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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谁承受的压力也无法与柳震铎相比。从战略上考虑，此次行动将巡警推到了第一线。而他，更是首当其冲。
此刻，又是一个大有来头的电话打了进来，尽管他义愤难当，却也不得不小心地解释："……您听我跟您说，咱是吃这碗饭的，上面有命令，不干也不行啊！是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那地儿卖淫嫖娼都公开了，挡不住，他自己已经承认了……钱指定好使！你听我说，先办个收审，风头一过，交点罚款，行不？……你看你看！您跟他们说，没啥大事儿，……对！好吧！"
关上电话，他气乎乎地骂道："去你妈的吧！"转问张仲志："咋样？老炮子来了吗？"
"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进来！"
张仲志拉开门，老炮子鬼头鬼脑地进来，点头哈腰道："柳大队……"
"老炮子，你也有事儿，知道不？"
老炮子陪笑道："我有啥事儿呀，我这个总经理谁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
"说吧！你们准备出多少钱？！"
老炮子试探地说："你看……５万？"
柳震铎嗤之以鼻："说啥呢？！老炮子，我跟你说，二达子这回没１０万甭想出去！"
老炮子一听，为难道："１０万？太多了吧？５万咋样……？"
"你跟我这儿买菜哪？１０万！少一分也不行！"
"一时没那么多……"
"那是你的事儿，想法儿凑去！"
"那……好吧，你多给我几天时间……"老炮子说着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又回身："二达子在哪儿，我能见见不？"
柳震铎把眼一瞪："说啥哪？已经送拘留了。"
老炮子无可奈何地离去。
他刚走，何玉生就走了进来。他脸上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问："我说震铎，昨晚的行动是咋回事儿？"
柳震铎尽量装作轻松地说："噢，群众举报，说金星大酒店卖淫都买疯了。我们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潘政委知道不？"
"不知道，咋啦？"
"乌恩局长呢？"
"他更不知道了。"
何玉生松了口气，但还是绷着脸说："以后象这么大的行动，先跟我打个招呼。"
柳震铎略一点头。
何玉生又问："你们准备对二达子咋处理？只一会儿工夫，就接了十来个电话，耳朵都快震聋了。"
柳震铎笑："我这儿也一样，想不到引出这么大动静。我刚才已经跟老炮子说了，让他准备10万块钱。"
何玉生惊问："10万？你可真敢张口。"
"哎，何支队，对卖淫嫖娼重罚，罚得他倾家荡产，这可是你们当头儿的定的规矩呀。"何玉生一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柳震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2
杨得福接到干爹一个电话，让他去拘留所看看二达子。杨得福面露难色："我咋好去看他？再说我也进不去呀？！"
"你现在马上就去，看守所那边我已经交待好了，一个姓魏的领你进去。"
"二达子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去了我说啥？"
"给他打打气，千万甭乱突噜！"
"那……好吧。"
放下电话，杨得福静静地思考片刻，起身抓起外衣。马小兰连忙劝阻道："二达子的事儿，你老跟着掺和啥呢？！"
杨得福嘴角一撇："你知道个屁！"
来到拘留所，杨得福将汽车远远地停下，左右望望。姓魏的看守从大门里出来，迎上低声问："你就是……？"
"我姓杨。"
"哦，你跟我来。"说着将杨得福领进大院，边走边说："我接到电话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得福在会见室等了片刻，姓魏的看守便将二达子提了出来。一见面，二达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离得近了，才惊喜道："大哥，真的是你？！你咋来啦？！"
杨得福小声道："我咋来？！干爹让我来告诉你，外边没啥大事儿，项多罚两钱儿！"说着，将一些钱塞给二达子："拿着，好使！甭着急，嘴巴严实点儿，甭让他们钻了你的窗子，啥也甭说，准没事儿！"
二达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我咋觉着这回不顺呢。大哥，实在不行，你们就早作准备吧！"
"还不至于，乌恩和刑警那边都没掺和这事，估计问题不大。我跟干爹在外面使使劲儿，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出去。"
"你跟老炮子说，甭心疼钱！还有，干爹那儿，得让老头使劲儿呀！这地方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今儿个来就是他安排的。"二达子又问："我的事儿明吉宝知道不？""全城都传遍了，他可能也知道吧。咋啦？""我怕这小子卫听这事儿乱来，帮倒忙。你见到他一定说说他，千万甭胡闹。"杨得福皱皱眉头，刚想回答，小魏进来说："行了，快走吧。"
杨得福说："行了，就是这，我得走了。甭着急，再安心呆几天。"
二达子从铁栏里伸出手拉住杨得福，感激地说："大哥，……以前有得罪的地方，别记恨。"
"自家兄弟，说啥哪？我真得走了。"
说罢，杨得福迅速向外走去。刚走两步，忽听二达子在身后炫耀地高声大喊："大哥，使使劲儿，过两天开着车来接我！"
