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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郑军科幻力作《灾难群岛》
文/吕哲
这个冬天，比几年来任何一个冬天都寒冷的多。最好的证据，就是原本在以往的冬日，不太能见的飞扬大雪，接连的下了好几场。"雪在天上是纯洁的，然而到了人间就会被玷污。"我已经忘记了，这句话到底出自何人之口。但是，这篇文章的最初的灵感，的确是来自，那条被污雪覆盖的归路。
郑军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科幻小说事业上的同志。而作为中国科幻小说作家职业化的先行者，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我关注的对象。
2000年9月，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了，郑军撰写的第一部长篇科幻小说《灾难群岛》。从而，标着这位老牌的"科幻新秀"，正式确立了自己在中国科幻小说界的独立地位。作为朋友和伙伴，我为他的成功感到高兴。
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在他的成功背后，有着更为深刻的含义：在以往几年中，许多成功的"新生代"科幻作者，他们的艺术特征，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份叫做《科幻世界》的业内名牌杂志的影响。虽然，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而且某些作者并不认同。但是，无可否认，当今的科幻小说界，存在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创作风格群——我们不妨称为"科幻世界系"作家。笔者提到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的褒贬之意，也无意树立参照系，进行比较研究。而只是，想对目前的科幻小说作者群，做一个大概的描述。而就笔者个人认为，虽然郑军曾经应聘到《科幻世界》作过编辑的工作，但是从艺术风格而言，郑军的创作有着自己的独立个性，是不同于"科幻世界系"作家的。也许这正是"独立撰稿人"们，所标榜的"独立"与"个性"的真谛，而笔者更愿意将其视为某种成熟的标志。
作为朋友，当我决定给《灾难群岛》撰写书评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可能被置于一个看似十分尴尬的境地。事实上，的确存在这种可能，那就是：我的评论会不会被人误解为"枪手"的吹捧；抑或是被当作帮助出版社推销作品的"做秀"。这时，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本文的读者们能够相信评论者的良心和职业道德。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足以说服笔者全部的担心。为此，我为自己订立了两条预防性的评论原则：第一，对评论的每一个字负责，确保他们完全出自笔者的自主思想，而不受任何的外来干扰；第二，最大程度的保持评论的严肃与公允，尽量不掺杂个人的情感毫无。
《灾难群岛》这部作品，按照作者的说法，是"时代之舱五部曲"的第一步。而据我所知，郑军先生第一次正式披露创造意向是在1997年。这一年夏天，由《科幻世界》杂志社组织、筹划了"1997北京国际科幻大会"在京举行。郑军把他撰写的《科幻文艺的创作与推广》一文，作为献礼提交给大会。而原计划成稿达四十五万字的《时代之舱》的原始创意（提纲），也被作为附录，而成为文章的组成部分。现在，如果有机会翻开这份原始材料，你就会发现，《灾难群岛》与它在创意稿中的相对应的原始创已有了相当大的出入。而这是否体现了，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的某种改变呢？
在和郑军的进一步交流中，我被告知，这部作品的原始灵感，来自作者学生时代阅读的一本著名企业家的传记里的一个片断。而当最终将原始的创意，复诸于创作实践的时候，整个故事中已经深深的，注入了作者对于历史和人生的感悟。
