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墙上的钟马上就要指到23时。
乌恩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从柜中取出被单,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突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有人用力敲门,刘为民大声喊道:"乌恩局长,乌恩局长!"。
乌恩急忙将门打开,刘为民焦急地说:"乌恩局长,戒毒所发生抢劫!"
"抢了多少?"
"报案说有三、四十万,穿警服干的……"
乌恩抓起外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快!其他人通知了吗?!"
"值班室正在叫人!"说着,两人匆匆离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夜深人静,街灯如水。乌恩的奥迪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飞驰而过。车内,乌恩通过手提电话进行指挥:"……封锁路口,检查一切过往车辆……甭管啥车,统统检查!"他又拨了一串号码:"我乌恩!你们的人在哪儿?……好,封锁整个疗养院!动作要快!"
戒毒所全称叫作"银岭市依赖性药物戒除中心",设在位于北山后面的市工人疗养院院内。这家中心依靠自己研制的药物对"瘾君子"进行戒毒治疗,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求治者络绎不绝。大凡戒毒者不外乎是两类人:一类是穷人,他们吸光了家产,难以为继,不得不戒掉毒瘾;另一类是富人,他们有过辉煌的事业,不愿就此了断余生,因而主动前来戒毒。这家戒毒所环境好,收费高,所以来此诊治的大多属于后者。此外,出于面子上的考虑,戒毒者一般都不愿在本地治疗。所以,银岭市的这家戒毒所收治的病人反而没有本市患者,他们大都来自抚城等周围县市。
乌恩的汽车开进疗养院,又沿着倾斜的山路向上行驶了数百米,才停在戒毒所门前。提前赶来的连克勤、杨冬他们已经展开了调查,后面仍然不断有警车相继到达。在警灯和车灯的辉映下,干警们人影匆匆。
又有两辆黑色奥迪车停了下来,副市长左光、沈泰局长和何玉生分别从车上下来。一见乌恩的面,左光就问:"咋样?到底是咋回事儿?"
乌恩答:"我也刚到,情况还不清楚。"
"走,先进去看看。"左光说着,率先走进戒毒所。
沿着走廊一路看过去,病房里被褥掀落在地,床头柜被推翻,狼籍不堪。治疗期间,由于药物的作用,病人的神智本来就不十分清晰。再经过此番惊吓,更是丑态百出。有的缩在床头瑟瑟发抖、惊恐万状;有的躺在地上面如土色、楞怔发呆;还有的干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号陶大哭……
来到102病室,只见杨冬大队长正在耐心地向病人询问情况。包住这间病室的,是来自辽城一家炼油厂的蔡厂长和其妻子。
左光问杨冬:"咋样,问出点儿情况不?"
"正在说。他神智不清……"杨冬指着蔡厂长答道。
果然,蔡厂长三魂不剩一魂,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不住声地说:"……好些人,好些人……抢,拿枪……"
左光厌恶地盯着他,喝斥道:"看你这样儿,都成个啥了?!有点钱就瞎造啊?!"
蔡厂长的妻子语无伦次地说:"他吓坏了,进门就有枪,我也吓坏了,啥都抢,啥都要……"沈泰说:"你甭急,慢慢说,从头!"
蔡妻稳定了一下情绪,说:"昨儿个晚上,俺正说要睡呢,就听外面吵吵,声音老大了,我说去看看吧……"
突然,门被推开,两个身穿警服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把将蔡妻推翻在地。其中一人掂着猎枪,顶住蔡厂长的头,大吼:"把钱都拿出来!快!!"
不容分说,两人将蔡厂长和他妻子的手链、项链、戒指、手表统统抢下,又掀开被褥胡翻扰找。
"还有大哥大!快交出来!!"提猎枪的家伙又吼道。
蔡厂长哆里哆嗦地从床头柜里取出手机,对方一把夺走。与此同时,其他各病房也传来恶狠狠的吼叫和声嘶力竭的哭喊……
2
一间稍大的病房被改成临时指挥部,沈泰担任此案侦破的总指挥,乌恩任副总指挥。市局刑警支队、巡警支队、银东分局等各单位十余名指挥员挤在屋里,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沈泰下达行动命令:"第一,立即封锁消息,把戒毒所和疗养院的通讯工具全都控制起来;第二、在稳定受害人情绪的同时,抓紧调查了解,摸清案发经过;第三、各警种协同作战,迅速向所有出城的方向实施追击;第四、立即向省厅报告,请求周围各县市公安机关在交通要道设卡堵截!"
