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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乌恩把手枪"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大声地说:"……诱捕不行就来硬的,全城大撒网!董东、大华……"董伟和刘大华应道:"有!"乌恩递过一份名单:"带你们的人,按这份名单一个不拉全体拿下!"
"是!"董伟和刘大华接过名单,快步跑出。
"老连,你带人去杨得福家,彻底搜查!把他老婆马小兰带来!"
"好的!"连克勤离去。"仲志,你通知老炮子,让他交钱……对!来了立即拿下!"
张仲志答应一声,起身离去。
最后,乌恩对柳震铎说:"震铎,派给你一件硬活,去把明吉宝拿下!多带几个人,这家伙狠!"
柳震铎答:"知道了。"说罢出去。乌恩又将一份名单递给刘为民:"立即打电话,把专案组的人都叫上来。"刘为民答应一声走了,屋里只剩下乌恩自己。他拿起电话,飞快地拨着。
"简局长,我乌恩呀!我这边已经动起来了,你马上安排人,抓四林!……对!保持联络!""景双啊,我乌恩!你亲自带人,立马把肖四林拿下!"
随时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一埸声势浩大的大搜捕在银岭的辽阔大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始了。连克勤带领两名干警前来拘传杨得福的妻子马小兰,但不巧只有保姆一人在家。"马小兰呢?"连克勤问。"去省城了。""啥时候走的?""昨天……"
这时,两名干警从里屋搜出许多枪支、刀、剑等凶器,摆在地上,让连克勤一一过目。
连克勤指着凶器,问保姆道:"家里藏这些东西你知道不?"
"我……我不知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连克勤和干警们提枪在手,躲到门后。刚打开一道门缝,就见万洪捂着鼻子,急不可耐地说:"嫂子,不好了,出事了……!"
他想打住时已经来不及了,连克勤用枪顶住了他:"进来!"
"啊?是连支队?我……"万洪惊慌失措。
"进来!"连克勤一把将他拖了进来:"这种事儿你咋这么积极呢?!再不抓你,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铐上铐上!"
与此同时,柳震铎带领站前派出所所长黄灿、巡长王善朋三人来到明吉宝家楼下。柳震铎望了一眼二楼的一个窗口,回身说:"老黄,你拿长枪,在下面狙击,露头就打!善朋,咱俩翻上去,你行吗?"
王善朋答:"没问题!"
说着,二人来到小楼下,沿着排水管向二楼爬去。爬上阳台,柳震铎听听周围没有动静,伸手将阳台门打开,闪身进屋。
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柳震铎和王善朋只能摸索前进。突然,"咣当"一声,王善朋脚下踢翻了一个脸盆,巨大的响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就见床上跳起一个人影:"谁?!"
柳震铎来不及多想,猛扑过去,将黑影摁倒在床上。王善朋打开灯,只见这人正把手伸向床头的砍刀。柳震铎对准他头部狠击一拳,将其制服。此人显然不是不是明吉宝,要年轻得多。柳震铎忙问:"明吉宝呢?!"
"他?走好几天啦!"
"你是谁?叫啥?"
"于新,咋的啦,你们……?""正好,名单上也有你。起来,跟我们走!"
巡警支队大门外,路灯昏黄。一辆出租汽车匆匆开来停下,只见老炮子手里拎着一只提包下了车,向楼里走去。刚踏进大门,4名早已等待多时的武警战士一冲而出,将其擒获。
老炮子急喊:"哎,你们干啥?我是来送钱的……!"
张仲志从屋里出来,接过老炮子手中的提包,嘲弄道:"送钱呀……钱不好使了,现在我要的是人!带下去!"
老炮子大叫:"张大队,没我啥事儿,我是二达子逼的……"喊声越去越远。
图城县公安局大楼里同样充满了紧张的情绪,简寒东局长和刑警队长黄学亮正在商量如何才能顺利抓到何三。
"何三这小子有枪,硬拼恐怕会有伤亡,得想个法儿智取才行!"简寒东说。黄学亮说:"我有他家的电话号码,想个招儿把他从家里叫出来。""就说他体校的学生出了点事儿。"
"行!"黄学亮答应着拨起电话。
"喂?我找何三……"他听着,脸上显出失望的神情:"哦……那好,不打扰了。"
放下电话,他对简寒东说:"他老婆接的,他带队出去打比赛了。"
简寒东沉吟片刻:"打个电话给体委,看是不是真的。"
黄学亮点点头,又拨了一串号码:"陈主任哪,我是学亮啊……也没啥大事儿,想找何三了解点情况……哦……估计啥时候能回来?……好的,谢了啊!"
