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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
总是说怀疑主义是古代社会由兴盛转入衰退时,人们对现实失去信心从而滋生的消极没落的思想情绪和生活态度的产物,是麻木不仁的人生态度,是通过逃避现实以求得解脱,因此是极端消极的,不可取的,没什么大价值。在那么厚厚的2大本《西方哲学史》中,也仅仅是占了那么可怜的几页。然而"不动心"这3个字却是那么的让人动心!课后几乎变成了同学们的口头禅,不管是用来打趣还是诡辩,总之给大家留下了不浅的印象。为什么偏偏是它不知不觉地给人以强烈的印象呢?似乎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我觉得还是因为它附和了现在人们的思想和情绪,说出了人们心中没有说出的东西,所以才会有此共鸣,"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怀疑主义的创始者是皮罗(也称皮浪),作为一种哲学学派,它是和古希腊时期的伊壁鸠鲁学派、斯多亚派差不多同时出现的。怀疑的起因,是希望获得安宁。怀疑论体系的主要基本原则,就是"对每一个命题,都可以说出相反的命题来"。
皮罗认为,"万物一致而不可分别,因此我们既不能从我们的感觉也不能从我们的意见来说事物是真的或者是假的,所以我们不应当相信它们而是应当毫不动摇地坚持不发表任何意见,不作任何判断,对任何一件事物都说,它既存在,也不存在。"
按照怀疑主义,没有任何事物是美的或丑的,没有任何事物是正当的或不正当的,没有任何事物,是象人们所判断的那样。判断,只是人们按风俗和习惯来进行的一项活动。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固定下来作为教训,因为我们对任何命题,都可以说出相反的命题。最高的善,就是不作任何判断,要"无言"。随着这种态度而来的,就是灵魂的安宁,就象影子随着形体一样。生与死之间并无差别。笼而统之,就是要做到"不动心"。
哲学史书上常常用这样一个故事来说明"不动心",以示怀疑主义的荒诞和不可取:有一次,皮罗乘船遇到暴风雨,船上的旅伴大为惊慌,他却指着船中一头若无其事安然吞食的猪说,哲人就应该那样无动于衷。难道不动心就是逃避现实吗?皮罗逃避现实了吗?我觉得没有。因为现实是不可避免的,硬者头皮,毫无结果的负隅顽抗,除了造成内心的错乱,还能有什么结果呢?该认命的就认命,坦然一些不好吗?皮罗的所做所为,只是反映了他没有被现实所吓倒,这这是坦然地直面现实啊!
人类能够改造世界,适应环境,并通过对环境的影响使其更好地适应自身,这是无可非议的,但这说明不了人类能够征服世界,主宰世界。一些必然发生的偶然事件人类是避免不了的,因为人类不能明确地预知一切。科学发展到今天,人类已经掌握了众多的规律,几乎可以说是做到了上天入地,呼风唤雨,但在强大的自然力面前,在无始无终的时间面前,在如此浩淼的太空中,人类又算得了什么呢?!以人的生命限度,以人的适应能力,是不可能到别的星系中去的。说到上天,如仅仅向武仙座发出脉冲,需要24000年才能抵达该星团,人类得到回音,还要再等这么多年!说入地,人能接近地心吗?人类的一切,都无法接受岩浆那强烈的压力和高温,况且一切都是一个有生有灭的过程。如果再发生一次象毁灭庞贝古城那样的火山爆发,人类或许可以预测出来,但除了逃避它,迁移,还能怎么样呢?难道"不逃避现实"可以发生奇迹吗?奇迹是可能的,那就是让后世去发现又一个"庞贝",或者那时,人类的子孙会瞪着惊奇的眼睛,惊叹在"那个古代",科学已发展到了如此的高度!所以,在强大的自然力面前,人总是被动的。
人类是一个系统,为了使自然更好地为人所用,人类开发资源,兴修水利,一直在不断地努力着。然而人类这个系统的非组织力量,也在潜移默化地滋长着,总有一天会使这个系统崩溃。尼罗河被治理,可以不泛滥了,却造成了流域土壤的迅速盐硷化,使农产品产量下降,且尼罗河的水域生态平衡亦被打破,后果是未曾料及的;人类治理害虫,同样,也使害虫产生了更强的抗体。人类有信心,相信以后又会有更好的办法,但有了更好办法,害虫又会怎样呢?谁能肯定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太阳的年龄有限,宇宙的年龄也有限,等到太阳爆炸的那一天,银河系爆炸的那一天,宇宙爆炸的那一天,即使人类还没有因为自身的原因灭亡,那么,立足之地又何在呢?所以,必然性是不可改变的,所以,一切不着边际的幻想是毫无意义的。人所应该做的,是直面现实,对不可避免的偶然事件坦然处之,做到"不动心"。
此外,皮罗之所以在风暴面前不动心,还在于他认为"生与死之间并无差别",生命,是非生命物质组成的,人从非生命来,最终还得回到非生命去。时间是流逝的,而物质是永恒的。短暂的生命过程,和无限的非生命过程相比,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就好比海浪溅到岸边岩石上的一滴水,很快就蒸发了。但那些水分子,总还是会通过各种渠道回到大海里。因此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人之所以怕死,是因为人错误地认为死亡是毁灭,是消失,认为人与别的生物或非生物绝对不同,人的生命,尤其是对自己的生命,感觉特别珍贵。其实人觉得生命珍贵,是从自身出发而言的,对别人的,只是推论,推己及人而已。现代科学不是已经证明了动物同样有思想么?甚至植物对外界也有情绪反应,怎么就能断定非生物(这是人所规定、命名的)仅仅是一些单纯的物质形式?所以,怎么可以认为"生与死无差别"是消极的、皮罗在可能死的危险前面不动心是盲目的麻木不仁,是荒谬的呢?
皮罗的学说之所以被否定,是因为它没有完全被理解,皮罗是孤独的。而哲学思考的本质,乃是对人的根本处境和基本状况的表述,并寻求一种解脱的方法和一条缓和酷烈命运的途径。皮罗之所以能有他的学说并表述出来,也正反映了他的直面现实,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抗衡、冲决和报复。而企图抗衡、冲决和报复所固结的孤独感,便成了人类从事文化创造的一种最顽强的内驱力。皮罗是跨时代、超世纪的。每一个时代,人的根本处境和基本状况决定了这个时代哲学的主要内容。因此,皮罗学派主张人应当遵循国家的法律、社会习俗和宗教文化,并没什么可职责的。他只是从他的时代出发,无产阶级哲学家不也是主张维护无产阶级的社会制度,没有永远主张革命么?所以,从皮罗没有否定而是维护奴隶制社会秩序而职责他,更是无稽之谈了。
皮罗是"不动心"的,因为他"不动心",我们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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