乌恩补充道:"各个单位、每个人都要竭尽全力,争取把罪犯堵截在逃跑的路上!现在,各就各位!"
大家答应一声,急促奔向各自的岗位。院中立即响起干警们匆匆跑动的脚步声,和汽车发动机"轰轰隆隆"的声音。
这时,董伟领着一位女医生推门进来:"沈局长,乌恩局长,这位葛医生看到一些情况挺有价值。"转对葛医生说:"葛医生,你再讲一遍。"
"哎呀,老吓人啦……!"葛医生惊魂未定,脸色苍白。
乌恩安慰道:"不要慌,坐下慢慢说。"
"……昨儿个……不对,就刚才那前儿……天老热了,睡不着哇!我就跟一位病人家属在外头坐着乘凉……"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凉风习习。戒毒所大门上的灯光照亮了门前的花坛,葛医生与一位病人家属坐在花坛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一道剌眼的灯光穿透黑夜,山坡下驶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葛医生用手遮着车灯说:"可能又来病人了。"
面包车驶过她们面前时放慢了速度,但却并未停下,而是径直开了过去。前面是个小花园,根本不能通车。面包车只得掉回头,沿着原路开了回去。
葛医生不满地唠叨:"跑这儿来掉头!"她清楚地看到面包车的车门上写着"抚公汽"三个红字。
突然,面包车在坡下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四个人,分别穿着警服和装,反身向她们走来。
"是来病人了。"葛医生说着,起身迎上:"住院哪?"
一个身穿警服的大个子掩饰道:"我们找人!"说着就要进门。
葛医生急忙将他拦住:"这大老晚的,找啥人哪?!"
对方口气严厉地说:"我们是公安局的。不许多问,进去!"
"公安局的?啥事儿呀……?"
葛医生还想分辨两句,但被连拉带推地押进戒毒所值班室。一进屋,大个子便一把将电话线扯断。
葛医生急道:"你扯那干啥呀?你们找谁?我去叫院长……"
"你甭管,我们自己找!"大个子对一位身穿便装的小个子交待道:"看住他!"
说着,其余三人抽出藏在衣服里的枪支匕首冲了出去。不一刻,病房里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前前后后有半拉钟头吧。那东西抢得,老多了!病人吓得够劲儿!"葛医生最后补充说。
乌恩刚想问她什么,杨冬从外面进来:"沈局长,乌恩局长,常阳那个蔡厂长怀疑这事儿是一个叫刘冰的干的。"
乌恩眼睛一亮,忙问:"什么根据?"
"他说,昨天刘冰找他要'大哥大'使,被他倔了两句。刘冰就威胁他,说不就是个破电话嘛?做人做到这份儿上,你小心点儿!"
乌恩转问葛医生:"这个刘冰是啥人?"
"是从抚城来的,好象是啥矿务局公安处的。"
"他是啥时候进来的?"
"来了有半个月吧……"
"现在他人呢?"
"今儿个,噢,对了,昨儿个一早就出院了。"
"一早?几点?"
"10点来钟吧……"
"葛医生,请你把病人登记薄拿来,好吗?"
葛医生点点头走了。
综合刚才了解的情况,指挥部认为抚城方面是重点,刘冰有重大嫌疑!。乌恩对连克勤说:"老连,你带上10个人,组成抚城专案组,马上出发!"
连克勤起身:"是!"
"到达抚城后马上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请求他们的协助!有情况及时报告!"
"明白!"连克勤说罢,率领刘大华、董伟等跑步出发。
3
天色微明,两只叫不上名来的小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大家在院子里席地而坐,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疗养院的领导过来请他们到餐厅吃早饭,但被他们谢绝了。这条纪律乌恩在派出所时就制定了,如今继续保持了下来。
刘为民来到乌恩面前,又递上一个面包。
"不要了。"乌恩摆手道。正此时,他的电话铃响起。
"我乌恩!……听出来了,你说!"
打来电话的是连克勤,他在电话中说:"我们刚从公共汽车公司出来。他们公司有200多辆这种车,全都承包给个人了,晚上也不回库,查起来太难。……对!另外啊,到过戒毒所的7个抚城人,有5个用的是假名儿,只有刘冰和那个姓高的是真名……"
乌恩指示:"你们先上街!撒开!"
"我这儿人手不够哇!"
"再去10个人够不?……我亲自带队!"
"那当然好啦!"
"那好!咱一会儿在抚城见!"
