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

  "我们走错了路?"

  当入口处再次缓缓打开时,那道娇美的阳光并没有透进来,里面还是黑漆漆一片。卡西姆不禁怀疑起来。他低头检查着飞车的记录装置。

  "没有,就是这里。现在是夜晚。"章普尔解释道。

  苏勒和卡西姆听到这句话,都抬起头,望着那已经扩大到几米直径的入口。夜晚!在死星内部,昼夜交替完全是人工安排了,怪不得两个情报员没有概念。

  入口处完全洞开了,飞车卷起一小股气流,驶进世餐桃源那座小山顶上。苏勒打开顶盖,和卡西姆一起放眼眺望。虽然是夜晚,但眼前的另一番美景仍然令两个新客人为之一振:

  晴朗的夜空中,壮丽的银河清晰可辨。那一束束旋臂仿佛能在人的心灵里翻起波澜。一颗暗红色的行星缀在"较近"的天幕中,星体表面纹理清晰,象是用彩石雕成的装饰品。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分布着十几颗璀璨的亮星,宛如晶莹剔透的宝石。交织的星光象是一首无穷无尽的催眠曲,令下面的山川大地沉睡在银装素裹当中。只有远远的几声野兽的叫声打破着这份宁静。

  刚从怒吼的狂风中逃脱出来,这份怡人的美景使大家恍惚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梦境。"真美呀,可惜这只是人工布置的景观。"卡西姆一直沉醉于各种技术,此时也被眼前的美景征服了。

  "不,不完全是人工景观。"苏勒一边端详一边说:

  "这一定是从某个天区录制的自然天象,如果我们回到飞船,从资料库中找到这个位置,至少我们可以判断死星经历过什么地方。不过现在,还是先和银河侠女他们联系上吧。"

  卡西姆回过头,开始向银河侠女他们发送呼号。刚一启动,一阵刺耳的啸声就从通信器里传了出来,在静谧的环境里吓了卡西姆一跳。"怎么回事?""干扰!"卡西姆一边回答,一边重复进行呼叫。那串干扰波仍然牢牢地把守着关口。三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难道是天龙?"我们有没有受到扫描?""没有。""换中微子通讯,"卡西姆试了试,仍然不行。"干扰可能不是指向我们,而是包围着银河侠女他们。""章普尔,你在这里还遇到过什么厉害角色吗?"

  星光下,章普尔摆出很认真的姿势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除了奥雷和天龙,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外部世界来的人。说不定,土著居民里也有懂技术的。他们有十几万,或者几十万人,不是个个都那么蠢,只是我没心情去考查罢了。"卡西姆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组长。"飞下去找他们!通讯器不要停。如果有人要在暗中监视我们,我们也摆脱不掉。一定要尽快与银河侠女他们联系上。"

(二)

  银河侠女自从掌握杰迪武功以来,其实很少与人斗剑,更多地是使用其他技能。因为这种古老的近战格斗技巧几乎失传了,她也找不到什么真正的对手。不过,前一天在丛林部落那里,银河侠女就初次领教天龙的剑法,觉得还可以玩一玩。此时起了童心,闪身躲开劈来的一剑,左招右架,且战且退。天龙连声喊喝,不断地逼向前来。

  说实话,单讲剑法,这个天龙还真学到一招半式,看来至少是个古代武士文化的崇拜者。银河侠女一边抵挡,一边倒退着。台下的人们见到使者与魔女打在一起,纷纷退到远处,估摸着不会遇到意外才停下来,表情复杂地观望着台上的打斗。莫尼奈尔和她带来的村民则聚拢在台前。他们了解的真相更多一些,也不那么恐惧,都希望银河侠女迅速制服天龙。但谁也帮不上手。

  银河侠女不仅没有立刻制服天龙,反而退向平台的另一方。那边是宫殿的墙壁。银河侠女飞身上墙,跑了一圈,蹿上宫顶。再攀着宫殿上的各种饰物,一口气蹿到宫殿之颠。那里有一座达斯·维德的雕像。内部世界里既无绘画高手,也没有专业雕塑家。黑盔黑袍的黑勋爵被塑成黑乎乎的一团,象某种蠢笨的海洋低等生物。银河侠女本想踏到达斯·瓦德的头顶上,旋即一想,毕竟这也是莫尼奈尔他们深深崇拜的"宇宙之神",便住住脚停在雕像前面的斜坡上。这次银河侠女并没有使用提速神功,完全凭借普通技巧。

