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 福 擦 肩 而 过


(二)

  吴燕燕到宿舍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玩扑克牌。吴燕燕站在门口,轻轻地咳了一声。李央耳朵灵,扭头看是吴燕燕,忙起身打招呼。我们也都慌忙站起来,唯有苏乐坐那儿一言不发。

  王国庆推着我们往外走,一边朝着吴燕燕献媚地笑,吴小姐,里面请,我们到教室看书去。

  吴燕燕甜甜地笑,你们继续玩吧,不碍事的。

  李央说,今天是周末,看什么鸟书。

  苏乐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翻过书本。

  我扯扯李央,快走吧,没点眼色,当心挨揍。

  到了楼下,我仰头望望,宿舍的灯已经灭了。

  王国庆很响地吐口痰,这小子,有招!才几天,就把吴燕燕给整上床了。

  李央笑嘻嘻地说,你的性欲是不是被勾起来了?憋不住,可以去找女人吗。实是求是地说,你的长相还不算太糟糕。

  王国庆笑道,别大姑娘做媒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不是吹的,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钱,早已玩她十个八个了。

  李央朝我笑道,说他土,还不服气呢。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有钱干脆去找三陪女,谈恋爱是最不划算的投资了,赔进去钱不说,还得搭上许多感情。

  女人才不象你那么傻。王国庆说,她们从不做蚀本的生意。

  各取所需,生理需要吗。李央说,没钱就照没钱的办,看人家苏乐,两手空空,女人不是死命往上贴。

  王国庆垂头丧气地说,这可没法比,谁让父母没给我一副强壮的体魄。

  我说,现在的女学生可真了不得。听说,我们校就有不少人到街上坐台呢,收入颇丰,不少人已成了富婆。

  别光盯着人家的钱!王国庆说,你以为钱就那么容易挣。公安局隔三差五的来次清查,逮一回算十次,一罚就是五千一万,够她们辛苦半个多月的。讲个笑话给你们听。有一个老家伙干完那事,摸摸口袋,发现忘记捎钱来,就红着脸说我把工作证押这儿吧。小姐说没钱就算了吧,教书的都是穷光蛋,你这当院长的也不见得富裕到哪里去。老色鬼闻言大惊,想不到自己威名远传,甚至连卖淫女都认识。小姐说,杨院长,你曾带过我的课呢。老色鬼吓得屁滚尿流,提起裤子就跑了。

  李央说,这倒有可能,杨院长那个老色鬼,想当初,要是那个外语系老师的刀下得再重点,恐怕他的小命早就没了真够玄的。

  该!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留在世上早晚是个祸害。王国庆问李央,要是这事让你摊上了,你会怎么办?

  别瞎说,我对女人压根就没兴趣,还谈什么勾引别人的老婆。

  王国庆摇摇头。我是说你可不要生气呀换了你,被戴了顶绿帽子,你

  你才会当王八呢!李央跳起来,这种事情,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他牙咬得咯咯响,他妈的,那我就杀了他个狗娘养的。

  我说,淫妇也不能放过。

  有两个人从我们旁边走过。

  其中一人回头笑着说,李央,就你嗓门大,咋咋呼呼的,大老远就知道是你。

  我们齐喊,赵岚,到哪里潇洒去?

  躲在赵岚背后的密菊闪出来,找苏乐呢,他下午答应带我们晚上去溜旱冰的。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我指指那扇黑乎乎的窗户,苏乐在上面呢。

  她们狐疑地望着我。

  王国庆嘻皮笑脸地说,不信?上去看看。

  撒谎连草稿都不用打!赵岚说,苏乐又不是属猫的,呆在黑暗里干什么?

  王国庆说,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恋爱中的人,性情会变得很特别的

  恶心!密菊挥手打断王国庆,快说,苏乐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自己的大话吓跑了!

  李央大声喊道,苏乐才不会到处放空炮呢!吴燕燕在上面!