《时代之舱》系列是一部以对"反文明、反科学"思潮的极端势力——邪教，推翻现代文明秩序，重建中世纪"黑暗时代"企图的忧患为感情基调，重点描写在经历了千年的黑暗之后，人类如何寻找理性之光，重建科学圣殿的"灾难科幻"作品。在这里，作者的大胆想象，令笔者感到异常的出乎预料。因为在长期的学科训练的影响下，笔者已经非常习惯于认为历史发展趋势是不断进化与上升的看法。而当有人宣称"历史面临着倒退的危险"的时候，我们往往是不屑一顾。而这正是危险的源泉。
《灾难群岛》按照作者的说法，应该是《时代之舱》系列的第一部。作为一个系列故事的首集，《灾难群岛》必须对其描写的时代背景和人物关系等重要内容，做出恰如其分的说明。毕竟，这将是整个系列第一块的基石。事实证明，作者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
全书的第一部分（序章），相对于整个故事而言，是一个独立的部分。在这个部分里面，作者截取了多个侧面，重点描写了真理教（事实上，也包括其他"反文明主义思潮"）摧毁文明世界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描写了乱世中的清醒者们，为了拯救文明而作的不懈努力，这里不仅仅包括"时代之舱"，也包括为科学和文明而战的人们。
当被问及为什么要用真理教和麻原，作为故事的反面角色的时候，作者坦言，他所写的麻原并非现实中的麻原。这样写只是为了"给人以触目惊心的感觉"。而书中所描写的教团和领袖们，也确实比任何一个现实中的邪教和教主们，更为"出色"！或许，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人类文明的理性，依然比反动的蒙昧主义更加强大。但这并不能给我们"盲目乐观"提供充分的理由。
当故事逐渐转入正题以后，我们就可以明显的看出，作者并没有继续花费大量笔墨去描写邪教统治的种种荒唐与离奇。而是，渐进的转而使用一种历史的眼光，去审视（或者称之为预见）"未来"的蛮荒社会的种种情形。毕竟，在作者的故事体系里，这样的一个社会形态要保持一千年。就笔者个人而言，我是非常欣赏作者的这种独特处理的。很显然，作者必须为他作品，建筑一个恢弘的历史场景，而不是拘泥于点滴细节的描摹，这将是作品成功的基础。而我们应该确切知道的是，作者写作这部作品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单纯）的反邪教，而是引导读者在宏大的历史背景下，思考有关理性与蒙昧的话题，检讨导致邪教这一"文明毒瘤"滋生的思想温床，从而发掘人性的基本面与群体意识中，进步因素与阻碍因素之间，存在着的某种"默契"！
我想，对于整个故事而言，人物的塑造无疑是决定性的。为此，笔者决定把本文的重点放在对于小说人物的分析上。
在经历了千年的"黑暗时代"之后，世界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但却又是那么的熟悉，因为书中描写的世界，渗透着如此熟识的"历史影子"。
本书的主人公是苏吉拉纳。他是一个拥有神圣血统的贵族成员，而且是真理教世界的忠实维护者——稽查队（秘密警察）的一员。在真理教统治世界十个世纪以后，这种高贵的出身和特殊的职业，依然是决定社会等级的重要因素。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充斥着大量缺乏坚贞信念的"伪教徒"的社会中，苏吉拉纳还是一个坚定信仰且虔诚无比的真理教信徒。在循规蹈矩的生活中，他希望追求心灵的净化和生活的幸福。
但是，与此相反，苏吉拉纳不得不面临着一个不幸的现实。他的父亲是一个比他更加虔诚的信徒，然而，多年的苦心修行并没有给他带来"幸福"，反而给他带来了异乎寻常的不幸。虽然，苏吉拉纳相信他的父亲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是自己效法的楷模，甚至不惜为此而"仇视"世俗的母亲。当然，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反感情绪的直接动因，应该是来自母亲的改嫁。但是，我们事实上不能忽略的一点就是，在苏吉拉纳的深层潜意识中，依然保留着对正统真理教生活方式，巨大的怀疑。这一点，最终体现在他对白人女子卡梅丽娅的强烈感情。为了这个女人，苏吉拉纳不惜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在我看来，这是不简单的用"爱情盲目论"就可以解释得了的。在小说中，苏吉拉纳多次发问：为什么卡梅丽娅这样一个高尚的人，却是在当时受到制度歧视的"白人贱民"呢？我想，当这个问题进一步延伸的时候，那么，最终苏吉拉纳的怀疑，必将延伸到对整个制度的质疑。并最终将他，引向对现实制度的彻底反动。而像他这样一个有着强烈虔诚的人，一旦走向他原本信仰的反面的时候，那么他对于这种制度的颠覆作用，要远远的超过那些素来的反对派。
