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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眼到了1992年。
元旦刚过,在一埸润物无声的瑞雪中,我国首次"中国十大杰出民警"评选揭晓,刚满33岁的乌恩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而在此之前不久,他刚被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雄模范"的称号。
"乌恩所长要进北京了!"
"乌恩要到人民大会堂作报告了!"
这消息就象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东北大地。
银西区,这座60年代初随着煤炭的发现而建立起来的新兴工业城,其前身叫调兵山。因金兀术统领金兵南犯中原时,在此调兵遣将而得名。时间过去了700多年,乌恩成了银西区的第二位名人。
乔石同志在接见"全国十大杰出民警"时,称赞说:"你们是公安队伍的光荣,你们就是中国的明星警察!"
乌恩出生入死、惊心动魄的经历打动了听众;凭他英姿勃勃、刚劲潇洒的形象了征服了听众;用他铿锵有力、诙谐幽默的语言感染了听众,他成了明星中的明星。
在北京市公安局作报告,结束时,暴风雨般的掌声整整持续了两分多钟,连续3次起立敬礼以示答谢;在天津市,他短短30分钟的报告竟被11次热烈的掌声打断。台下的干警实在无法表达自己的敬佩,竟扯开嗓子大喊:"乌恩,太够劲儿了!"散会后,人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争相索取签名。一位派出所所长,专门把全所十几名干警叫来与他合影…
从北京回来,市里组织了一系列命名表彰活动。隆重的表彰大会刚开完,就见王永昌急如星火般地跑来。乌恩一见就知出了大事,顾不上久别重逢的客套,急问:"永昌,是不是发案了?!"
"创业村出了一起杀人案,死者是个妇女,才30来岁……"
不等他说完,乌恩便向领导请假:"岭北发案了,我得马上赶回去。剩下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市领导为难了,缺少了主角,还能唱成啥戏?可人命关天,又不能不让他去。望着他那迫切、坚毅的神情,市领导和局领导有一点可以放心了:那就是乌恩没变,他还是那个把工作视如生命的好警察!
顾不上吃饭,他便直接从会埸去了创业村。现埸已被隔离,干警们正忙着寻找蛛丝马迹。大家见面后,稍事寒喧,乌恩便脱下大衣,投入勘查工作。
一位新来的干警好心好意给他递过一只口罩,他象看一个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对方:训斥道:"你见过验尸戴口罩的?那现埸气味儿还对吗?!我看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中毒!"
施占涛等老警察们,都忍不住在一旁窃笑。
刚从交警队调到分局治安科时,乌恩曾经主管过非正常死亡案件的侦破。这期间他跟着法医偷偷学艺,暗自揣摸,掌握了一套与尸体打交道的本事。也就是从那以后,无论是碎尸还是腐尸,他都要亲自勘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死者脖子上被砍了十几刀,确系他杀无疑。凶器在水缸里找到了,是死者家的菜刀。地面用水泼过,现埸找不到任何脚印、手纹等有价值的线索。
看样子这是个老手,具备一定的反侦查知识。究竟是为什么呢?财杀?这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那点儿东西根本不值得惦记;仇杀?死者生前性格随和,老实巴交,没有明显的仇人;外地流窜犯偶然作案?也不象,现埸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种种迹像表明,凶手与死者认识。
那就只能是情杀,而且凶手就在本村或附近。
经过一天一夜的工作,疑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排除。第二天下午,村里一位五保户提供了一条颇有价值的线索:案发当天夜里,他出去抱柴禾时,看见本村青年焦某钻进了死者家。
乌恩立即来到五保户家柴堆旁,在这里果然能清楚地看到死者家。焦某有重大嫌疑!焦某今年30岁,曾因强奸罪被判刑,出狱时间不长,至今仍是光棍一根。村民证实,他过去曾纠缠过死者,但遭到了拒绝。这一切都说明他有充分的作案动机;特别是在案发时段,他的行踪找不到任何旁证。
焦某被传审,他一口咬定不是自己所为。
会不会是侦破方向有误呢?乌恩苦苦思索着,他的大脑象过滤器一样,过滤着现埸一点一滴的线索。蓦地,他豁然开朗,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假如真是焦某所为,依他身强力壮的体格,完全可以一刀毙命。为什么死者脖子上留下了十几道刀痕?每一道刀口又是那么浅?而且每砍一刀还要来回割几下?!
乌恩大胆提出自己的判断:凶手是一个体弱力竭的人!
"乌恩,我说点儿看法啊!"施占涛不同意道:"我还认定就是姓焦的!动机、时间、一惯表现,都明明白白的!他不承认,说明审讯力度不够!你把他交给我,指定拿下!"