  等她回转身来,发现那个天龙身手不懒,也已经追到了这里,脸上还挂着一丝得意,看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银河侠女也不过如此罢了。

  "妖女,这里是神圣地方!宇宙之神面前容不得你在这里胡闹。"说完,天龙拉开架势,单掌侧举,猛地撑开。只见一块桌面大小的青石板从宫顶上飞脱下来,卷着风声向银河侠女刮过来。银河侠女脚尖点地,凌空而起,竟然踏在飞来的青石板上,身体借力又蹿了一蹿,几乎跃上了半空。然后如雄鹰般扑下来,闪亮的剑光直劈天龙的头顶。"来得好!"天龙一声怪叫,双手双剑迎了上去。天龙的左手剑呈淡兰色,右手剑呈深青色,能量已经增加到最大,与银河侠女低能量的粉色剑光交汇在一处。一时间风雷激荡,光流四溢。一股旋风从他们周围刮起来,向周围扩展。两个人周围的能量场象是无形的刀锋,在宫顶的石板上割出片片石屑。石屑被旋风卷起,雨点般地落下去。

  莫尼奈尔已经来到了宫殿下面,仰着头向上望,弯曲的后颈紧张得有些发痛。宫顶上飞溅下来的石屑令得她睁不开眼,只好稍稍退后,再向上望。隐隐间只见有两团光芒盘旋环绕。她不懂光剑的技术原理,只觉得这两种颜色似乎体现着是两个对手的不同个性。

  "好剑法,"银河侠女边喝彩边倒退。她这声喝彩倒不是装的,如今能把近战兵器使用得这样好的人确实不多见了。这也是她仍然愿意和天龙玩一玩的惟一原因。天龙见银河侠女不停地后退,得势不饶人,口里喝喊连声,双剑变成了车轮一般,向银河侠女辗了过来。

  银河侠女忽然脚尖点地,飞到另一处屋顶上。撤回剑光,护在胸前。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问?"天龙傲慢地回答了一声,也蹿了过来,调整步伐,正想发动新一轮进攻。突然觉得双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竟然无法抬起,甚至想挪挪脚步也办不到。

  "这位先生,"在他对面,银河侠女气定神娴,就象是面对玩皮学生的老师。

  "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远离众人,就是给你一个面子。不让你在你的信徒面前丢脸。"

  天龙虽然本领不实,但脑筋还是有的。听罢后顿时一身冷汗。他尽最大努力想移动身体,这下反倒连躯干都被锁定住了,全身上下仿佛被箍上一层透明的枷索。

  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天龙只好放弃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指关上光剑,并且把身体放松。全身压力顿时烟消云散。"这是个很邪的地方,你们要想明白这里的事还要靠我。"天龙竟然迅速地开始讨好起银河侠女来。"我也这么认为。"银河侠女微微一笑,笑容象暖风般吹开周围的杀气。仿佛刚才两个人一番拼杀,真只不过是逗着玩。

  "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但请问阁下从哪里来?"

  "我是柯尔利安人,星海为家,不久前才来到这里,发现这些草包们。"天龙见银河侠女没有赶尽杀绝的样子,放心了许多。讲起话来又有些夸张卖弄:"而且我还发现了这群部落民崇拜的神明,你猜是谁?"

  银河侠女明知是谁,但看到天龙那付表现欲很强的样子,便摇了摇头。

  "瞧那雕像,就是一千年前的黑暗君主达斯·维德!他就是他们崇拜的神明。他们没有他的实像,连一张定格照片都没有。只有画像,而且粗糙不堪,但基本特征还能辩认:黑盔、黑衣、激光宝剑。后来我才逐渐调查清楚,一千年前帝国秘密部队放弃这座基地时,走得苍促,没有通知到基地上的所有官兵,这些人的前辈是低等杂役,还有一些被作了脑叶手术的政治犯。他们被封闭在六号区域了,然后就这么生活下来。六号区域生产的农牧产品本来是供应整个基地几百万人的,只有这么一小群人食用,当然取之不尽。至于后来他们怎么失去了文明,黑暗君主怎么成了他们的神明,我就不知道了。按当时的地位,银河帝国皇帝应该在黑暗君主之上。不过或许那老家伙魅力不够吧。反正这些人有吃有喝,没事还可以拜拜黑暗君主。整个银河系里找不到如此逍遥的人。后来我觉得在这里称王称霸也是一种乐趣,于是打造了两把激光剑,装神弄鬼就把他们摄住了。"

  天龙大概和平时在"臣民们"面前总要保持威严,没有机会瞎聊胡扯,此时说起话来罗索个不停。半天才想起换口气儿。银河侠女耐着性子听完,点点头,又问:

  "你并没有杰迪武功,那么你的神迹是怎么产生的?"

