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故乡,是工作的缘故。
故乡的朋友大部分业已失散,我们四人帮里留守的也只有皮鞋一个。我自然前
去找他。他吃胖了,圆圆脸架着圆圆眼睛,更象一个教授。
他正闷在家里看书考研,故耳边幅未修,头发凌乱,宛如出土文物一般。皮鞋
现在是大学老师,一星期只有几节课,轻松的一塌糊涂。偏耐不住寂寞,自己跟自
己过不去,非的折腾折腾不可,这也是我们四人帮的特色。
拉着他逛街,故乡是个小城市,可以慢慢溜达。我象穿越在世光隧道一般慢慢
的走着。故乡有个广场,那时侯小D的家就在广场旁边。我们两个人常常在有风的
夜晚去广场上吃面叶,那时侯得人也及有人情味,不象现在。听皮鞋讲现在广场上
的小吃通通都被取缔了,广场也自然比原来干净的多,但我更怀念那时侯广场的风
情。
第二天,自己去干活。那家plant在市边,风一刮,漫天的黄土扑面而来。我
干了一天,也风尘仆仆的如出土文物一般。没想隔日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
洋的。那家plant
的西边是条路,车辆特别繁忙。我走过去,靠在路边的矮墙
上,点一支烟,摆出一个颓废的姿势,斜睨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也就是那时我发现自己真的耐不住寂寞,越无聊,我反而越浮躁,根本做不成
什么事情。就想爱一个人,想念的越多,就越找不到替代品。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有人哭哭啼啼的从路上下来,回去一问,才知原来那条路
是通向火葬场的。我在这人生必经之路上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次,竟没有碰到孟婆,
也算是无缘人,否则能盆孟婆汤来一了百了。
记得红楼梦里妙玉说天下竟没有好诗,勉强可算得就是李义山的一首,诗的前
面我记不得了,最后一句是“终需一个土馒头”。我是主张火葬的,生不带来,死
不带去的,化成灰随风由它去吧。
故乡的冬天还是萧条的凄清。我既没有象迅哥那样心底有彷徨的一丝欣喜。见
了儿时的伙伴他们也没象润土那样颤颤巍巍的叫了老爷。然而,生分却是不可避免
的。话题也异样的乏味。
一个人出来散步的时候,见到有买沾画的。童心偶发,买了一块,用大头针沾
了染料,在木版上扎的千疮百空,一幅美丽的画边诞生了。还记得那时侯去小D
家,见到他在拼图版,几千片小小的碎片,被他一点点的拼起,当时只觉得佩服,
现在想想,也该是何等的寂寞。阿飞在守着林仙儿的时候,连屋外梅树上的梅花有
几朵都数的一清二楚。有时真的不懂,科技这么发达了,人的心还是这样的落寞。
这次的工作,与我,就如同令狐冲在思过崖突然发现了洞里魔教十长老的劲破
五岳剑法,整个事业的危机由此诞生。我就陷入这深深的迷茫中。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和皮鞋去喝茶,他告诉我,他也要去南方的城市了。四个
人竟没有一个留在故乡,小时侯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那时侯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生
根发芽,传宗接代,生生世世,子子孙孙……
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故乡,汽车在路上急行,回首望去,故乡离自己也越来
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