他这番话颇有代表性。本来嘛,放着现成的线索不去深究,却凭着几条刀口将已经初见成效的工作彻底推翻。也许焦某当时并不想杀死她呢?也许是对她还有旧情,下手不狠呢?也许是怕她不死,又来回割上几刀呢?!
乌恩独自一人来到村外,踽踽独行。寒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空气是那么清新,这使他木胀胀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冻梨,啃一口,清清口腔,提提精神。他已经三天两夜没睡觉了、没洗脸、没刷牙了,脸上就象蒙了一层灰扑扑的油纸,稍加用力就能搓下泥儿来。嘴里又苦又涩,舌头就象锈死的枪拴,拉不开,转不动。
从一出村,他便留意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那是一位年长的大爷,他装作捡粪的样子,走走停停,不即不离。乌恩笑笑,想了片刻转身向他走去,主动打招呼道:"大爷,捡粪哪?"
大爷见躲不过,便左右看看,问:"你就是乌恩?"
"对,我就是。"
大爷显然还不太相信,乌恩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您看,这不会有假!"
大爷虽说不识字,但王字还是认得的,看了一眼说:"我信你,看你们这几天这架势,真跟土改工作队又回来了一样。"
"大爷,您有话只管跟我说,甭有顾虑。"
"我就是想找你说这事儿。你们抓小焦那孩子抓错了!这村子谁人品啥样儿,我心里明镜似的。"说着,他拉着乌恩走到一棵大树背后,压低声音说:"我跟你提个人儿,准没错!不过你得给我保密,按辈份,他还是我的远房侄子呢!"
"好,大爷,我保证!"
"你们去问问老荒,他是个老光棍……"
"好的,大爷,谢谢你!"
"谢啥?你们没黑价没白日的干,为啥?咱不能眼瞅着好人受屈,坏人得意,啥亲戚,都不好使!"
乌恩笑了,问:"大爷,您老为啥这么相信我呢?"
"我信。就冲你是乌恩!过去咱没见过你,耳朵边这名字可没少听!你能行,人正派,不信邪!"
"大爷,你这也是不信邪呀!您老是党员吧?"
"47年的老党员了!"老人颇为得意。
"大爷,您今儿个给我上了一堂党课,到啥时候离开群众也不行!"
"那是!毛主席不早就说了,依靠群众依靠党吗?!"
望着老人那饱经苍桑的脸,乌恩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村里,他让施占涛立即拘传老荒。带来一看,原来正是为他们提供线索的那个五保户。这老荒人老脾气倔,甭管你问什么,就是一个不知道!再问,就坐在地下撒泼打浑,高声喊叫。一时间,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村干部也出面替他求情。
莫非又弄错了?
乌恩想着老大爷当时的神情,他坚信这位老党员不会说谎,更不会凭空诬陷好人。他从村长口中得知,老荒前几天曾提出过要去镇医院看病,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
"大叔,是我们搞错了……"王立主动向老荒赔礼道歉。
老荒一听,甚为得意:"哼!跟你们说啥呢?我这老头子咋会干那事儿呢?"
"是,是。真是对不起你!"
"光对不起就行啦?你们得赔尝呢!"
"对!我们决定承担您的医疗费。您前两天不是说心口疼吗?这么办,我们马上派车送你到医院,全面检查一下,有啥病我们派出所包了。咋样?"
"这还差不多!"老荒洋洋得意。
来到医院,医生为老荒作了全面检查,换了衣服鞋袜,剪了指甲。结果,在衣服和指甲上提取出死者的血迹。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老荒终于交待了他强奸未遂,杀人灭口的犯罪过程。
2
乌恩带着满面尘土,一身疲惫回到了家。肖小莉望着他那篷头垢面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为他烧水洗澡。
"这几天你跑啥地方去了?前两天还从电视上见你呢,一眨眼没消息了!冷不丁又冒出来了,弄得这浑身土满身汗臭!"洗完澡,肖小莉给他泡上一杯浓茶,一边收拾他换下的脏衣服一边打趣儿。
"我能到啥地方去?人民大会堂刚去了回来,人家不可能再让咱去!歌舞厅?那就不是咱老爷们儿去的地方!除了咱这个家,你说还能去啥地方?"
"得得,就没个正形儿!你在外头倒是风光了,我可成落后分子了!"
"咋的?"乌恩不解地问。
"自打你获得这样那样的荣誉以后,我可是连一张奖状也没拿过。"
乌恩认真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便问:"这是为啥?"
"为啥?你想想,做你的妻子,啥好事不得躲着让着的,啥赖事不得抢着揽着的?!"
