻木到了没有感觉的地步！
沈哲继续说："你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和你抢什么东西！也许从小到大，我们抢的是比较多，但是我仔细想过的我不会和你抢……男人！……"
"不用说了！"我看着沈哲："你指望我永远了解你，支持你，原谅你？你错了！你对我的期待未免太高了！我曾经以为我爱霍南，我试图爱霍南，也许我已经爱上霍南！这是真的！但是他爱你，就算现在你和他分手，对于我们发生了的事情还有什么作用呢？"我不知道沈哲可以了解我现在的感觉吗，一定不可以！因为，我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现在的感情。我知道我必须走，然后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
所以--我走！
我能够走其实是一种胜利！
起码我觉得在那个时候我还知道自己要做的。但是那两个男人不知道！
他们几乎不知道他们该做什么！
<十>
我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很久没有看见沈哲还有霍南了！沈哲知道我住在平的家里。但是他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们之间好象有不见面的默契！
虽然这样的默契很可笑也很可悲！
至于我们的再一次见面是在霍南的家里！
霍阿姨平静地看着我，带着她惯有的优雅："本来我打算看着你做我的媳妇--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我真的以为可以有你这样的乖巧媳妇！"她没有眼泪，我知道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我也没有眼泪了！
很多事情过去了，我就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毕竟不回忆有时候也是很好的习惯！当然这个习惯要比回忆更困难。
我很冷淡的说："我是看了过期的报纸才知道的！没有来参加霍南的葬礼，实在不好意思！"
我的口气未免冷淡的奇怪。
看见霍南的新闻时，就用尽了所有的吃惊！现在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好象那天晚上，把惊诧和愤怒发泄完了，最后就是不可思议的平静！
沈哲走上来，为我的冷淡圆场："乔亚伤心起来就是这个样子，还不喜欢和人说话！"
霍阿姨慢慢的点头！其实我知道别人的伤心还是难过对她而言不是那样重要，因为她的伤心难过远远甚于任何人！
从霍家出来，沈哲和我一起走！
对于他来说，霍南的死也是一种结束！
"很久不见--"我说！
沈哲看着我笑："什么时候你我生分到说很久不见的地步了？"
这原来是我的话！
"是意外？"我当然指霍南！
沈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公交车站，说："不知道公交车什么时候来！反正回去也不是很远，我们不如走路！"
我点了头！
沈哲是想和我说话--我又何尝不想呢？
"是我杀了他！"沈哲忽然说，"我没有胆子和别人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那时候我只想和你说，但是你不在，所以，我保持沉默！"
"你？你杀了他？"我反问，没有太多的惊奇，好像真的冷血！
沈哲淡淡的笑！
"其实那天以后，我还是决定和霍南分手！我提了出来，当然就说到做到！即使那时候没有你，可是毕竟曾经有你的存在！"
"我？我的存在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霍南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存在对我这样重要！他没有过这样有20多年感情的女孩子做朋友！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象水一样渗入生命！换句话说，他不知道他对你的欺骗和伤害就是对我的欺骗和伤害。甚至比对我的伤害还要让我不能原谅的！从小到大，我没有原谅过任何伤害你的人！即使那时候我还爱他--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他！特别是你这样不肯回头的扔了我就走，我没有办法把过错推倒他身上！所以，我还是决定分手！"
霍南不明白，可是我明白！
当沈哲知道我爱霍南而决定牺牲自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从来都是大大咧咧自私的可爱的沈哲可以为我牺牲！
但是霍南不知道。假如他知道也许当初就不会和我发生那些故事了！
"霍南不可能同意分手！"我说！我记得霍南第一次和我喝咖啡的时候说的，他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所以，我们一次次的吵架，然后在一次吵架中出了那个意外！霍南是为了追我，才被车撞上的--我说是我杀了他！"
沈哲打了一个手势，形容那个情景！
"和你无关，"我很决断的说，我看着沈哲，看着他，然后说："我知道，你也该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误！"
沈哲和以往一样，好象一个孩子，得到了我的说法，就开始安心！他的眼睛里满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神情！我知道我的眼睛里也一样！
"那你？现在决定爱男人还是女人？"我问！
沈哲的脑袋转了一下："不要说爱！也许我们的问题就是把爱情看的太重了！还是定位在喜欢比较好，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有麻烦！"他恢复了沈哲的狡猾，开始笑了："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人了--不过，看着你这样的女人--简直让我对女人绝望！"
"我不好？我那里不好了？简直是完美的女人！"我的脾气也来了，忽然，我收了笑。很认真，很严肃的说："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我犹豫地说："我要结婚了！"
沈哲的脸又开始奇怪但是有趣的变化，他很快的把自己的事情扔到某个莫名的地方待思考。现在我的问题比什么都要大！他激动地说："天那，都说女人是冲动的动物--你要嫁给谁？你不要太冲动，你了解他吗？要不要先试婚？记住，被那张纸绑住很愚蠢！"
看着沈哲张皇失措的样子，一种久违的快感又回来了！我的眼睛开始放出光来："我说要结婚，但是不是现在--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一定嫁出去！！"
沈哲笑的岔了气，等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笑了够，他才说："要不，你嫁给我好了！我不相信谁要娶你！天那，等你到了30岁也不可能把自己嫁出去，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这个不可能！"
"假如可能呢？假如你真的嫁不出去呢--你就嫁给我算了！到了30岁，你还等什么白马出来？"
"我说这个不可能！谁讲我30岁了？--"
……
"混蛋，谁说路很近的，我们走了多久？"
"20分钟最多了！"
"不可能！2 个小时了！早知道该事先看看表！"
"好好，我承认比20分钟多一点！可是一定没有两个小时！你看，就是快到了！"
"我们打的吧！就是坐上的士立刻下车，我也要！我不要走了！"
"好好！没有用的人！坐车到我们家里，还是索性吃了饭再回家？我先说，这个月的房租是我交的，所以，你要请我一顿饭--不许赖！"
我们闹了半天，就在大街上！
好象以前一样，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他是沈哲，我是乔亚！
虽然世事无常，但是--他还是沈哲，我还是乔亚！
对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了！
过去了！
然后在我的生命里，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有这样一个不是故事的故事！
你不要问我这个故事是否真实！
我不知道！
发生了这样久，连我也不知道到底这个越来越模糊的故事是不是真实的！
你也有你的故事？
当然，我当然愿意倾听！
我帮你换一杯咖啡--好的，现在是我来倾听你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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