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黄俊士的印象里,绮丽儿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笑得如此妩媚、这般迷人。要不是他眼里的惊愕明显地让绮丽儿感到陌生,这美丽的笑脸无疑还会更加地鲜艳和娇娆。绮丽儿今天的装束比起那天晚上来显得愈加温热诱人、青春躁动。她那丰盈高挺的乳房随着脚步的移动,一挺一送,荡起香风阵阵。她说话的声音也因为环境的幽静而显得愈加清晰,全没了那天晚上的杂质。她第一句话非常简洁明了,只有两个字:“你好。”
“你好,绮丽儿。”黄俊士已经从昏乱懵懂中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尽管舌头尖还有点不听使唤。然而,他很快地又被绮丽儿下面的问话给拽了回去,再一次掉进了这昏乱懵懂之中。
“布莱恩在楼上吗?”绮丽儿还是笑着问,但笑的内容明显多了一点意味。那是女人的感觉,最灵敏的感觉。
黄俊士幡然醒悟,说:“在,他在七楼。”他帮绮丽儿摁下了电梯的上升键。空闲下来的电梯像个空闲下来的侍者及时地、彬彬有礼地敝开了拉门。绮丽儿在步入电梯时还向黄俊士问了一句最近是否见到刘淑汀。黄俊士不置可否地说自己最近很忙。话音刚落,电梯的门就关上了。他像是被谁耍了一把似的,神丧气沮地呆立在那儿。他想,绮丽儿不是来找他,为什么那位同事说有中国小姐来找他呢?除了绮丽儿,这里还有别的中国小姐吗?他往大厅那儿瞧了瞧,没有谁看上去像是来找他的。他懊丧地苦笑着,向电梯发出了一个上楼的指令,然后若有所失地走进了电梯,揿下了三楼的白键。黄俊士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电梯的拉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他看见了刘淑汀就站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电梯门外冲着他微笑。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电梯已经驶过了二楼直达三楼。机器永远听从人的指令。机器做错了事,也得赖人。黄俊士不怪电梯,他马上改变了电梯运行的方向,直扑一楼大厅。但是,大厅还是那个大厅,客人还是那些客人,跟他刚才所看到的并无两样,哪里会有刘淑汀的半点影子?黄俊士历来坚信,他的脑子就是他的财富,如果脑子乱成这样,将来肯定前途无光。他绝对不会相信是因为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才看见刘淑汀一闪而过的笑脸。不,她一定就在这里。那个所谓的中国小姐百分百就是她!黄俊士跑向室外辽阔的停车场,一辆车挨着一辆车地排查寻找,他要在这些浩若星辰的车辆中找出刘淑汀的那辆车,从而以眼见为实来证明他是正确无误的。自打那天在高速公路上见了刘淑汀的银色宝马之后,黄俊士的眼睛对那种车型的反应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同样地灵敏和近乎本能地反应。每当他在路上看见同型的BMW,他就会下意识地瞥上一眼,希望再睹刘淑汀驾车的风采。刘淑汀开车的姿势实在潇洒,那单手轮把和双手交叉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黄俊士大胆地设想,宝马528,莫非造出来就是为了她?
汽车的镜子和油漆把太阳的光芒折射得分外晃眼,黄俊士眯着眼睛,左右扫视。终于,在前面不远处,有一辆宝马的尾灯映入了他的视野。他像个牧马人一样向着一度走失的马儿步步靠近,可惜当他的视力能够看清那辆车的车牌时,他也同时遭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因为那辆车的车牌让他明白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那辆车是从邻近的亚利桑纳州长途跋涉而来的,根本不是加州的车。失望之余,黄俊士耐着性子继续搜索。要不是车场管理人员认识他,看他这副心神不定、左顾右盼的样子,前来盘问他几句都属于正常地执行公务。
算起来,直到找到了第二辆银马时,黄俊士不过仅花掉了几分钟的时间,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却耗费了不成比例的精力和能量。耳听八方不说,眼观六路绝对不只。这回他根本不需要再去看什么车牌不车牌,只要一看那坐在驾驶座上的刘淑汀的背影就可以十拿九稳地宣布,他赢了!黄俊士相信,当自己向着刘淑汀走近时,刘淑汀一定在反射镜中看到了他,要不然,刘淑汀怎么会打开车门呢?可是当刘淑汀将车门打开探出身子问黄俊士是否在找她的时候,事实再一次无情地证明了黄俊士自己又被自己嘲弄了一次。这位小姐根本不是刘淑汀,她是黄俊士的一位美国同事。要知道,美国人不都是金发碧眼的,一头乌黑的美国人和一头金黄的中国人,现如今越来越普遍,越来越不稀罕了。黄俊士除了尴尬地自圆其说摆脱困境之外还能怎么着呢?至此,他开始后悔当初没能把刘淑汀车牌上的那一溜又是英文又是阿拉伯数字的号码牢固地记在心头。他告诫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下回见到刘淑汀的车牌时,一定要铭记在胸。