与苏吉拉纳相比，作为小说"男二号"的旋风，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人。旋风的出身，没有苏吉拉纳显赫，宗教信仰也没有苏吉拉纳坚韧。但是，相比较而言，旋风更有进取精神，"奋斗而得荣耀"的精神在他的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但是，与此相协调的是，旋风并非是一个势利小人，也或者他的野心，不允许他斤斤计较"蝇头小利"。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旋风决不是一个经典意义上的那种不择手段、趋炎附势的反派人物，而更加像一个在不断寻求变化和超越的人物。但是，有些基本的东西，应该得到肯定，比如他注重义气、看重朋友、体恤部署等等。虽然，他在小说的最后，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而不惜"出卖"感情、抛弃自己的恋人。但是，出于旋风一贯的行为处世原则，这样的选择也在意料之中。因此，我们不应简单的把这个事件，进行脸谱化的处理。
应该说，作者极力把旋风塑造成为一个带有狂放不及的性格特征的人物，但是，我们依然能够从旋风的身上看到一个强韧的奋斗者的形象。在全书的结尾，旋风终于部分的实现了他的愿望，还是让我们祝他好运吧！
与上面的那些主角相比，小说里的两个"联合主演"——"海魔"帕拉塞苏斯和地下科学家哈姆达尼，则与上面的两个人物完全不同且彼此毫无共性的两类人。而作者对不同性格特征人物，准确的把握和精当的描写，体现了作者相当成熟的文学表现力。
"海魔"帕拉塞苏斯是一个地道的海匪，而相比较而言，帕拉塞苏斯却又是一个有头脑的智能型的强盗首领。但是，我们应该清楚的认识到，帕拉塞苏斯的智慧是建筑在强盗的野心之上的。对于文明与科学，帕拉塞苏斯并没有任何的理性诉求。在他看来，"时代之舱"只是他劫掠世界、攫取财富和权利的有力辅助。这也就决定了，从一开始他就必须十分功利处理任何与"时代之舱"有关的东西。并且很快就把自己的野心，孤注一掷于一次寻宝的"豪赌"。而其中高昂的代价，却是他始料不及的。当然，这个不幸的家伙，最终输掉了一切。但是对于文明的火种而言，这又是一个万幸的结局。
哈姆达尼是一个致力于科学研究的地下科学家。而因为真理教世界彻底的"反科学"属性，他也就理所当然的称为了，不容于教会正统世界的"异类"。而像哈姆达尼，这样一个典型的异己分子的出现，却完全是拜正统社会所赐。哈姆达尼曾经很有可能成为，真理教的一名高级教士而跻身于利益集团之中。但是，由于他的祖辈的"丑行"而被剥夺了可能拥有一切。正是由于这种强烈的社会角色的转换，使得哈姆达尼不得不面对无情的现实：被自己的信仰，无情出卖了！而当哈姆达尼认识到的自身所面临的问题，是由政教合一专制制度造成的时候，那么作为受害者，他必然走向制度的反动。而要对抗正统世界，唯一有效的武器（或者说能够动摇真理教世界基础的东西）就只有科学。我们有理由相信，哈姆达尼成为地下科学家并非因为他对科学的虔诚，而是因为除科学以外他别无选择。但是，一旦他掌握了打开科学之门的钥匙，那么科学理性的强烈感召力，就足以使他深深的投入其中，并把它作为人生的理想，加以追求。在小说中，哈姆达尼实践着如是的理想。
就以上这两个人物而言，他们虽然不是故事的主角，却是故事情节发展的主要推动因素。正是因为哈姆达尼的被捕，身为稽查队副队长的旋风，才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故乡，押送犯人上路。而正式由于这次例行公务，旋风和他的伙伴们被无情的卷入了一个有关"时代之舱"及其知情人的大阴谋之中。最后，也正是因为在这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旋风才得到了跻身于真理教权利中枢的资本。
而对苏吉拉纳而言，"海魔"帕拉塞苏斯的来临，也深刻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正是因为"海魔"的入侵，使得他对于真理教世界的弱点，有了最初了解。而当帕拉塞苏斯误将"魔鬼时代"的核废料，当成是"时代之舱"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时候，灾难性的后果，导致了苏吉拉纳最初的信仰危机。在面对着亲人、朋友和师长跌入炼狱，而当权者泯灭人性、见死不救的残酷现实，苏吉拉纳早已经存在的叛逆意识，终于有了最初的萌动。虽然，此时的苏吉拉纳依然是虔诚者，但是我们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已经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了！