  "最初几次嘛,是我自己布的局,什么声波震荡,力场穿透之类的东西,外部世界里谁没有几件。我带来的。但是它们功率有限,只能耍些小魔术。不过我是个技术专家,一千个自称为技术专家的人中间才有一个的那种天才技术专家。我发现这里的自动控制系统虽然几百年都没有人维护,但一直工作得很好。我到处研究它,打开过这里上百个终端站。从灌溉终端到医疗终端,什么都有,尝试切入它的控制中心,慢慢试着控制这里的自然环境。于是我也可以在睛天下雨、令江河倒流。最后你猜怎么着,我竟然可以使用意识,直接操纵控制中心。那方真便啊。只要想一想,说几句话就可以呼风唤雨。我想,死星三号的设计者大概最初就给自动控制中心安排了意动系统,只不过我碰巧切入了这个系统。你看,我真成了这里的主宰。"

  银河侠女眯起眼睛,仔细地盯了他一会儿。问道:"我不是技术专家,仅是粗懂一些。你觉得一千年前的技术人员能够达到你所说的,对这么大的机械系统进行意动控制的水平吗?"

  "不好说。"天龙开始坦诚地讨论起技术问题。

  "现在就没有人设计出自动化程度这么高的意动系统。但古人不同。谁知道古人有什么高招呢。或许是不传之秘。反正这样解释最合理。"

  银河侠女四外看了看,然后指着远处的一片浮云:

  "你能靠你所说的意动方式,把那一片云调到宫殿上面吗?"

  "能,"天龙脱口而出:

  "但是,这对你很重要吗?你非要证明吗?"

  "很重要。"银河侠女郑重的话音令天龙觉得不必再说什么。

  "没办法,你比我横。不过我的法力时灵时不灵。"

  他指了指远处的土著们。"平时有不灵的时候,我就吓唬他们,说他们行为不端正,冲了法力。但愿今次顺利。"

  说完,天龙来到宫顶上面向土著人群的一边,闭上眼睛,双手上举,口里念念有词。土著们见到他这付样子,知道他要作法,除了莫尼奈尔几个人,全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莫尼奈尔很纳闷,不知道银河侠女怎么又与天龙和睦相处了。难道外部世界的人利益一致,只苦了我们这些内部世界无力的居民吗?想到这,莫尼奈尔不禁有些黯然。

  银河侠女原地未动。她屏住呼吸,精神集中,顿时,一股安然、恬静、温暖舒适的感觉油然升起。这种感觉来自四面八方,象温暖的子宫一样全面包围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无形的心跳。伟大的生命,你在这里!

  不管它是谁,甚至不管它是什么形式的存在物。自从第一次感受到它,银河侠女从未体验过危险和压力。只是觉得象是一个玩皮的老朋友在与她捉迷藏。

  慢慢地,这种感觉渐渐消退。银河侠女睁开眼,看了看天龙,发现他额头上流下汗来。一脸尴尬。那片云仍旧悠然地走自己的路。

  天龙双手放下,冲着下面喝斥道:

  "你们……"

  "算了算了。"银河侠女摆手打断他:

  "它不想让我知道它的存在,已经走了。"

  这下轮到天龙大吃一惊了:

  "什么?什么它?谁走了?"

  "一个伟大的生命,它一直就在我们周围,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接触它。"

  天龙神经质地四面八方望了一圈,除了下面站着的那数百人外,什么活动的东西都没看到。那山、那水、那阳光、那空气仿佛都变得怪异起来。他一直认为自己完全理解这个内部世界,现在却被银河侠女弄糊涂了。

  "银河,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天龙先生,你准备在这里一直当土皇帝吗。"银河侠女没有下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问。

  天龙往后一躲,警惕地盯着银河侠女。银河侠女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银河侠女装作没看见,接着说道:

  "即使你想当也不会长久。银河联盟军方已经发现了这颗死星,正准备炸毁它!"

  "炸毁?这么夸张!"天龙不禁叫了一声,指了指周围:

  "这么个好地方他们也狠得下心。"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风景区,是银河系里威力最大的一件武器,并且是由他们的敌人建造的。"

  "敌人?哦,我懂我懂。"天龙连声说道,也不知懂了些什么。

  "那么,进攻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就走。"

  "你可真不负责任。这些信徒这么崇拜你,如今有难,你就想走?"

