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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中国有文学,就有科幻小说,而中国的科幻小说,只有努力提高创作水平,使自己得以在严肃文学中占据一席地位,才有自己的生路。”(郑文光《当代美国科幻小说选序言》,摘自《郑文光70寿辰暨文学创作59周年纪念文集》)
这段话是郑文光先生在八十年代初写下的。里面包含着对科幻艺术根本前途的正确判断:科幻文学只有成为文学大家庭中的一员才能有出路。但直到今天,至少在中国,这个理想并没有实现。
考查科幻文学与主流文学的关系,必须站到一个大背景中去。这个大背景就是,自十六世纪近代科学创始以来,一直有艺术家试图将科学知识与科学思想引入艺术领域。个别艺术家,如达·芬奇、莫尔斯等,甚至有自己的科学创造。同时也一直有科学家进行艺术创作,试图用艺术表达科学实践中单纯用科学语言无法表达的那些美学内涵,如帕斯卡的散文杰作《宇宙》,刻普勒的小说《梦》等。其中最著名的代表当属俄罗斯近代文明的杰出大师罗蒙诺索夫。他既是俄罗斯科学院的创始人,又是俄罗斯现代语文的奠基者。
这种科学与艺术的恋爱,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地持续了几个世纪。而科幻艺术成了它惟一的产儿。从科学与文学相交汇这个历史背景上看,形成科幻文学似乎是历史之必然,但是,第一批将科学引入艺术领域,并成功地创造了科幻小说这个体裁的,既不是科学家,也不是文学家,而主要是一些通俗小说家。他们无论在科学界还是文学界都缺乏应有的地位。正是因为这个背景,在许多国家的纯文学界人士眼里,科幻小说一直被视为通俗小说、儿童文学的一部分。
其实,文学史上一直有纯文学作家尝试创作科幻作品的例子。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末,文风恢幽默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创作了小说《亚瑟王朝的美国佬》。在这部小说里,一个来自美国康涅狄格州的铁匠梦游到亚瑟王朝的英国(公元六世纪),看到了君主制度的腐朽,贵族、骑士和教会人士的无知、贪婪。这个铁匠想通过工业革命、普及教育、建立民主制度等方式改变历史,甚至可以造出机关枪与古代武士们较量。整部小说在构思上与科幻小说中常用的时间机器题材在目的与手法上几乎一致,只有一步之隔。
一九零八年,另一位美国作家杰克·伦敦也发表了一篇政治幻想小说——《铁蹄》。铁蹄是法西斯化的美国政府的代表。小说描写在二十一世纪人类大同的时代,发现了一份二十世纪美国工人运动领袖之妻的回忆录。记载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这位叫埃弗哈特的工人领袖与“铁蹄”斗争的经历。一生倾向社会主义的杰克·伦敦用这部作品表达了他的政治态度。
一九二一年,英国大文豪萧伯纳创作了一个科幻色彩浓厚的剧本——《回复到密福沙勒的时代》(Back to Methuselah)。密福沙勒是圣经中长寿者的代表,类似于中国的彭祖。这个剧本引用了进化的概念,描述人类如何从创世之初,经历了漫长的进化过程,直至遥远的将来,所有人都变得如密福沙勒一般长寿。最后,到了公元二万多年,人类已进化至可以摆脱形体的束缚,而成为超然物外的纯粹心灵。
在前苏联,科幻小说被称为“整个文学作品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纯文学作家创作科幻小说的并不少见。最有代表性的是阿历克塞·托尔斯泰。他创作的《加林工程师的双曲面体》解放后不久就被译为中文,为中国读者所熟悉。这部作品描写了一种类似激光的武器——双曲面体,其创造者加林工程师借以统治世界。小说创作于激光技术发明前二十多年,是颇有前瞻性的科幻作品。
德国著名小说家赫西(Hermann Hesse)在他的力作《玻璃珠游戏》(The Glass Bead Game,1943)中表达了一个科幻式的主题——超人与凡人的关系。在这本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著作中,作者试图深入地探讨一个近乎天才的心灵,如何追求智性上的超越和美感上的升华的漫长经过。超人题材是科幻文学中一个重要的内容,涌现了象《怪约翰》、《史兰》、《人外人》等优秀作品。《玻璃珠游戏》本身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超人题材的科幻故事,但却从侧面描述了超人所处的“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境界,在内涵上与上述科幻小说一致。