美国小姐的宝马倏地驶离了停车场,留下了一个空车位和一个差不多被掏了空的黄俊士。而此时的黄俊士在最没有自信的时候却又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第三辆528。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它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正好在美国小姐车位的正对面。这只有一线之隔的宝马,活像藏龙卧虎,重新唤起了黄俊士心头的希望,他希望事不过三、希望心诚则灵、希望这辆宝马不要一错再错,挫伤他的心情。他凑近车窗,试图能够透过明净的车玻璃从车内找到某些能与刘淑汀联系起来的小玩艺儿以帮他重新建立起信心。他知道,他必须小心翼翼,要是他碰响了车内的警笛,纵有千口万嘴也难辩清白了。事实上,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早就引起了保安人员的警觉,只有那些不想吃饭了的保安,他们才有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熟视无睹,袖手旁观。但是,名车的警笛就是灵敏,灵敏得经常把好人当成了坏人,制造了无数的冤假错案。黄俊士还没近身,它就呜呜骤响,吓得黄俊士魂飞丧胆。黄俊士想抬头看看那些保安们会不会误以为他在觊觎宝马。他回头一看,什么也没看见,却看见了淡施粉黛、娇红欲滴的刘淑汀!刘淑汀欣慰地笑着,用她手中的遥控器立刻让那个喧闹不停的警笛停止了叫唤。黄俊士释然地笑了,神定气闲地说:
“我正想找你。”
“找我不给我打电话。”刘淑汀娇嗔道。
“我特意为你画了个三维模型,想修改得完美一点再给你打电话的。”
这话说得刘淑汀心里美滋滋的,她关切地问:“你还没吃饭吧?”
黄俊士这才注意到刘淑汀的手上拎着一只塑料食品袋:“还没呢。你呢?”
“我吃过了。”刘淑汀把食品袋递给了黄俊士,说:“这是给你的。”
黄俊士心头感到一阵热乎,接过袋子问:“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你一定会喜欢的。”刘淑汀娇羞地说着坐进了她的车:“我要回去上班了。”
黄俊士靠近宝马问:“你不上楼看看设计?”
“会不会碰上绮丽儿?”
“她在七楼布莱恩那里。我在三楼,碰不到的。”黄俊士想,也许刘淑汀属于那种谨言慎行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刘淑汀心里很想了解一下黄俊士的工作环境和他对大楼的设计情况。上次那张草图,又简单又抽象,太专业化了,她几乎看不太明白,完全是凭观察她老爸的脸色行事。自从前几天与玛格丽特交谈之后,她一直盘算着怎么接近黄俊士。今天,她以早上忘了带便档为由,利用中午这点休息时间和交通畅达的空档直奔这里。她万万没有想到,绮丽儿居然会与她不谋而合,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里也来到了设计院。她坐在沙发上等待黄俊士的时候,只见绮丽儿兴冲冲地走向电梯,而当她看见黄俊士走出电梯面对绮丽儿时,她屏营彷徨,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嘭嘭心跳。她当时想,完了,提心吊胆的事终于被不幸言中,绮丽儿果不其然看上了黄俊士,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发起了猛烈地进攻。你看她丰乳肥臀、花枝招展的样子,哪个男儿能够抵御得了。真是人不走运时,该死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纠缠不休。刘淑汀像一名特工人员一样,在片片树叶的遮掩下,目不转睛地监视着黄俊士的一举一动和他面部每个细微的表情。她屏息静气,直到绮丽儿一个人走进了电梯,才重新找回了自我,疾步向着电梯跑去。她想呼喊黄俊士,却一时又不知该叫他什么才好。叫比尔?她从前只知道总统叫这个名字,电脑首富叫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并没有在意还会有谁叫这个名字。可是自从认识了黄俊士,她开始留意生活中叫这个名字的人了。