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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和林子说起那天的晚餐时,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都记得:"那时你和我就象是界河边的两个小卒,透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小心翼翼地互探虚实,谁也不肯跨出那无法后退的第一步"。而在林子与我彻底分开之后,我也才发现自己始终没弄明白我们到底是谁率先跨过了界河,又是谁率先走到了对方的底线,以至于无法再回过头来看一眼那曾经闪亮的交会。
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开始着,又都顺理成章地结束着。
其实我们都是被棋局所左右着的棋子,可惜那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
晚餐的开始很沉闷,少有的交谈使得气氛甚至有几分尴尬,我只是在那时的几句交谈中才弄明白她是建筑系室内设计专业的。由于她一直不说找我的原因,所以我把心一横,索性低头猛吃,不时再喝上一口啤酒,反正我是不能让她再抓住什么把柄了。而她则好象没有多大食欲,只是用筷子头星星点点地夹了几口菜吃,就干坐在那里看我吃了。
"哎!你怎么不吃呀?"我装模做样地问道,"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我不太饿",她盯着我说。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喝我的啤酒。
"我遇到了点麻烦,你帮我参谋一下,看怎么办?"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吗?"我轻描淡写地问道,其实我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准是和昨天晚上的事有关。林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开始将一切娓娓道来。原来昨天晚上在花园和林言争吵的那个男生是她们系的,叫彭波,比林言高一届,在迎新生的联欢会上认识了她,就开始狂追不舍,经常在"熊猫馆"外等她,甚至在教学楼和图书馆里有意识地截她,并不断约她。林言有点招架不住了又不想弄得满城风雨,所以昨天晚上同意了和他见面,并告诉他不要再缠着自己了,没想到彭波好象喝了酒,等林言说完想走时,就拉着她不让走,让她好好考虑一下,给自己一个机会。正在那里纠缠时,我和郑平上去解了围。
"这有什么,我还以为是拦路抢劫呢!原来是马路求爱,这是好事呀!你答应他不就得了?"我故意拿她开涮。"你真是烦死人了!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幸灾乐祸!"林言的脸涨的通红,眼睛也快瞪圆了,虎视耽耽地看着我说,好象我成了一切麻烦的作俑者。
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笑,倒还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我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反问:"那你说怎么办?你又不可能整天都躲在宿舍里!"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来问你?"她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求人帮忙还有这么横的!我斜了她一眼,没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要不你帮我找他去说说?"她看我有点不高兴了,于是换了一种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我。
"开玩笑吧!我怎么去呢?!一来我又不认识他,二来你和我...."我没有太直接地说下去,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以什么身份和角色去呢?"当我直视着她准备接着再说出一大堆理由的时候,我猛然刹住了,因为我看见林言的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她紧紧抿着嘴唇,一副强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我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你别哭呀!"我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毕竟那时我入学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林言说完站起来就要走。我赶紧也站起来想拦住她,"真的不好意思,我太唐突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林言说这句话时已经带了几分哭腔,还没等我再做出进一步的反映,她便转身出了小酒馆。我没有追出去,而是一片迷茫地坐在了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蹊跷,我真的是象掉进了无底洞一般,空空落落地既不知所始,也不知所终。难道仅仅因为我在车站问了她一次路,就要惹上这么多的麻烦?
我的心乱极了。
当我从小酒馆出来密密糊糊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郑平正赫然翘着二郎腿躺在我的床上摇头晃脑地听着随身听。我扔给他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一句话也懒的说就躺倒在对面的床上。其实我和郑平在一起时经常会这样,他听他的摇滚乐我看我的武侠小说,有时可能一连两三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但是谁也没觉得这种状况没劲过。可能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太明显了,没过多久,郑平就把耳塞拽了下来,盯着我看了一会,说:"怎么了哥们?这么蔫?"我没有再憋在心里,而是一五一十地将整个过程告诉了他。
"你怎么这么苯呢?!"郑平没等我说完自己的感受,就窜了起来,"走,去找那个小子去!怎么还有这么不知趣的家伙!"
"这不大合适吧?"我还是有点犹豫。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就算你和她没什么,也得有点侠义心肠吧!总不能见死不救,我看你的武侠小说全白看了!"郑平的火气愈发大了。
"好吧!那我去找他谈谈",我只好妥协了。
"我和你一起去",郑平一边抓起床上的外套一边说。于是那天夜里九点多的时候,我和郑平去了建筑系的男生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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