另一本科幻式的诺贝尔奖获奖作品是戈尔丁的《蝇王》。这部作品描写大战期间,一架运送儿童难民的飞机在某荒岛上失事,所有的成年人均死亡,留下了一大批儿童。在没有成人约束的情况下,儿童身上的兽性表现出来,这个由儿童组成了社会象原始人那样开始争斗和杀戮。《蝇王》一书借用了科幻小说中常用的手法:将人的本性里在现实社会中难以表现的方面放到某个虚拟环境下表现。
英国小说家和文学批评家安东尼·伯吉斯于一九六二年发表了科幻小说《发条桔子》,这部作品借用了风行一时的行为主义心理学理论,描写行为学家用厌恶疗法改造少年犯阿历克斯的过程。改造后的阿历克斯成为内政部长的政治工具。发表桔子是英国的一种玩具,借喻阿历克斯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这部小说被好莱坞著名科幻导演库布里克搬上银幕,成为经典科幻片之一。
一九六三年,曾以《桂河大桥》 享誉文坛的法国作家彼埃尔·布尔创作了科幻小说《猿猴星球》。这部作品讲的是一只地球人考察队乘飞船来到某外星球,发现那里的智慧生物竟是猩猩,而那里的人类已经退化为野兽。地球科学家被猩猩虏获成为实验品,后经艰苦努力才证明自己是文明生物并得以逃脱。这部小说以卓越的讽喻手法描写了处在政治社会和精神激烈变动中的现代人类的命运。《猿猴星球》也是科幻小说史上的一部经典作品。
各国著名文学家创作的科幻小说还有日本安部公房的《第四纪冰川》,德国阿尔诺·舒密特的《卡夫》,美国威廉·巴罗斯的《新星捷运》,库尔特·冯尼戈特的《五号屠场》等。当然,在纯文学界和科幻小说界都被视为经典作品的三大反乌托邦小说《我们》、《一九八四》、《美丽的新世界》更是其中的卓越代表。
从这些作品中可以看到,纯文学作家创作科幻小说或借用科幻式的题材、手法,主要是看中了科幻文学的表现力,即它可以表达现实主义文学难以表现的人性问题或社会问题,但又不归于荒诞小说或鬼神小说,能为现代社会受过科学教育的读者所接受。
中国文学家在这方面也作过一定的尝试。三十年代,作家老舍创作的《猫城记》就是这方面的代表。小说在科幻构思方面表现的水准基本接近当时美国黄金时代的水平。
九十年代以后,大陆纯文学作家相继创作了一些科幻小说或科幻色彩的小说。其中最出色的是部队作家乔良的《末日之门》。讲的是二零零零年,世界局势动荡不定。中、俄、印、日相继卷入大战。末日之门是一群国际恐怖分子制定的以网络为目标的计划。在该作品发表时,因特网刚刚进入中国,《末日之门》成为最早的网络小说的典范。
另一位部队作家朱苏进也创作了一系列科幻小说,如《绝望中诞生》、《四千年前的闪击》等。《四千年前的闪击》讲的是一个科学狂人痛感现代人类萎缩退化,遂带着部下到北极圈内找到一具远古人类冰冻的尸体,取其尚有生命力的精子培养“优秀人类”。结果这个后代拥有原始人的记忆和野性,最终不得不派特种部队予以消灭。
以深入描写社会现实为特色的当代作家梁晓声也创作有科幻色彩的作品《浮城》,描写一个沿海城市与大陆断裂后,城内几百万人的处境。其科幻构思颇似日本著名科幻小说《日本沉没》。
以上这些例子在文学界并没有成为潮流,但它们的出现至少说明,不光是科幻艺术需要走向主流艺术,主流艺术也需要从科幻中汲取营养。包括题材上的开拓与手法上的创新。“科幻小说对作家所提出的挑战和问题,是任何其它小说所无法相比的。除了要满足其它一切小说的写作要求外,科幻小说必须提供一个十分清晰而可信的科学技术背景。阿西莫夫一直主张,科幻小说是最难写的一种文学形式。如果一个作家能写好科幻小说,一般来说,他就能写好其他小说,甚至非小说作品”(《科幻创作教程》《科幻世界》94、1、13页)
科幻史上,如何调整科幻艺术与主流艺术的关系,一直是科幻界内部争论的重要问题。“多年来,西方主流文化的拥护者一直对科幻文学冷眼相看,这是因为科幻文学在描述人类在宇宙中地位的过程中,无法全力以赴地满足对主流价值观的阐述。G·KLEIN认为,只是在60年代之后,当‘具有科学技术倾向的中产阶级’逐渐成为社会文化精英之后,少量科幻小说才在西方逐渐获得的较高的评价。而在中国,文化精英中具有科学技术倾向的知识分子上千年来从来没有成为过主流,在一个没有科学思维传统,习惯于道德思维的文化里,以科学和探索为中心的文学作品,怎么可以成为主流的一员?”(吴岩《理论与中国科幻的发展》《转引自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
从这一现实出发,科幻作者们不得不经常面对如何调整与主流艺术界的关系的问题。长期以来形成了下面四种主要观点。一是认为科幻艺术自有其特性,与主流艺术全无关系。这种观点的产生,部分原因是因为主流艺术对科幻艺术长期漠视引起的反感;部分是因为相当一批科幻作者确实与主流艺术全无关系。他们产生于广大的科幻迷阵营,创作伊始就主要从前辈的科幻作品中汲取营养。并且,科幻艺术创作中的许多问题无法用现有的主流艺术观念去衡量。
笔者不同意这种观点,作为文学的一份子,科幻文学并非从天而降,它只是一种特定题材和特定手法的文学。也早晚要与其它文学形式融合在一起。主流文学积累数千年的创作经验也需要科幻作者们借鉴和汲取。划地为牢的作法将会使科幻艺术失去广阔的发展天地。