她发现这个名字现在被太多的人所使用了,几乎到了被滥用的程度,已经渐渐滑向俗气的边缘,失去了它的个性而变得没有了特色。但是不叫他比尔又叫他什么呢?叫俊士,太亲热;叫黄俊士,又太严肃。电梯的门就在她这样翻来覆去、犹豫不决的同时无声无息地相向拉拢了,拉得严丝无缝。她以为既然黄俊士已经看见了她,就会旋即开门让她进去的,可是电梯上方的指示灯再清楚不过地告诉她电梯是从一楼马不停蹄地冲向了三楼。而这段时间足以使她产生了一个和黄俊士开个小小玩笑的念头,于是,她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等着黄俊士奔向室外了,她才捉迷藏似地跟了过去。她后来告诉黄俊士说,车的警笛声正是她用遥控器恶作剧一样地弄响的,她想吓唬吓唬黄俊士。讲完了之后,她还对黄俊士唱了一句:“我这是在故意逗你。”
对黄俊士来说,只要身边有了刘淑汀,所有的感觉都是情爱,没有饥饿了、没有烦恼了、没有痛不欲生了。所以,当他们两个到了设计室,黄俊士就迫不及待地为刘淑汀展示他的作品,而把那只食品袋放到了一边。刘淑汀温柔地说:“你先吃吧饭,别饿坏了肚子。”
“没事,我现在不饿。你还要赶回去上班,咱们得抓紧点儿时间。”黄俊士让刘淑汀坐在他的转椅上,自己又拖了一只硬纸箱挨着刘淑汀坐下,他的心头如潮涨一般,一阵一阵地上涌着幸福感。他首先在屏幕上展示出来的只是一座钢筋混凝土高楼框架。他在一旁解说时显得有些激动:“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新酒店大楼的框架结构,敦实而稳固。”
刘淑汀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听着解说,像是在听一场科学讲座,肃静而庄重。在画面的边缘上,有一排五花八门的工具键,黄俊士娴熟地滑动着鼠标,对准其中一键,轻轻一击,顿时,粗糙的混凝土如同春蚕脱壳,焕然一新。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使刘淑汀情不自禁地高呼一声,赞叹不已。而她的欣喜反过来又给了黄俊士以莫大的鼓励,使他说话的语调愈加兴奋:“乍一看,装饰完毕、富丽堂皇的新大楼好像有十层,其实下面两层是地下停车场。外部出入口,衔接交通干线,内部升降梯,直通大楼层面。车位宽敞,泊车方便……”
“等等。”刘淑汀突然打断了黄俊士,问:“我爸没告诉你吗?”
黄俊士大惑不解:“告诉我什么?”
“按原来的要求设计啊。”
“原来的要求?你是说十一层?”
“是啊。”刘淑汀疑心重重地问:“他怎么没告诉你呢?”
黄俊士并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微笑着说:“哦,这并不奇怪,他向来是直接跟葛瑞丝联系的。我想,葛瑞丝下午会告诉我的。是不是资金问题解决了?”
“是的。”刘淑汀灿然一笑。
黄俊士听了也挺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说着,他又去摸鼠标。“我们接着看吧,基本上大同小异。”
“好的。你先告诉我游泳池在哪里好吗?”刘淑汀可没忘了她的业余爱好。
“没问题。”黄俊士用鼠标拖转着模型,说:“你看,这是三百六十度全景画面。新旧两楼之间是花坛、草坪、游泳池……游泳池在这儿,你看见了吧?”刘淑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黄俊士接着说:“这是健身俱乐部。他们附属于主楼,起到联贯、缓冲和点缀的作用。”黄俊士深情地望一眼刘淑汀,亲和倍至。“现在,你将要看到的就是喜门登大酒店新楼落成、旧楼翻新之后的夜景全貌。”他的话音刚落,屏幕上两座相对独立的庞然大物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座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喜门登大酒店。鲜花盛开,绿草成茵,游泳池波光潋滟,新大楼流光溢彩,美仑美奂,蔚为奇观。刘淑汀的眼睛随之一亮,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使她看上去更加年轻、更加亮丽。她激动不已地叹道:“真漂亮!”黄俊士喜形于色地对刘淑汀说:“经过缜密计算出来的各项数据,我会在设计图上无一遗漏地标示出来。”他俏皮地说:“当然,现在全部要重新计算了。我真诚地希望这次的设计会很快得到市政厅的审阅批示,尽快投入施工。”望着刘淑汀,黄俊士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磁力吸引着一样,渐渐地倾斜了过去。刘淑汀的脸上泛起了一阵赧赧的红晕,喜孜孜地明知故问:“你想要干什么?”
黄俊士深情地说:“吻你。”
刘淑汀红着脸:“这是你第一次吻我吧?”
“不,”黄俊士坦白地说。“我在梦里吻过你。”
“在梦里?”刘淑汀惊喜地问:“你是怎么吻我的?”