与上述的几个男性角色不同，真理教世界中的女性，却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其中，有着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卡梅丽娅是苏吉拉纳的情人，但是在小说中，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这对情人的任何常规表现，恰恰相反，我们看到的是太多的不寻常。面对苏吉拉纳不顾一切的"爱"，卡梅丽娅显得是如此的无动于衷，以至于我们时常可以在小说中，看到卡梅丽娅对苏吉拉纳无情的"冷漠"。当然，我们可以把这理解为卡梅丽娅的"爱"：她深知自己的贱民身份，对于苏吉拉纳这样一个贵族是多么的"有害"。她不想，把爱人带入痛苦的泥潭之中。为此，她不得不去掩饰自己的真情，而希望时间能够冲淡苏吉拉纳的激情。从而使得双方的生活归于平静。而在更深的层次上，卡梅丽娅的表现，正是来源于制度的压力。而在这种压力之下，越轨的行为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虽然，在某种情况下，理想主义者被鼓励尝试"过激"行为，甚至得到胜利。但是，在制度没有根本改变的大背景下，我们可以预计的是，"暂时的结合孕育着巨大的痛苦"。
相比较而言，黎秀英和旋风的关系，没有卡梅丽娅与苏吉拉纳那样带有强烈的冲突和矛盾性。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反而变得没有看上去那么坚韧。甚至在紧要的时候，变成了旋风"出卖"的对象。从这个角度上看，黎秀英应该是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真不知道，当她得知爱人变节之后，会有如何的反应。至于说道，旋风的妹妹喜莲，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着墨不多的女孩儿，应该是坚韧而倔强的人，在以后的故事里应该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而旋风的那位新婚妻子——达比将军的女儿杜亚美，从她不寻常的言谈举止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确知，她是旋风的理想伴侣，因为他们都是真正的"奋斗而得荣耀者"。
相比较以上的这些女性而言，柳德米拉和江夫人，则是处于相左位置的"职业女姓"的杰出代表。柳德米拉是白人利益的代表者和白人自由的希望所在。而我们对于这位"杰出女性"的全部了解中的大部分，来自一个名叫风啸尘的神秘人物。很显然，风啸尘的出现有着特定的象征意义，而在未来的故事里，柳德米拉将是"背负重任"的杰出人物。与柳德米拉不同，身为稽查队精英的江夫人，有着一个近乎完美的稽查队员所应该具备的全部素质。而她更加令人称道的是，把那些应有的素质与自己的性格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总能对眼前的局势应付自如，并且料敌先手。虽然，也偶有失误（那几乎就是致命的），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依然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对手。而这两个人物另外的成功之处，就是他们两个都非常明白，如何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份，去迷惑对手，达到自己的目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聪明的女人总是比聪明的男人更加难以对付。
在阅读这部小说，令我最感兴趣的是，被作者称为"黑人发明家"的青年布拉瓦普。因为这个人物代表着，处于真理教秩序最低层的那部分人的生存状态。应该承认的是，限于篇幅的原因，作者并没有对这个人物进行展开式的描写。而作品中，轻描淡写的几处刻画，虽然没有能够使人物形象足够丰满，但是却也能反映出作者塑造人物的初衷。从这一点出发，这个人物描写也可以接受的。
