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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将C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与我在离校前在林子面前头也不回的走开相比,我这一次却感到了一种生离死别般的巨痛。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的坚强都是伪装出来的,当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的东西永不再来的时候,所谓的坚强就象泥灰一样开始一片一片地从我的灵魂上剥落下来,并撕扯着裸露出的那些真实的情感神经。我仿佛感到自己象是一只被剥去了皮毛的动物一般,濒死于往事的边缘。
鼻子酸得难以抑制,泪水也快要夺目而出,我用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好象要扭断了它似的,内心的悲伤与绝望让我体会到了存在的不幸。
我当初凭什么那么自信与狂妄?我为何就不能做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让步呢?
一切终有法,一切皆无常。
时间既然能将你内心的一切创痛慢慢抹去,也能够把你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触及的沉淀全然地倾倒出来。抹去与倾倒都是件让人无法回避的事,前者如茧里抽丝绵绵不绝,后者如秋风野火来势迅猛。于是在这种疼痛中,我们理解了两个字:成长。
成长需要青春作代价。当我们长大成人的时候,也就是我们面目全非的时候。
你还是你自己吗?我已不敢再问自己。
还是让我来将这些沉淀于心的东西一一倾倒吧。因为成长毕竟是我注定要面对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提前了几分钟到了西门外,我想看看她会不会迟到,据说这是女生稀少的本校的传统(要说女生少到什么程度,谁也没数过,反正当时的女生公寓号称"熊猫馆")。事实上我已经作好了等她的准备。虽然我上课从来都是晚去早走,甚至不去(说白了就是旷课),但在生活中我却是个很守时间的人。也许是因为我鄙视学校那些过于死板的条条框框的原因吧,但我又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唱反调(毕竟入学才4个月),所以我只好打打擦边球,以泄心头之愤。
没想到我刚等了没几分钟,林言就来了。她还没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六点整。
"怎么等急了吗?"她还没有走过来就问道。
"没有,我也是刚到"。我如实回答。
她穿了一件带帽子的黑色长风衣,风衣上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几处红色的窄饰边,头发没有象上两次那样扎起来,而是随随便便地披落在肩上,这使得她显得比平时略微大了一点点。看见我有点发愣地望着她,她躲开我的目光说:"咱们走吧。"于是我们就向西门外附近的市场走去。
在我的提议下,我们便去了附近的那家我和郑平常去的小酒馆。
"要是我晚来了,你会不会等我呢?"刚刚坐下她就笑着问我。
"中国古代有一个"抱信柱"的故事想必你知道吧?可惜这里没有柱子,要不然我就可以向你证明一下我的耐心了,"我调侃道。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也猛然意识到那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男青年对爱情的忠贞不渝。顿时我的脸也有些发烫,"这可显得太轻浮了!"我告诫自己,"不能再胡说了"。"你想吃点什么呢?"我赶紧将话题岔开。"砂锅豆腐",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砂锅豆腐好吃?"我非常惊讶地问她。"就许你常来这里呀!我可也是常客,"她不无得意地说。
这让我越发感到了对面这个女孩的神秘和难以捉摸。我干脆不再开口了,免得总是使自己非常被动。
"对了,我们还要一瓶啤酒",当我们点完吃的东西后,她又转过头对刚离去的服务员说。
"你喝酒?"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不喝难道你就不喝吗?"她还是笑着反问。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笨到了头。怎么和她在一起就总是处于下风呢?我心里在自问的同时也开始感到一丝不安————这可能是一场我很难获胜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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