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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交官而言,出席各种宴会,品尝各式的美味佳肴,是经常的事情。而像今天这样,"出席"一个普通农家的"便宴",则是机会难得。
我侧目向窗外望去,太阳(姑且这么称呼它吧)已经向西偏转了,但是距离黄昏应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粗略估计一下,大约是标准时间下午四点钟左右。如此,看来约克神甫家的晚餐,的确是很早。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按照雅各星的习俗,人们在一天的劳作之后,要到教堂去作"晚祈祷"。而作为仪式的主持,神甫当然是要到场的。所以,提早用餐也就顺理成章了。
晚餐的规模并不大,菜肴的花色也十分的简单。但是却显得十分精致和细腻,即使没有吃到嘴里也能够感到它们的香甜。在餐桌上,我坐在右手的客位,穿着淡红色连衣裙的妮克坐在我的对面,而约克神甫自然是坐在正中间的主坐上。
在正式开始用餐之前,他们祖孙两个是要做进餐祈祷的。而我这个"非教徒",就必须在一旁安静的得聆听,以示尊重。只见,他们两个把双手在胸前交叉紧握,轻和眼睑,微微低垂头颅,虔诚的诵读祝福词:"啊——,上主,我们的上帝,万物之源,宇宙之王,感谢你赐予我们面包和食物。"
因为视觉角度的缘故,我的目光很自然的聚焦在对面的女孩脸上。我曾经听到一位信教的朋友对我说,上帝会赐予虔诚者美丽和智慧。女孩无疑的像她的祖父一样,对自己的信仰无比的忠诚。然而,她的美丽与生俱来,无需上天的赐予。况且,我相信她的美丽,即使是上天也无法造就。"这是一个奇迹。"我想。
突然,我从她的脸上,察觉到一丝不经意的幸福神情。那会是什么呢?可能是一个有关她的"幸福神谕"吧!总之,与美好有关。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领悟到,透过女孩的肌肤所散发出来的美丽,其实是她心灵的宁静所激荡起来的共鸣。
祈祷仪式结束后,人们开始快乐的进餐。这里没有上等的名贵酒,但是爽口的自酿葡萄酒依然令人陶醉。"我提议为了上帝和全人类的幸福干杯!"约克神甫举起了酒杯。"为了神甫的健康和小姐的美丽而干杯!"我也端起酒杯回应道。女孩的脸上有了笑容。三只酒杯轻轻的相撞,发出优雅的撞击声。
那是一顿令我一生都难忘的晚餐。在此后的岁月了,我在也没有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不过,真正的原因也许是,自此之后便永远的失去了那份清新的心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铜钟奏鸣的声音。神甫随即放下了餐具,不无遗憾的说:"非常抱歉,罗先生,我得失陪了。村民们正在等待聆听'主'的教诲。对于今天的谈话,我感到非常得愉快。也希望如此的快乐时光,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重现。"
"我也有这样的同感。"我说,"如果,您不认为是一种打扰的话。我非常的希望能够经常的造访。"
"非常欢迎。"神甫说,"既然如此,就让我的孙女,送罗先生回去吧!"求之不得——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大约是在太阳的光晕,已经有大半淹没在地平线以下的时候,我们才从教堂的门口出发,踏上返回的路途。与来时相比,我此时的心境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骑乘着剽悍的骏马,披挂着夕阳撒播下的余辉,尽情的在草原上驰骋。原本高傲的马儿,显然不甘受制于人,但是在几番较量之后,他终于变得驯良了。而对于一个事实上没有任何驯马经验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不知不觉间,最后一道霞光也随风逝去了。仿佛是镶嵌着无数明亮宝石的夜幕,渐渐地笼罩了苍穹。
在尽情的狂奔之后,曾经一度被我甩开的女孩,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你这人真坏。"她的语气里带着责怪,"明明会骑马,却故意戏弄人家。"
"其实,我的确不太会骑马。不过我的祖上都是骑马的高手。"
"噢!真的吗?"她多少有些惊奇的说,"你的家族不会是赛马选手出身吧?"
"比那更威风。"我不无自豪的说,"六百年前,他们是游牧天山大漠的无敌铁骑。"
"我明白了!"女孩仿佛是抓住了一件总要的证据,"原来你是蛮族的后代。"
倘若这话是出自别人之口,我必定暴跳如雷。但是,面对女孩,我却无法这样做。但是,不快的神情终究还是爬上了我的脸颊。但是,微弱星光下,女孩并没有察觉到。
"蛮族!"我说,"你错了!正是我的祖先是文明的推进者。正是他们创立了最为文明的东方帝国。后代的史书,无不赞颂他的强大和威严……"
"流星,是流星!"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女孩突然在马上叫了起来。我顺着她的手所指,望了过去。只见一颗流星,从东北方向飞来,拖着长长的尾巴掠过长空,一头扎了向西南了边。
"喂!你听说过没有。"眼见流星已经飞过,她说:"如果向流星许愿,流星就会帮助你实现。"
一个老掉牙的传说,我想。但是嘴里却答道:"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那刚才你有没有许愿呢?"
"有啊!"她噘起小嘴说,"可是从来就没有灵验过!"突然她的语气变得神秘起来,"我听说,只有向地球上的流星许愿才会灵验的。是这样吧!"
"啊,这个吗……也许是的。"我一时间变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于是只好,如是的回答。
"真想有一天,能够到地球上去。要是能够看见地球上的流星,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女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想去地球吗?"我说,"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女孩兴奋得叫了起来。之后,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骗我吧!"
"怎么可能。"我说,"你的枪法那么好,谁敢骗你呀!"
"那到是。"她把马圈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来,"既然这样,咱们俩拉勾。"
"好啊!"我也伸出手来,用小拇指勾住她的手指,"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去地球。"
女孩笑了,依然是那么妩媚动人。她对我说:"大哥哥,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别这么说。"我说,"对了,以后叫我罗凌霄就行了。"
"好奇怪的名字呀!"她说。
"奇怪吗?我不觉的。"我说,"其实,要是在六百年前,我的名字会更怪。光姓氏就四个字呐!"
"是吗。不过,我还是叫你'霄'吧!这样也好记一点。"她说。
"随你便好了。"所到这里,我掉转马头,催马前行。
当我回到代办处的时候,已经是标准时间晚上八点多钟了。而当我,迈进代办处大门的时候,已经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的苏珊娜立刻迎了上来。
"谢天谢地,帮办大人,你终于回来了……您的帽子那去了。"
"一个意外而已。"我笑着说。
"这样呀!"她半信半疑的说,"对了!外侨商会的先生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好!我马上去和他们见面。"
"另外,执政官公署通知,明天要举行约翰·胡司前总理的葬礼。怀特大人,要前去参加。"她接着说。
"好吧!"我说,"通知礼宾司,我明天会陪同怀特代办,一同前往。"
"是的,阁下!"
"另外,苏珊娜!"我说,"你今天准备的这套衣物,仿佛不太适合我。"
"是吗!阁下。"她有些诚惶诚恐,"如果因为我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的话。那真是太抱歉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笑了笑,"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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