第二种观点是以主流文学的创作手法改造科幻创作。“作为文学的一支,科幻小说如果也能向主流文学争取空间,逐渐减低它的科学异想成分,它也就升华幻化为具有高度想象特质和哲理思考的文学,也具有了吸引人的神秘感。”(黄海《优秀科幻返身”主流文学”》转引自《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在实践方面,西方科幻界的新浪潮运动在这方面就有过尝试。国内最近一段时间也有部分作者进行这方面的努力。他们更多地是想借鉴西方现代派作家的艺术手法。
笔者认为,从主流艺术中借鉴一些技巧性的东西,丰富科幻创作的手法,提高其艺术水平是应该的。但完全用主流艺术来改造科幻艺术是不可能的。单纯将科幻文学作为一个被改造的对象,将主流文学作为改造者,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因为直到目前,主流文学并未本质上接受现代科学的精神,从整体上看完全是一种基于传统农业文明的过时艺术,各方面都表现出对当今时代的不适应。而科幻文学在一百多年的发展中,已经学会了从科学中汲取营养,它的整个美学基础来自科学实践,并且具备长远发展的潜力。无视这一点,也就取消了科幻文学的个性。
对于以消除科幻文学个性为代价来求得主流文学认可的作法,张系国给予了很不客气的批评:“……一个小说家不能没有自觉的创造。他必须依内在的标准,全心投入创造,而不是去迁就另外一个标准,这样写出来才会是好小说。举例来说,写《沙丘》的赫伯特,他的小说写得不错,可是后来写《沙丘神帝》时,虽然文学界一片叫好,科幻小说迷却看也不看,因为里面卖弄文学,讨好蛋头学者们。”(《台湾科幻小说大全》485页)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科幻小说是通俗文学的一个品种,对科幻小说的优劣,我们应该以通俗文学的标准进行衡量,既不能以纯科学的标准衡量,也不能以纯文学的标准衡量。”(王逢振《我看科幻小说》,转引自《科幻世界》95、4)这种观点在作者行列中没有多大影响,但却是出版界和发行界中的流行观点。事实上很多书商就是将科幻包装成与武侠、言情、侦探小说并列的通俗文学样式。在电影制作方面,好莱坞一向将科幻片与灾难片、鬼怪片等一起划为“特效片”。
笔者认为,通俗文学与纯文学的区别,在于前者追求流行效果,而后者追求艺术上的探索。从起源上看,科幻文学确实有通俗文学的源流。但发展至今,它已经开始在艺术上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并且在走升华的路。相当一部分科幻文学有通俗文学的痕迹,并且也有畅销书的效果,但它仍应该由于其艺术成绩而被视为艺术性的文学。“几年来科幻小说引以自豪的是它能够而且愿意讨论有争议的问题,在这方面,还没有任何一种通俗小说达到可与科幻小说相比的程度:种族、政治、宗教、习俗,性——都是些礼仪之邦禁忌的题目。”(《科幻之路》三卷696页)
第四种观点,也是笔者赞同的观点,就是科幻艺术一定要力争以本来面目受到主流艺术的承认,并且用自身积累起来的长处改造正在落伍的主流艺术。在这方面,不少大陆和港台科幻文学作者都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科技这股强大的历史创造力量,在主流文学体裁中是个盲点。作为新兴的文学体裁的科幻小说,正好弥补了主流文学在这方面的不足。”(香港,李伟才《发扬科幻的批判精神》,转引自《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
“任何作家,如果要反映当今现实世界,都无法避开科技的题材。正如阿西莫夫所说的,我们今天生活在科幻小说的世界里!因此,可以这样说,科幻小说是科学时代的文学!”(大陆,郭建中《中国科幻小说发展前景》转引自《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
“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快地改变我们的生活状况,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我们的思维和价值观,当代艺术再也不可能与当代科技老死不相往来了。当电脑大举进攻,无孔不入,冲击电影电视,侵蚀摄影绘画,你还能习如古井、屏息入静地沉溺在心灵空间吧。就算你关门闭户专写古典题材作品,但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目光在屏幕上移动,你的潜意识也会提醒你,进入数字化信息时代了,还是为当代人和下一代青少年写点富有科技时代气息的作品吧。”(大陆,杨潇《科幻与跨文化交流》转引自《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