  两人都不吱声。

  赵岚扯住密菊的胳膊,走吧。

  王国庆上前拦住她们,哎!别急着走呀!让我陪你们好了,我可是冰上王子,旱冰技术一流

  让开!臭流氓!赵岚变了脸。

  她们逃也似的跑了。

  密菊不时回过头来望望那扇牵动着她们心情的黑乎乎的窗户,嘀咕道,吴燕燕来凑什么热闹。

  王国庆冲着她们的背影吐了一大口痰,呸!不识抬举!倒贴钱我都懒得干你!

  我皱皱眉,你这人太恶心,都是一个班的姐妹,至于吗!

  李央说,走吧,我做东,到前面去喝咖啡。

  王国庆气犹未平,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训斥我,这还了得。

  我说,谁让你多嘴多舌的。要是苏乐知道了,当心敲断你的腿。

  他敢。王国庆说,凭什么呢,吃着碗里盯着锅里的。

  女人甘心情愿,让你操什么闲心。李央说。

  王国庆对准路边的木贞树狠狠飞起一脚,现在的女人都他妈贱!说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让苏乐这种痞里痞气的人,讨尽了便宜。

  关健是苏乐这人重义气。李央说,苏乐对任何人都是以诚相待。可能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屁魅力!看他那张驴长脸!王国庆又吐口痰,李央呀,可惜了一身好条件,要长相有长相,要财力有财力,还有个当局长的老子,唉,怎么就不泡个妞玩玩?

  我不是说过了吗,本人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是吧?我说,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我就挺纳闷的,堂堂局长家的公子哥,什么场合没见过,怎么连我们班那几个丝毫不具杀伤力的女学生都害怕,话没出口,脸就红了!

  心里有鬼呢,不然怎么会红。王国庆说,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对赵岚有意思?哼!瞒不了我,傻瓜才会看不出来。

  胡说八道!赵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响,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我们都吓得跳了起来。王国庆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岚看了半天,才长吁一口气,真是活见鬼了,今晚上怎么老撞见你们!

  你才是鬼呢!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密菊也跳出来替同伴助威,大色鬼!

  徐昆云从她们背后闪出来,三剑客,意欲何往?

  王国庆当胸擂了他一拳。你小子撒出弥天大谎,整天忙着复习考研,原来是花前月下的泡妞来了,而且还是大手笔,一搞就是俩!

  徐昆云急得直跺脚。别瞎说,我到教室看书,半道上碰见她俩,就一起聊会天,刚好让你们看见了。

  赵岚说,王国庆,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祸国殃民?你可要积点德,不要把他们两个给带坏了。

  王国庆嘻皮笑脸地说,李央想你,又不好意思,就求我陪他壮壮胆。现在好了,我把他交给你,你可要好好招待他呀。

  赵岚飞起一腿,王国庆的腰轻轻一拧,闪到了我的背后。那重重的一腿踢到我的膝盖上,痛得我眦牙咧嘴。这么重,你可真忍心!

  活该!谁让你为虎作伥!赵岚气哼哼的骂道,姓王的,有种的站到前面来!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李央忙出来打圆场,说说玩玩,没必要当真,走,我请诸位喝咖啡去。

  徐昆云摇摇头,我还得看书去,失陪了。

  李央说,你的时间比金子都宝贵,我们能理解。等你考上研究生,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不会忘的。徐昆云和我们一一作别,往教室去了。

  赵岚拽拽密菊,走,回去。

  密菊迟疑道,有人请客,不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再说,他们还说了你那么多坏话。

  怎么叫坏话?!王国庆在后面扳着我的肩头,有人喜欢,高兴还来不及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没人当你是哑巴!赵岚朝密菊瞪圆了眼,你是三岁娃娃呀,就那么馋?!