说罢,他关上电话,对左光和沈泰说:"看来抚城方面还得加强,我亲自带人过去。"
沈泰说:"我也去。这事儿得靠人家抚城方面大力协助,我跟他们郭局长挺熟悉的。"
"那好,咱一块儿走!"乌恩说着,叫杨冬和刘为民等:"杨冬、为民,再挑10个人,马上去抚城!"
7月的阳光毒辣辣的,烤得柏油路面发出焦臭的气味。无遮无挡的阳光剌得人睁不开眼,车辆和行人都在这异常的暑热中变得烦躁不安。
沈泰和乌恩还没进入抚城市区,就见连克勤已在路旁迎候。听完他简单的情况汇报,沈泰驱车直奔抚城市公安局,乌恩和连克勤则去了刑警支队。
与此同时,刘大华在一个街道派出所的协助下,查清了刘冰的情况。刘冰,现年28岁,是抚城某矿务局保卫处合同制民警。据派出所的同志介绍,他有过吸毒史,平常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这些人有宋金如,外号刁七,还有牟海东、吴亚州、任成学等,其中宋金如和牟海东手里有猎枪……
他立即用电话向乌恩报告了上述情况。乌恩在电话里说:"设法搞到这几个人的照片,你马上赶回银岭,组织受害人辨认,把结果及时通知我!"
刘大华通过派出所将上述几名嫌疑人的留底照片复印后,立即驱车返回银岭。傍晚时分,他回到了戒毒所。
蔡厂长的神智比昨天清醒了许多,他接过刘大华递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刘冰:"就是他,刘冰!没错!"
刘大华又将宋金如的照片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呢?"
蔡厂长和其妻这次有些拿不准了,反复地看着:"……有点象。你说呢?"
"我看着……好象是拿枪的那个!"
为了准确,刘大华又把照片交给葛医生辨认。葛医生指着宋金如和牟海东肯定道:"这就是那两个穿警服的,端着枪,老邪乎啦!"刘大华立即给乌恩打电话,把辨认的结果告诉他。乌恩此时正在返回银岭的路上,听完刘大华的报告,他并不满意:"病人的神智清醒不?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光象可不行!我这里又找了一些近照,正在往回赶,你们等着我!"
天色已经黑尽,高速公路的分车线被车灯照射成一条条明亮的光带。乌恩打开车顶的小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审看着手里的彩色照片。
突然,汽车急剧扭动了一下。
"咋搞的你?!"
康小军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困……"
乌恩收起照片:"停下!我来开!"
"没事儿……"
"你要把我送走,那就是事儿!停下!"
康小军无奈,只得慢慢将汽车停到路边,尾灯将地面照得通红。
他们交换了座位,乌恩挂档启动,同时说:"抓紧时间睡一觉,当侦察员没这本事还行?!"回到戒毒所已是后半夜了,他们立即组织新一轮辨认。这次辨认必须人人过关,不留疑点。直到天亮,辨认才告结束,可以肯定宋金如、牟海东、吴亚洲和任成学四人共同实施了这次抢劫。至于刘冰是否参与,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不得而知。
乌恩和刘大华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戒毒所出来,刘大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替这帮人卖命,真他妈窝囊!"
乌恩不满地望着他,批评道:"说啥呢?你是干啥的?!"
正说着,一扭脸就见何玉生领着一个青年人匆匆走来:"乌恩哪,有个重要情况!"
来到近前,何玉生介绍说:"乌恩,这位是小范,他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说吧,啥事儿?!"
小范看看何玉生,又看看乌恩,说:"那天,就是前天,这儿被抢那天晚上……"
月光下,通往疗养院的公路象一条丝带,蜿蜒在龙首山山腰。靠近大门的地方,静静地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距此稍远处,还停着一辆乳白色的伏尔加轿车。
小范骑着一辆摩托车,飞驰而来,由远及近。车灯中,他看到了前面的伏尔加轿车,便放慢了速度。
他见左右无人,便停下摩托车,凑近伏尔加,鬼头鬼脑地向车里窥探。没想到车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警服的大个子用猎枪顶住他的脑门儿:"看啥?滚开!"
小范连忙讨饶:"别,别,哥儿们……!"
说着,一加油门,仓惶驶走。离去之前,他记下了伏尔加车的车牌:04-F2212。
小范说完,乌恩有些不信,便问:"那么晚,你看人家车干啥?"
"我……嘿嘿,我想……顺手捞一把……"
乌恩不满地瞪他一眼,又问:"你记人家车牌干啥,咋记这么清呢?"