而故事中涉及到的其他人物，由于首集的篇幅所限和侧重点的不同，而没有给予过多的笔墨。但是，并不是说这些人物并不重要。相信在以后的作品中，首集中的人物与情节关系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完善。
虽然，笔者给予这部作品高度的评价。但是，也并不是说整个作品无懈可击。事实上，作品还是存在着一定问题的。而集中概括起来，我们可以理解为，是对历史逻辑的把握问题。而这个问题在相当程度上是结构性的。
首先，作者反复强调，倒退到中世纪状态的人类社会，原则上依然处于一个类似中央集权的专制宗教帝国之中，这一点就不符合历史逻辑。我们知道，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大帝国的建立，他的疆域范围总是与他的存在时间成反比。而那些希望建立世界帝国的人们，往往很快就被历史所吞没。究其原因，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庞大地域与统治效率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国家的统治影响无法触及边远。我们可以想象，即使是在当今这个资讯业发达的时代，对于大多数国家而言，对国家的有效控制依然是难题。更何况，真理教面对的是一个蒙昧的世界帝国。即使是，拥有着共同的信仰，但地域的差异也足以在几个世纪内撕碎帝国。而在如此大的疆域里，延续千年的统治，必然要有非常的手段。
其次，故事对帝国的财政体制，没有丝毫的触及。在面临着如此庞大地域的统治，我们可以预见的是，良好的财政体制是维持帝国统一的唯一保证。而要保证官僚体制的稳定，贯彻教会的统治意图，都离不开财政的支撑。而专制的财政制度，又必然是社会动荡的源泉。但是，在这部作品中，我们得到大体印象是这个重要的国家内容没有被触及。虽然，分管行政的总督是当然的税官，但是就个人认为，对于政教合一的国家而言，在财政上，还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最后，教主的产生方式和贵族的生活来源，有待进一步商榷。对于作者所建筑的这个真理教帝国而言，我们可以非常明显的体会到他的专制主义气氛。而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帝国的千年历史上，居然没有哪个教主能够顺利的把自己的至尊地位传给子女。虽然，作者在故事里，设想了"十一圣族"制度来保全选举制。但是，笔者认为，这还远远不够。所谓"贵族"决不能是空头的荣誉，他必须与经济、政治特权紧密相联系。很显然，作者在文章里面，给予了"显贵"们足够的政治特权，可是相对的却忽略了经济特权的趋的。应该说，任何一个不以"采邑制"或"奉养制"为基础的贵族制度，都是缺乏生命力的。
以上的这些意见，并非是要作者把小说写成历史教科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笔者的意识，只是希望提醒作者，在注重故事文学要素的同时，也对创作的历史要素给予充分的认识。这样一方面可以扩大创作视野，另一方面也能够照顾到艺术的真实。
20世纪末，人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戳穿了"世纪末大灾难"的欺人之谈。而"反文明"的阴影，却一直伴随着人类走入了新世纪。
就在不久之前，屹立了千年之久的大佛，在无情炮火中被摧毁了。人类的文明圣殿里，又缺少了一件珍贵的遗产。面对如此野蛮行径，不仅是当事人，而且应该是全人类都要认真的反省。为什么文明的力量，在野蛮的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或许正如作者在书中所写的那样："如果人性中没有对愚昧和野蛮的潜在追求，那我们每个人岂不是早就可以向上帝一样完美？"
我们不指望每个世人都成为贤哲，但是我们希望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能够，保全一些对于美丽的追求。须知，对美的追求是人类进步的开始。在这一点上，人类历史上的黑暗时代，将是我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反面参照。让历史告诉我们，未来将不会是这样的！
2001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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