  两人往宿舍方向走去。

  李央追上去,赵岚你不要误会,都是王国庆那小子瞎说,我可没说喜欢你呀。

  密菊笑弯了腰。

  赵岚站在黑暗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身子在微微晃动。

  王国庆气极败坏的骂道,这小子怎么突然犯痴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站在原在一动不动,猜想赵岚会有什么举动。赵岚在全班五个女生中间,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却是最有个性的一个,风风火火的,有男人作风,无怪乎同学们送她"假小子"的外号。

  出乎我的意料。赵岚只是怔怔地望了望一脸真诚的李央,叹口气,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密菊冲着李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碎步跟上昂头挺胸迎向月光前行的赵岚。  

  "蓝梦"咖啡厅设在图书馆三楼。我们进去时,屋里已坐满了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蜷缩在包厢里燕语呢喃。烛光摇曳,轻歌缭绕,情调很浪漫,但我却感觉到一种很伤感的情怀,或者说是一种怀旧情怀。不知道装璜的设计者出于何种心理,把墙壁都涂成了深蓝色。服务员全是勤工俭学的学生,也都是一身淡蓝的套裙。置身于这蓝色的包围之中,我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服务员好象和李央特熟,一见到我们,就微笑着向我们迎来。先是深深的一躬,甜甜地问候道,欢迎光临。然后冲李央抱歉地笑,真对不起,李先生,暂时还没有空位子。

  李央两手一摊,很西方地耸耸肩,真是太遗憾了。

  恰巧,旁边的包厢有两人站起来,男的很潇洒地扬扬手中的钱,小姐,买单。然后,朝我们友好地点点头,到这边坐吧。

  我们连声感谢。

  李央神秘地说,认识刚才那人吗?

  我和王国庆苦思冥想了大半天,摇摇头。

  王国庆很肯定地说,这家伙绝不是个学生。

  对了。李央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一年级上学期,教我们英语的单老师出差时,不是有个家伙临时带了我们三周的英语课吗?

  我和王国庆恍然大悟。对,肯定是他。不对呀,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三周才六节课,我们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

  问题不在这里。李央压低声音,你们可知道那女的是何许人也?

  不知道。

  那是外语系三年级的,叫陶什么玩意?记不起来了,不过挺有名的,人送外号"陶大侠"

  就那张雀斑集散地的脸,也能狂起来?王国庆满腹狐疑地瞪着李央。

  长得虽然差劲,但人家是才女,光诗集就出了好几本,听说是省作协会员

  王国庆拍拍我的肩,和郭老弟倒是蛮般配的吗,都是喜欢舞文弄墨的骚客。

  我摆摆手,起什么哄,寒碜我吗?我那两把刷子,自点娱自乐还行,拿不出大门。

  嗯!属于自摸型的文人,崇尚自我满足。

  你再胡说,当心我撕碎你的嘴!我佯怒道,文明场合,注意卫生。

  李央摆摆手,别打岔好不好?你们别以为我是无中生有,细细琢磨一下,问题就出来了。你想呀,一个男老师,一个女学生,呆在一起,本来就是很有价值的新闻。

  就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王国庆不屑地撇撇嘴,少见多怪。

  我也很失望,真的没什么,师生恋爱早已不是新闻了。

  李央急了,你们都是死脑筋!你想呀,这个老师可是有妇之夫,而且经常有绯闻外传,他和女学生的暧昧关系,就非同一般了。到底是他勾引良家少女,还是陶大侠插足人家的婚姻?

  现在的社会,都他妈颠倒了,什么是非曲直,什么正邪善恶,混成一体,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了。王国庆喝口咖啡。味道好极了。

  确实。老师整天在会上会下痛苦不堪地呼吁,世道沦落,学风不再了,其实呢,师德又好到哪里去了?!贪财的忙着做生意,爱名的剽窃别人的研究成果,好色的勾引别人的老婆,竟然还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涉世未深的女学生,真他妈的不是人类!我摇摇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怪不得有人说九十年代是个怀旧年代,人们都向往毛主席活着的那会,虽说穷点,但是夜可以不闭户,路没有拾遗,会社会都学雷锋做好事。现在倒好,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我真希望社会倒退三十年。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好色如命的院长,当然会有积极下效的老师了。王国庆说,我越来越感到纳闷,原来越是羞于见人的事,这两年就越光荣。譬如说,搞破鞋,听说为此有人打过赌,看谁玩的女人多;贪脏枉法,钱捞到越多,就越光荣,好象就越有本领似的。真是寡廉鲜耻到极点了!