放下电话,他对简寒东说不得:"确实是出去了,前天走的。巡回比赛,这会儿在啥地方他也不清楚。"
简寒东想了想,连忙拨通乌恩的电话:"乌恩局长,我是寒东啊,何三前天带队出去参加比赛了。……可能是摔跤、柔道方面的吧。"
乌恩指示道:"你们马上跟几个比赛地点的公安局联系,请他们协助。这事儿丝毫不能放松!一有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
开城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干警们正在做着抓捕肖四林的准备。就在距此不远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悄然走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肖老四?……你听着!今晚要来抓你,赶紧走!……甭多问了,马上就出发!赶紧!"
这只手放下电话,室内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2
一个个行动的结果又不断地反馈回来。乌恩伏身在巨大的"打黑图"上,在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下打上红勾。夜色在不知不觉中退去,晨曦微露。各路干警带着喜讯回到乌恩的办公室,等待下一步的行动命令。
乌恩看看手表,说:"现在是凌晨5点半,一共有27名犯罪嫌疑人已经拿下,没有到位的还要继续抓!这会儿天就快亮了,犯罪嫌疑人押在局里不安全,必须马上转移。震铎,看守所那边咋样了?"
柳震铎答:"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乌恩说:"从现在起,咱们的人要全部进驻专案组,集中办公,统一管理!专案组以外的任何人不得进入重点看押区!"
柳震铎:"明白!"
"老连,武警到位没有?"乌恩又转问连克勤。
"到了,配备了一个中队!"
"那好!你去通知大伙儿,马上开始转移犯罪嫌疑人!一个一个往车上带,特别是路上,要多加注意,绝不许出事!"
"是!"
晨光中,市公安局后院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车库的大铁门"哗啦啦"地打开,蜷缩在里面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个瞪大惊恐的眼睛。干警迅速冲进去,用衣服蒙住犯罪嫌疑人的头,一个一个地从车库里押出来,分别送上汽车。
汽车轰呜着,一辆接一辆开出大院外。
专案组指挥部连同临时关押地都设在远郊的一处部队教导队大院内,这个地点的设立是经过市人大常委会批准的,属于绝密。乌恩之所以选中这里,是因为它远离闹市,便于管理,可以保证专案组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进行工作。
此时,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已将整个大院围得水泄不通,一杆杆钢枪在晨光中闪亮,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目送着车队缓缓驶入。
乌恩首先跳下车,指挥干警们将警卫情况再次检查一遍,然后才把犯罪嫌疑人押下汽车。这些昔日为非作歹、不可一世的流氓恶棍,此时有如丧家之犬,一个个垂头丧气,惶恐不安。
杨得福被带进号子铐到床头,他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脑子里盘算着这一次将如何过关。二达子也不得不收敛起他的嚣张,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显出一副无奈的嘴脸。
齐明蒙着头,被董伟从车里带了出来。他听见了乌恩的声音,忍不住大叫:"乌恩,我是齐明啊!乌恩……"
干警们一齐把目光投向乌恩,董伟更是不知所措,只得听任齐明停下,等待乌恩发话。
这熟悉的喊声显然震动了乌恩。他楞了片刻,向前迈了一步。但看到众位干警注视的目光,他又停住了。
"乌恩,大哥,真的是我……!"
乌恩突然对董伟发起火来:"停下干啥?!我不认识他!赶紧带走!!"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发现,他的眼睛潮湿了。
董伟从身后推了齐明一把:"快走!"
乌恩连忙制止说:"你轻点儿!……"大概他意识到自己此话态度有些生硬,连忙解释道:"蒙着头看不见……"
齐明一边走一边大声叫骂:"乌恩,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上学,一块儿当兵!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当个芝麻官,就啥都不认了……"
他的叫声在宁静的清晨听上去格外剌耳。乌恩痛苦地望着他,一声不吭。直到身影消失,他才转过身,向无人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大家静静地望着他,只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3
待犯罪嫌疑人安置妥当,天已大亮,大伙儿匆匆吃了一点方便面,便聚到会议室,参加"9.19打黑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这些专案组成员都是各区县公安局抽调上来的业务骨干,不仅业务上是尖子,更重要的是对黑帮势力充满仇恨,对这次行动报以极大的热情。
乌恩站起身大声说:"同志们,情况起了变化,逼着我们提前动手,所以这次战役就叫作'9.19打黑行动!',各市区县局的同志行动都很迅速,除了太远的地方,我看差不多都到位了。也就是说,'9.19打黑专案组'今天正式成立了!这个专案组直属市委市政府领导,规格很高啊。"
大家不由地低声笑了起来。乌恩接道:
"眼下,迫在眉睫的有下面几项工作:
"第一、立即向市委市政府领导和公安局党组做全面汇报,成立"9.19"行动指挥部",这个由我来完成;
"第二、震铎,你记一下,下去立马落实!立即与各市区县局联系,了解他们行动的战果,行动快、成果大的要表扬,动作慢、没成果的要讲清楚!明白不?!"