“这个时代的冲突如果用一般方式写,这种写的人太多了,很难突破,就像唐诗到宋就变词,词后就是曲一样,小说从古典的方式到用科幻的方式写作,因为有新的背景,可以有新的表现。”(台湾,沈君山,《科幻小说座谈会谈话》,转引自《台湾科幻小说大全》451页)
甚至一些科幻作者作了过于大胆的设想:
“我们这群人不惧流言,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文体和风格。我们一致坚信,在下个世纪,世界将是科幻的世界,科幻将是文学的文学。先锋所指,只有科幻能包容一切难以言说的主题和情感,体现真正的超越性,回答像‘现实的本质’这类能构成问题的问题。没有能比科幻更能打动后现代人心灵的文字了。甚至诺贝尔文学奖也将由科幻小说家来获得。”(韩松《星河的生日》,转引自《科幻时空》99、2期)
这不仅是科幻艺术的惟一出路,同时也是主流艺术脱胎换骨的一个契机。科幻艺术将为主流艺术提供许多新动力。在这个问题上,郑文光先生作了不少理论上的探索。不妨引用他的两段文字作为说明:
“从大量的科幻小说的创作实践来看,科学的创作方法是一种可供自由选择表现角度的创作方法。他写的还是现实社会,但他可以从一个绝妙的角度来写。就好像我们给一个实体照像,可以从照出来最好看的角度、最能突出表现主题的角度来照一样……用科学方法创作的小说同用其他方法创作的小说有什么区别呢?用其他方法创作的小说,大多数是从仔细的生活观察中,经过思索,提炼出一个题材,酝酿出一个形象,或是把大量的事集中在一个形象上。用科学方法创作小说是从大量的生活素材中提出一个假设,随着这个假设的出现,现实生活中的大量事情都要起变化。科学方法创作的小说就要写这些假设、变化……科学文艺,特别是科幻小说的表现手法丰富之极。我看,不光儿童文学作者,甚至是成人文学作者,多看看科学幻想小说,也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艺术表现力……科学小说这种特殊的表现形式,可以在表达主题方面获得一些优势。它可以将现实生活中的素材夸张,变形,将现实世界变为虚化世界,这叫幻化,其最终结果可以把主题深化。”(郑文光《谈幻想性儿童文学》)
”科幻小说的独特气氛,神奇感。传奇性和隐喻、暗示、象征主义手法,本来正是科幻小说作为文学体裁有别于其他文学作品的地方,却往往被人视为荒诞无稽。”(郑文光《当代美国科幻小说选序言》)
除了创作手法,甚至读者数量和市场规模方面,科幻艺术都能为主流艺术提供“反哺”。下面这段话大概能令国内科幻工作者们振奋,它说的是美国科幻界的现在,也是中国科幻界的将来:
“干吗要把艺术小说写成科幻小说呢?有个现实的答案:科幻小说比较容易出版,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如此;除了科幻领域,现今付钱买短篇小说的市场差不多都不复存在了。如果能够按照科幻小说的套路写出艺术小说,即便它的叙事效果仅仅相当于历史上的小说和当代的小说,这种小说还是可能找到它本来在如此一种传统框架中无法找到的读者的”《科幻之路》三卷711页)
下面,笔者列举几条科幻艺术和传统艺术之间最主要的区别。两者之间的融合问题,也就是如何跨越这些障碍的问题。
一 绝大多数科幻作品以科学为题材或背景;绝大多数主流艺术作品基本不涉及科学内容。
二 科幻作品关注未来,具有前瞻性;主流艺术作品往往只关注过去和当代。
三 科幻作品的主旨往往是通过情节和人物塑造背景;主流艺术作品介绍背景是为了叙述情节和塑造人物。
四 科幻作品的美学基础来源于科学技术和信息时代的生产生活条件;主流艺术作品的美学基础来源于农业社会和工业文明早期的生产生活条件。
五 科幻作品往往具有跨文化的全人类视野;主流艺术作品往往是地域性、民族性作品。
六 科幻创作往往从观念演变出发,纯文学创作主要从实际生活出发。
七 科幻作品极少描写乡村,而乡村题材是主流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美国,科幻文学有鲜明的特征,但不受主流文学重视。在英法等欧洲国家,科幻文学一向在主流文学圈子之内,但缺乏鲜明特征,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放弃了这种特征才获得主流文学认可的。比如“新浪潮”的例子。中国目前的情况是第三种,即本土科幻文学既没有鲜明特色,更不受主流文学重视。笔者希望中国科幻文学能够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以其本身的特色为主流文学接纳,甚至成为二十一世纪中国主流文学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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