  李央招呼小姐过来,问有没有白酒。

  小姐微笑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严格遵守学校规定,连啤酒都不供应,更谈不上出售白酒了。我们这里除了咖啡,还有很多品牌的饮料和矿泉水,你们不妨品尝一下。

  李央耸耸鼻翼,笑道,世界上恐怕就只有这一块商业净土了。现在哪里还会有见钱不赚的卖家。好吧,再每人上一杯"雀巢"。

  小姐应声而去。

  王国庆说,李央,我说话难听,你可不要在意啊!今天没外人,你说实话,你花的那些钱,来的地道吗?

  当然地道。李央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你?我爸可是有口皆碑两袖清风的廉洁干部,不信你到我们家看看那成堆的获奖证书,他老人家每年都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

  那些东西,鬼才会相信。王国庆啜了一口咖啡,仰起头望望四周,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脚的。世上还会有不吃腥的猫?就说为人师表的老师吧,临近考试的时候,竟然都明目张胆的向我们狮子大开口,可怜我们这些倒霉的笨脑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总比捉你补考好吧。我笑道,你这人最没良心,人家放你一条生路,要你点东西就舍不得了。遇到正直一点的老师,你不是还骂人家不开窍吗?王国庆摸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对这些见钱眼开的老师,从感情上,我感激他们;但从人格上,我看不起他们。

  别愤世嫉俗,说不定哪一天,你站在这位置,比他们行为更甚。李央说,现在的老师,特别喜欢体罚学生,上面三令五申都没用。有心理学家分析,是报复心理在作怪,当年受老师压迫太多,十年的媳妇熬成婆了,还不好好过把瘾呀!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长叹一声。

  唉,李央,我可是为你好,俗话说旁观者清,你应该经常给老爸敲敲警钟,作奸犯科的事,绝对不能干。你看不出来吗,现在中央反腐败的力度非常大,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太平无事,大家都好;若是东窗事发了,谁都救不了你。何况还会有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的。人心莫测啊。

  李央脸红了,你多虑了,我爸不会有事的,政治理论整天学,革命警钟天天鸣,弦绷得挺紧的。

  但愿如此。王国庆一口气喝干了咖啡,抹抹嘴,生活就象这咖啡呀,苦的多来甜的少。

  李央说,我最近觉得特乏味,能不能搞点事干,最好刺激一点的。

  好。我们异口同声地应着。

  王国庆眼睛一转,出主意道,我听说,在北京上海的名牌大学里,特别流行男女生结对友好宿舍,我们也效法一回?

  李央摆摆手,没有比和女人玩再乏味的了。我不干。

  王国庆说,玩玩吗,又不当真。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我担心道,何必做那吃螃蟹的英雄,当心闹出笑话来,到时收不了场。

  怕个逑。王国庆啐道,胆小怕事,还能成什么气候。

  李央问,怎么干?鼓动你的如簧之舌,到女生宿舍去毛遂自荐?

  王国庆说,我早就想好了,咱们贴张征友启事,文明健康,愿者上钩。郭长风文采好,字也写得漂亮,就请你一手操办吧。他充满期待地望着我。

  我垂下了头。

  王国庆拍拍我的肩,干脆点,干还是不干?

  要是

  没事,出了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王国庆拍拍胸脯,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有文字狱,写几字就能掉脑袋?

  我咬咬牙,好吧。

  当下里,向小姐讨得笔和纸来,我沉思片刻,一则文采飞扬的"征友启事"诞生了:

征友启事  

  大学生活,苦而无滋;人生漫漫,哪里是岸。一腔热血,无处可洒;满腹经纶,何处可施。朋友,你难道想让充满活力的青春,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单调乏味的生活中吗?你不想拥有一两个可以交心的知己,共同谱写一章美好的诗篇吗?

  朋友,来吧,二号楼303的全体男士们,真诚恭候你们的光临。

二号楼303全体男生

1997/3/15

  我放下笔,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俩。

  李央逐字逐句地斟酌了半天,说,很好。

  王国庆很权威地说,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譬如,没有注明征的是女生,最关健的东西被拉下了。

  我是有意这样写的,模糊一点的好,不要弄得太张扬,会被人误会是集体征婚呢。

  李央笑得合不拢嘴,言之有理。此处无声胜有声,王国庆的担心完全多余,哪个无聊的男生会来应征?