柳震铎点头。
"第三、老连!把专案组人员分成四个小组:一个是突审组,负责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突审,录取口供;第二个,材料组,对口供进行核实,最后完成翔实准确的书面材料;三,外围组,负责继续抓捕犯罪嫌疑人,寻找传讯证人,录取证词;第四是看押组,主要由武警同志负责。对了,还得有一个组,生活组。大伙儿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身体非常重要,伙食一定不能马虎!老连,我看就从市医院保卫科抽人,再配一台小客货,专门搞伙食。……记下啦?"
连克勤答:"你就放心吧!"
"第四、立即向全市各市区县发布公告,并广泛印发举报单,动员和号召老百姓勇敢地起来检举揭发黑帮的罪行!这一点要争取宣传部门的大力协助,为民,这事你来办!"
刘为民点头。
"第五、没有到位的犯罪嫌疑人,一方面严密架网控制,另一方面,向其家属送发规劝自首通知书,请他们配合政府,作好犯罪嫌疑人的教育工作;
"第六、宣布几条纪律!除了常规纪律以外,参加这个专案组,还有几点特殊要求:1、在座的各位,对不起,包括外面看押犯罪嫌疑人的武警同志,从现在起,把你们的通讯工具全部上缴。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封闭式办案!同志们的家属那边,我会妥善做好工作。2、有关此案的一切,包括这个关押地点,都属于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凡是进入过这里、接触到此案的人,要留在专案组,直至案子结束!3、凡是外出,尤其是外围组,必须两人以上同行!4、家里有事儿,我们会告诉家属一个BB机号……震铎,把你的BB机贡献出来,我会告诉他们传这个号,想跟家里说什么,告诉我,我来转达……不包括两口子的小话啊。"
众人发出一阵会心的笑,但笑声并不响亮。
乌恩最后说:"行了!说这一大堆,怪沉重的。大家要明白,任务是艰巨的,工作是单调的,日子是长久的,但生活还是很充实的。也别整天绷着,该轻松的还得轻松,啊?对不对老连?!"
连克勤嘿嘿笑了起来。
"你别笑,昨晚用一下你的西服,看你急的!"
连克勤反驳道:"那是啊!新买的,500多,名牌呢!"
柳震铎问:"老连也整名牌了,啥牌子?"
"皮尔!"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乌恩大手一挥:"好啦!干活吧!"
众人说说笑笑向外走去。
"震铎,你留下!"
乌恩叫住柳震铎,扯扯他的西服袖子:"新的?"
柳震铎笑答:"那可不?我寻思着昨晚回不来了,要走也得穿利索点儿啊!"
乌恩严肃起来:"现在只能说成功了一小半儿,抓捕的任务还很重。何三、肖四林,还有明吉宝,这些重要的犯罪嫌疑人还在外面,太危险!"
"我会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敲!……最遗憾的是何三和肖老四没有到位,四个团伙才打掉两个……"
"这两个也还不能算完全打掉,只能说打了主犯。"
柳震铎问:"你看何三和肖老四会不会铤而走险?"
"我估计不会!甭看他们号称难兄难弟,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谁也不会为谁真正赌命!该出狱了,接接风那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可不该出狱的时候,让他去劫狱,他不敢,也不干!"
稍顿,他又补充道:"我认真研究了这两人的材料。何三这家伙狡滑,阴险,但一次次轻松地逃避打击,使他变得麻痹了、自鸣得意了。再说他有多层外衣作掩护,心里一定存着侥幸,以为自己那点儿事没人知道。我们就给他来个内紧外松,早晚他会露头的!而肖四林则正好相反,他没什么脑子,只有霸气,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那点儿事儿算不上事儿,过上十天半个月就消停了。所以我断定这两人都不会跑远,他们要躲在暗中观望一阵儿,一时还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嗯,有道理。"
"眼下我最担心的,倒是二达子的打手明吉宝。这家伙混不楞子,什么都不吝,二达子吆喝一声,他就敢扑上去咬!不把他收了,对大家、尤其对证人,都是个大威胁!"
"我早就找了根线儿,现在正抻着呢。"
乌恩盯着他说:"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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