  "那怪他们命不好。再说,我又有什么办法阻挡住一只军队。"天龙索性盘腿坐下来。银河侠女坐到他的身边,看着这个肯定没有多大,举止轻浮的年轻人。

  "这里有许多生命需要挽救。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你们,就是那些闯入者吗?"

  "是,我们有一个考查队。要了解死星的真实情况,并提供给银河联盟高层进行判断。我们希望你给我们提供你在这里收集的资料,并在必要时给予咨询。"

  天龙环顾四周,脸上掠过一丝玩皮。

  "好吧,我在这儿也腻玩了,换点别的游戏也好。什么时候走?"

  "等我的朋友们集中到这里。"

  "好。不过,这么好的宫殿,我要和它告个别。你是否能等等我?"

  看着他脸上一付色迷迷,迫不及待的样子,银河侠女估计宫殿里有他的宠妾一类的人物,便点了点头。天龙完全不复神圣庄严之像,此时才恢复他本来的神态,拍了拍手,向宫殿里面一跃而下,跑进内宫去了。银河侠女回到圣坛上。莫尼奈尔已经从一众惊讶不已的同胞中穿过来,走到银河侠女身边。银河侠女小声告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没有谈死星将要受到攻击的事情。那种事情远在莫尼奈尔的智力之外,会让她和她的同胞们受惊不浅的。

  "我会把天龙带走。他虽然居心不良,但也没有太大的罪恶。另外,内部世界要恢复天龙来到以前的样子。但我和大家不熟悉,还要你和别处的同胞们解释。"

  莫尼奈尔点头称是,带着自己的村民去找这里的部族长老。人群逐渐散去。正在这时,银河侠女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响起了铃声。她打开一看,竟然是玛尔苏莱塔到了。

(三)

  一阵刺耳的哨声把玛尔苏莱塔从睡梦中惊醒。这是她自己设定的唤醒信号。只有当飞船的远程雷达发现有飞船逸出超空间时才发出警告。玛尔苏莱塔抓起身边一杯辛辣的饮料,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带着清醒的精神来到;驾驶台上。

  果不其然,七个银河标准天文单位以外,一艘小型侦查艇径直向这边飞来。由于飞船逸出超空间后,还需要有一个减速的距离,所以到这里还有一定的时间。

  怎么办?刚才苏勒他们于匆忙间进入地下,并没有向自己交待一旦军方飞船来临该如何应对。两艘在天上,一艘在地面上,军方人员发现了该怎么办。虽然来的都是合法人员,但玛尔苏莱塔江湖出身,一向不爱与官方人士打交道。这种本能促使她决定再次扣开地洞,将三艘飞船一起没入地下。她首先通过遥控把天上的两艘飞船降下来,以发动机功率最强,机动性最后的千年隼号为核心对接在一起。然后,她穿上防护服,跑出飞船,来到维修平台升起的地方。平台缩回去以后,与周围的大地拼接的十分平整,玛尔苏莱塔也不知道哪里是它的边缘,只是大致估摸了一个位置。然后,她双手平举,将力场发射器的作用角度调到最低,将一束几乎呈针状的强大力场直射出去。

  远处,一块表层基质立刻崩飞了起来,玛尔苏莱塔屏息等待。果然,维修平台又升起来了。不过竟然就在她的脚下,玛尔苏莱塔只好随着它升到高处。然后,她等待着那个蛛状维修工爬出来,自己再进去,再一次把大门破坏掉,好将飞船藏进去。但这次,机械维修工却怎么也不出来了。玛尔苏莱塔等了好久,终于等不及了。她跑到平台边缘,扒着一条窄缝溜了下来,钻进大门一看:

  什么维修工都没有,斜向左下方有一条宽阔的飞行准入通道,一排灯光将通道照得雪亮。其它方面连杂物都看不到。

  玛尔苏莱塔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左顾右盼一一圈。她想起了银河侠女莫名其妙的话,这里有什么人在监视着大家。现在的情形则象是神秘的主人在邀请她进去。