  王国庆点点头,说事不宜迟,趁着夜深人静,咱们抓紧把它贴出去。

  我笑道,你心里还是有鬼不是,偷偷摸摸的就象做贼。

  我喜欢神秘。王国庆站起来,就贴在教学楼门前的广告牌上吧。  

  回到宿舍后,他们几个早已进入了梦乡。我们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牙也不刷,脸也不洗,摸索着钻进了被窝。

  冷不丁苏乐冒了一句。回来了。

  我浑身一激灵:这家伙失眠。嗯。

  苏乐披衣下床,趿着鞋到阳台上洒了泡长长的尿,足有两三分钟。

  王国庆从上铺探下头来。嘴上留点神,先别把那事捅出去。

  苏乐慢吞吞地走到李央的床前,从李央的衣服里摸了根烟,点着了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烟头上的火光一闪一亮,象腼腆的萤火虫的屁股。

  李央低声道,老大,时候不早了,快点睡吧。

  说,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在图书馆喝咖啡呢。

  雅兴不小啊,让钱烧得是不是,深更半夜的喝那玩意。

  不是无聊吗。王国庆说,你整日沉睡在温柔乡里,当然不知道咱弟兄们的苦处了。

  贫嘴。女人不多了吗,有本事自己去找,我可没拦你们。

  我说,可是,你老大魅力遮天,把女学生的目光全吸引过去了。

  苏乐大笑起来,还是咱们的文人会说话。

  王国庆说,老大,既然你发话了,咱们明天可真的出动了。

  可以,不过手段要文明。

  当然,我们多少受过高等教育。王国庆说,睡觉,明天一早就去办这事。

  我说,老大,我们下楼的时候,碰见赵岚和密菊来找你的。

  操!苏乐把烟头扔进墙角,走过去,用脚使劲地揉灭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放心吧,老大。王国庆说,我替你撒了个谎,说你来了几个老乡。

  那也不好,言而无信,成啥玩意了?苏乐闷闷地钻进被窝。明天一定补上,到时别忘了提醒我。

  一定。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第二天早晨,我们到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广告牌前聚了很多人。我猜想一定是在看我们贴的那张"征友启事"。心里挺高兴。有这么多的热心读者,说明我的劳动成果没有付之东流。

  和我们同行的徐昆云说,走,过去看看,今晚上放什么电影。

  王国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弱智,今天是星期二。

  徐昆云站住了,那更应该去看看,信息社会,什么东西都可能会改变我们的一生。

  我们说,去吧,去吧,回来告诉我们。然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条我们自己炮制的信息,真的差点改变了我们一生的命运。不,确切地说,差点改变的,是我的命运。  

  一到教室,同学们都望着我们不怀好意地笑。

  许大海高声问道,不要装成没事人似的,那"征友启事"是你们贴的吧。何其肉麻,还征友呢,干脆写成"征婚启事"不就得了。

  王国庆板着脸,把栽赃陷害,我们可都是大大的良民。

  嘻!赵岚说,看人家谈恋爱,眼红了不是?还挺开放的,想放眼校园,洒大网钓大鱼啊。

  李央偷眼望望赵岚,脸不知怎么就红了。

  苏乐板着脸走进来。大家都不吱声了。

  瞧你们干的好事!苏乐冲我们三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就想不出高招了,把我们宿舍的脸都丢光了。

  王国庆吱唔道,老大

  干脆把你们几人名字写底下得了,还303呢,聪明过火了。  

  第二节课下课后,辅导员王老师走进来,朝我们几个人望望,然后喊许大海出去了。

  我眼皮跳得利害,心想是不是要出事了?

  王国庆紧张地望望李央,然后又跑到我桌前,低声道,万一王老师追查下来,就一口咬定不知道。

  我说,可是,303不就我们六个人,非你即他。

  那也不能说。李央也跑过来。统一口径,死不承认,总不至于搞逼供信吧。


□ 作者:刘夫波
感谢作者刘夫波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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