"我想到时砸他玻璃呢……"
"面包车的车牌你看清没有……?"
"面包车停的远,没注意。"
乌恩掏出笔记本,说:"车号多少,你再说一遍。"
小范一字一顿地说:"04-F2212。"
这一最新情况立即通报了抚城方面,抚城市局马上组织全市各警种,协助连克勤他们上街查找这辆白色伏尔加。不多时,整个抚城市的大小交通路口,便全部被控制起来。然而,两地干警在灼人的高温中整整忙活了一天,查找了上千辆车,这辆白色伏尔加却如泥牛入海,不见一丝踪迹。
侦察员刘立伟和陈光华被分配在郊区的一个十字路口,这里车少人稀,他们便能够躲在树荫下休息片刻。一整天来,他们只在中午干嚼了两袋方便面,喝了两瓶汽水。此时已是下午7点多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他们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
刘立伟穿过马路,到对面冷饮摊买了两瓶汽水。正想穿过街道,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得大喊:"光华,快看!"
陈光华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辆白色伏尔加刚刚开过,车牌上清楚地写着:04-F12。
刘立伟把手中的汽水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马跑,跨上吉普警车。陈光华立即发动了汽车,向伏尔加追去。刘立伟打开对讲机,向连克勤报告情况:"计支队,我们发现目标,发现目标,正在跟踪……!"
连克勤得到消息,马上布署拦截,自己则乘车向刘立伟所在的方向驶去。
此时,伏尔加轿车也已经发现了后面紧跟不舍的吉普警车,猛地回大油门,妄图甩掉跟踪。但前面已经驶入闹市区,车辆根本无法开快。陈光华瞅准机会,接连超过几辆汽车,驶到伏尔加前面,将其慢慢逼到路边。
伏尔加的司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叫道:"干啥呀?你们是干啥的?!"
刘立伟向他出示证件说:"我们是银岭市公安局的,正在执行公务!"
坐在伏尔加车里的正是宋金如和牟海东,他们一听此言,互相使个眼色,找开车门想跑。刘立伟和陈光华早已察觉,他们分别堵住两边车门,大叫:"别乱动!"
司机还在不依不饶:"你银岭公安局到俺抚城不好使,我又没干啥!"
刘立伟耐心道:"我再说一遍,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配合啥呀?!他们包俺的车,再有1个点就到时间了,关俺啥事呀?!"
"关不关你的事儿一会就清楚了,走吧,到派出所去!"
"凭啥呀?这是在抚城,你当是你们银岭啊?!"
正在僵持不下,连克勤带领干警们赶到了。他听完刘立伟的汇报,对司机严厉地说:"甭管在哪儿,都是执行公务!你再胡搅蛮缠,对你可没好处!"
司机一看对方态度强硬,自己便软了下来:"我也没说别的呀……"
连克勤打开车门,对宋金如和牟海东厉声道:"你俩,下车!"
宋金如和牟海东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下了车。二犯落网的消息迅速传开,两地干警无不欢欣鼓舞。乌恩指示大家再接再厉,迅速将其余三犯抓获归案。根据宋犯的交待,吴亚洲和任成学相继在一个钟头内落入法网,紧接着,刘冰也在其父亲的劝说下,主动投案自首。
这一宗特大持枪抢劫案,案发仅68小时即告彻底侦破。
3天3夜没合过一眼,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的干警们实在太累了。他们将警车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圈子,在抚城市局刑警队门前的马路边睡着了。路灯下,他们有的歪在台阶上,有的坐在车里,有的干脆就躺在马路牙子上。鼾声阵阵,一个个睡得是那么香甜。
为了办理提押交接,乌恩又带着负责文检的女干警迟玉华从银岭匆匆赶来。一下车,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感动了,不由得鼻子阵阵发酸。
他放轻脚步,生怕吵了大家的好梦。来到门前,猛然发现一侧的自行车棚里有团黑影,便警惕地走过去。黑影团在一辆自行车的后架上,见他走来,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原来这是一个人。
他狠狠踢了那人一脚,厉声道:"干啥的你?!"
那人一惊,差点儿从车架上掉下来:"乌恩局长……?"
原来这是刘为民。乌恩连忙说:"哟,为民哪,对不起!我当是来探信儿的呢!接着睡,快睡……"说着,他走回迟玉华身边,感慨地说:"3天3夜呀!你这搞文检的,能想象咱们刑警在外面是咋过的不……?"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闪着晶莹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