  军队的侦查船越飞越近,容不得玛尔苏莱塔多想。她转身跑出去,冲上千年隼,操纵着连接在一起的三艘飞船,纵向驶进了平台。然后又驶进飞行准入通道。在她的身后,平台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玛尔苏莱塔从屏幕上看到平台的下落,不禁想大声地喊一句:"你是谁!"但她的嘴张嘴,终于没有喊出来。她按奈着突突直跳的心脏,找一些合乎逻辑的理由来安慰自己:没什么,这是自动程序。自动程序。天啊,如果是自动程序,应该派出维修工去维修被我破坏的表面结构,自动程序怎么会猜到我想进入地下呢。

  忽然,玛尔苏莱塔的眼前一亮,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已经飞进了船坞。此时,杰里杰纳释放到空中的悬浮式太阳灯的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挣扎着发出惨淡的光,使得整个船坞里仿佛被昔阳映照。玛尔苏莱塔环顾四周,刚才通讯中断,她并不知道探险队去了哪里,但在这许多通道中,只有一个被壁灯照亮。

  难道真有人在指示我?此时,对军方侦查队的反感完全让位于对神秘人的恐惧。玛尔苏莱塔抓起那杯辛辣饮料,猛喝了一口。

  我去就是了!

  说着,她驾驶连体飞船掠过宽大的船坞,飞向那条通道。这并不是刚才苏勒他们开进去的飞车通道,这条通道大得足以纵向驶入三艘飞船。玛尔苏莱塔将飞船驶了进去。不一会儿,就飞进了一个深深的峭壁。峭壁两侧是相距不过错的墙,光滑得一点突起都没有。前后上下却延伸到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不过,玛尔苏莱塔倒不需要象苏勒他们那样去找路径。两溜指示灯分别在两边墙壁上亮起。指示灯是功率很小的冷光,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片地方,所以峭壁仍然浸没在黑暗中。玛尔苏莱塔沿着这条指示灯指示的路径向前缓缓驶去,绷起精神提防着意外打击。但一路平安,三艘飞船延峭壁飞了一个弧形。玛尔苏莱塔看了看仪表,她已经入进地下很深的地方了。

  在此期间,玛尔苏莱塔徒劳地呼叫着银河侠女一干人,但毫无音讯,仿佛他们正在另一个世界里。

  忽然,几乎没有尽头的指示灯现出了尽头。那里是一个滑动入口,在两盏强灯照耀下清晰可见。当玛尔苏莱塔将飞船停在入口处时,入口开始向深处滑动,现出一个大洞。然后,金黄色的阳光从那里喷射出来。

  于是,玛尔苏莱塔也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里。

(四)

  圣坛周围已经没有土著居民了。来自各地的人都返回自己的家乡。向同胞们报告这一好消息。天龙还在宫殿里不知干些什么。千年隼停在圣坛上,玛尔苏莱塔已经向银河侠女讲了自己看到的事情。

  银河侠女没有回答,她逐一看过那些高深莫测的雕像。然后,盘膝端坐,紧闭双目,思索着连日来看到的一切怪事,梳理着乱麻般的线索:

  死星的自动控制系统一直在运行!但为什么显得如此有目的?

  自动地杜绝一切杀戮!这不可能是死星建造者们为它设定的程序。那样的话,死星岂不是要阻止自己内部的战斗乘员进行战斗行为?

  天龙如此轻松地就能用意识切入死星的自动控制系统,那么,当初任何一个技术人员都可以控制它了。死星的设计者为什么不设定密钥系统。

  那个亦正亦邪,若隐若现,又似乎无处不在,一直跟踪着自己的伟大生命又是什么呢?

  ……

  不,放弃这些逻辑判断吧。放松思想,放松肢体,放松一切,让真相自己浮现出来吧。

  一旁,玛尔苏莱塔望着银河侠女。只见她的表情越来越平和,越来越安祥,眉间鬓角竟然透着隐隐的圣洁之气。仿佛正面临开天辟地的伟大时刻。玛尔苏莱塔心神不宁,望望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那里会出现什么。

  少顷,银河侠女直起身子,缓缓地四外球望,神圣的光彩映照在她的脸上。

  如此直观的结论!如此简明的答案!它太单纯了,于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侠女,发现了什么?"玛尔苏莱塔忍不住问。

  "生命,伟大的生命,到处都是!"银河侠女用手四外一指。

  玛尔苏莱塔一听,心想,这不是废话么。这里是死星上的农牧区,生物的繁殖场,可不到处都是生命嘛。

  银河侠女这才注意地看她的表情,笑了。

  "我是说,我们要找的那个伟大生命。"她用手指了指周围的一切。

  "它就在这儿,到处都体现着它的存在,它就是死星三号基地本身!"


□ 作者:郑军
感谢作者郑军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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