杨得福一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头匆匆走开。小魏急忙制止："你小声点儿，小声点儿……"
3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乌恩从书柜里取出"打黑图"，将最新了解的情况标在图上。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也必须顶住。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只有工作、工作、再工作！
突然，电话铃急促地响起，剌耳的铃声使他一惊："我乌恩！你哪位？"
电话里传来肖小莉惊恐不安的声音："乌恩，是我……"
乌恩立刻感到不妙："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刚才有人往家打电话，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乌恩焦急道："说些啥？"
"你还是赶紧回来吧，我害怕……"
乌恩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说："把门插好，谁来也甭开，我马上回！"他放下电话，从身上抽出一支６４式手枪，查看了一下。又找开抽屉，取出一支原苏联制造的大手枪，装进提包匆匆离去。
乌恩家里亮如白昼，所有的灯光，以及电视机、收录机全都大开，但这样还是不能减轻肖小莉的恐惧。她一会儿检查一下窗户，一会儿又推开卧室，看看熟睡的阿咪。
突然，门外传来异样的动静，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晾衣叉，直退到卧室门口，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上来了。门被钥匙打开，原来是乌恩。肖小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乌恩连忙上前，一把搂住她："小莉……"
肖小莉扑进乌恩怀中："乌恩，我……害怕……"
乌恩一边安抚，一边问："那家伙都说些啥？是个啥样的声音？！"
"还不是打呀杀呀的那些话！那哪能听得出来？凶狠狠的……说得挺快，象赶杀埸似的，叫你悠着点儿，不要太过份……"
乌恩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指指卧室小声问："阿咪不知道吧？"
"哪敢让她听见，我最耽心的就是她……"
乌恩将妻子紧紧地揽在怀里："别怕，多注意点儿就没事儿！"
肖小莉眼中含泪，不无委屈地说："乌恩，你在外边干的啥我不好问，我知道都是大事儿，没有一样不该办，可是我这心里……"
乌恩急忙安慰："就快过去了，等这一仗打完啥都好了。走吧，睡吧！"
"乌恩，你跟我说实话，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以后你上下班不要一个人走，阿咪每天上学放学你都要去接她。这些日子是关键，你得支持我，明白不？"
肖小莉点头："你自己也得当心……"
乌恩答应着，欲将肖小莉扶进卧室。正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他本能地推开妻子，但立即就意识到不妥，抱歉地一笑。肖小莉忧怨地望他一眼，叹息一声。
乌恩取出电话："我乌恩！……"
刚听了两句，他便大吃一惊，急道："……好！你马上带人出发，让康小军马上来楼下接我！……告诉他们，立即把路口封起来！……对！车不能动，人一个也不能放！另外，赶紧通知省厅！"
说罢，他关上电话抓起公文包，抬头就看见肖小莉正倚着卧室的门框，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他想笑，却笑出个怪怪的模样。
与此同时，连克勤也刚刚回到家。他匆匆洗漱一番，摸着刚刮过的胡茬，满怀希望地推开卧室的门。灯光下，只见儿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妻子斜靠在床头，爱抚地用手摸着儿子的头。
看到妻儿亲密的样子，连克勤不觉稍稍一楞，目光有些异样。他紧走几步来到床头，拍拍儿子的头："去去去，回自己房里睡。"
儿子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妻子本来想制止连克勤，但随即又改了主意，她轻声对儿子说："乖儿子，到自个儿屋里睡，啊？"
儿子略感委屈地下地走了，连克勤急忙将门关上。他笑嘻嘻地走到床前，顺势躺在儿子刚刚躺过的地方，惬意地闭上眼睛。妻子望着他，脸上荡起羞涩的红云。她起身想干点儿什么，却被连克勤一把拉住。他将妻子的手，放到自己的头上。
妻子想躲，但连克勤抓得很死，她只得爱抚地摸着连克勤的头发、他的脸。连克勤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陶醉在这温馨之中……
突然，电话铃陡然打破宁静。连克勤一咕录翻身起床，急匆匆地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前，他好象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不安地望着妻子。妻子抱怨地看了他一眼，将头深深低下。
连克勤顾不了许多，冲出去一把抓起电话："喂？局长，啥事儿……？"
卧室里，妻子将自己的头轻轻地放在连克勤刚刚躺过的地方，轻叹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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