“像这样。”黄俊士说后,凑近刘淑汀,闭上了眼睛。可当他快要接近刘淑汀时,刘淑汀用她那纤纤的玉手挡住了黄俊士的热吻,然后抚摸着黄俊士的脸庞,昵声地问:“你知道什么叫做法国式接吻吗?”
黄俊士迷惑了,说:“不懂。”
“美国式呢?”
“没研究过。”
“中国式呢?”
“还有中国式的?”
“我告诉你。你站起来,把眼睛闭上。”
黄俊士顺从地起身,垂下了眼睑,微笑着,期待着一种崭新的体验。刘淑汀自己也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了黄俊士宽厚的臂膀上,小鸟依人般地投入了黄俊士开阔的胸襟。她踮起脚,温柔地贴近黄俊士喜迎幸福的脸庞,然后垂下眼帘,噘起红唇,柔情似蜜地在黄俊士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暖暖的香吻。
“笃笃笃”几声敲门惊扰了这对沉浸在甜蜜之中的情侣,黄俊士肯定地说这是布莱恩。刘淑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而当黄俊士将门敝开后,事实恰恰证明了她的惶恐不是多余。紧跟着布莱恩进来的,正是她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绮丽儿。再怎么掩饰,出现在刘淑汀脸上的尴尬神情也是显而易见的。本来刘淑汀的高级唇膏是不会留在黄俊士的脸上的,可黄俊士心虚地、自以为聪明地摸着脸颊托着腮帮的动作却让人不难产生此地无银的感觉。只有发育不全的人才会对男女之间的事懵懂无知。四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客客气气,见面礼过后谈正事。布莱恩告诉黄俊士,刘智韬已经跟葛瑞丝通了电话,要求按照原来的方案进行设计。黄俊士没有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他真是个聪明人,刘淑汀想,他不会让布莱恩感到因为提供了一个迟到的、没有价值的情报而有所难堪。当然,布莱恩也许已经猜到这个可能,他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履行公务罢了。
显示屏上的大酒店夜景不仅让布莱恩耳目一新,更让绮丽儿欣喜若狂。在他们两个的要求下,黄俊士又以稍快地速度重演了一遍。刘淑汀无意再作逗留,但对绮丽儿的知根知底心里又惴惴不安、放心不下,希望能与她一同离开这里,再叮嘱她几句。她问绮丽儿下午是否还要返回上班,绮丽儿说那当然。于是,她们俩一起步出了城中城。
像这样两位刚刚离开男朋友身边的女孩子,他们谈话的内容可想而知少不了善意的猜测和逗趣了。何况,刘淑汀现在谈这个话题已经具有了一定的预谋性和目的性,所以,她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在绮丽儿看来,完全不同于上次。
“怎么样,绮丽儿,你对布莱恩还算满意吗?” 刘淑汀问绮丽儿。
“还行。你呢?”
“他蛮有才气的。”
“上次还死不认账。哼,你要不是我的朋友,我早就把他给抢过来了。”
“那我现在谢谢你手下留情不会迟吧。”
“不过,说实话,我确实蛮喜欢布莱恩的,他很有头脑,说话办事有条不紊。跟他相处,我没有异族隔膜的感觉。”
“那就好,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够一起听到婚礼进行曲。”
“我可没你想得那么远。再说,我们愿意,男人们还不一定愿意呢。”
“所以,绮丽儿,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暂时别对任何人说,不然,我们女的可就被动了。”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白痴。”
谈话至此,刘淑汀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但绮丽儿现在成了她的得失顺逆的关键性人物,不把话点到明处,刘淑汀依然悸心难安。她说:“也别当着我爸的面提这件事,好吗?”
“你是不是怕你爸反对?”
“是的。”
“你这是杞人忧天,雪丽。”绮丽儿的无忧无虑与刘淑汀的愁眉苦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向你透露一点消息,你爸对比尔的印象蛮好的,他说他喜欢比尔的设计,真的。”
“咳,绮丽儿,叫我怎么对你说呢?”刘淑汀真不知该怎么对绮丽儿说才好,她不愿意在绮丽儿的面前转述她父亲的观点,这样只会损害父亲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和威信,弄不好还会因此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于是她说:“这是两回事。总之,你别在他面前提我们的事就好了。”
绮丽儿看刘淑汀差不多真急了,意识到问题可能真地有些麻烦,也就不再多嘴绕舌了。她答应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在刘智韬的面前提起刘淑汀和黄俊士的半点事。刘淑汀这才放心地和绮丽儿道了别,坐上了自己的车,驶离了城中城建筑设计公司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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