乌恩听后,脸上显出异样的表情。半晌才说:"是呀!军功章上有我一小半,有你一大半。这些天,没事儿我就哼哼《十五的月亮》,那歌简直就是专门给咱俩写的……"
"得了吧你!这两天我一边看电视一边想,你荣誉越高,我越累。阿咪也越少见到爸爸,跟着担惊受怕……"说着,她眼圈红了。
乌恩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咋说着说着变味儿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甭管干啥都要干到最好。就这么个要强的人,要不当初你爸咋同意你嫁给我呢?"
"去去去。看美得你!当时要不是你死磨硬泡……"
"我死磨硬泡?!你那死缠烂打,我招架不住……!"
这是一埸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说清、却又不愿说清也永远说不清的"官司"。
肖小莉比乌恩早一年入伍,当过描图员、话务员。乌恩参军后在汽车直属队当文书,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英俊潇洒的相貌;特别是他写得一笔好字、画得一手好画、拉得一手优美的手风琴,使他一下子成了女兵们注目的焦点。肖小莉自然也不例外,但她的表达是含蓄的。她可是话务班公认的"一枝花",这使她有理由矜持。
他们最初的交往是通过电话进行的。那段时间,乌恩对电话怀着特殊的好感,有事没事总要拨打一通,是为了能听到他想听的声音。后来,象每一位初恋的年轻人一样,他开始借书、还书。而肖小莉也开始拉上女友到乌恩那里听琴、学琴、借琴。慢慢地,同去的女友少了,最后就剩下她独自一人……
1981年,乌恩所在的基建工程兵部队在参加了银西煤炭会战后就地转业。乌恩想回到自己的老家内蒙古,临行前,肖小莉把他请到家中,说是父亲要为他饯行。
肖小莉的父亲原是部队后勤处的一名干部。酒桌上,这位和蔼善良的老人诚恳地要求乌恩留下来,留在银西。
"这里是你生活战斗过的地方,有你的战友,有你的事业。"
肖小莉在一旁心中默道:"还有你的爱。"
就这样,乌恩回老家看了一眼,又提着旧衣箱回来了。
每次回想这些往事,乌恩心里都是甜丝丝的:"你说咱俩哈,情窦初开的年龄就走到一起了,够不上青梅竹马,至少也得弄个两小无猜吧?!"
"啥呀!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肖小莉还沉浸在她的思绪里:"……跟着你苦点累点倒都没啥,就是整天战战兢兢,不能象正常人一样过日子,我这心里……特别是孩子,她还小,啥也不懂。长期不能象其他小朋友一样,你说会不会扭曲……?"
"不会,不会,看你说的。"其实,这问题在乌恩心中也已想过不止百次,但他找不到答案,更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叹口气,大手一挥,象要挥去这不快的思绪:"好了!人家大老远的刚回来,就不兴说点高兴的?"
肖小莉突然想起,说道:"哎,对了,昨儿个赵云江来了!"
"哦,他还好意思来?说些啥?"
"也没说啥。主要是为上次那事儿道个歉,让你甭往心里去……"
"他说的倒轻巧!多少年的战友,他给我闹那么难堪,能不往心里去吗?!"
乌恩耿耿于怀的是三年前的一件事。当时他还在岭南派出所,一位叫晓光的战友因参与赌搏撞在乌恩手上。听到这消息,许多战友找上门来说情,但都被乌恩顶了回去。赵云江凭着他和乌恩在部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在晓光的家属面前拍着胸脯打了保票。谁知到了乌恩这儿寸步不让,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
从岭南回来后,赵云江便开始串联战友,大骂乌恩没人情、不可交。乌恩原来所在的工程兵部队,所以他在这里有着数不清的战友,遍布各行各业。听了赵云江添油加醋的说法,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便开始对乌恩敬而远之。
这一切乌恩自不知晓。那年中秋节,乌恩邀请包括赵云江在内的十几位战友到家中聚会,想以此表明自己对战友情谊的珍重。战友们全都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乌恩自然十分高兴。
他哼着小曲,搬回成箱的啤酒和白酒,又让肖晓丽提着大筐出去采买。两个人一个灶上一个灶下,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到了,没人来。
菜凉了,又热了;酒温了,又凉了,还是没人来,从中午直到傍晚……
望着满满一桌子酒菜,肖小莉悄悄地流泪了。这种来自战友的遗弃,如此明确的嘲弄,使她痛苦不堪。长这么大,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冷落。她外表文静娴淑,寡言少语,内心却是十二分地要强,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瞧不起,最不能承受的就是被别人背后指指戳戳。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做人,谨小慎微地行事,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闹过气。可如今……
她一头扑倒在床上,掩面而泣。乌恩狠狠地吸了两口烟,走过去抚摸着她的长发,故作轻松地说:"不来拉倒,这么多菜咱自个儿吃……"
不说还好,他一这安慰,肖小莉隐忍了多年的满肚子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痛哭失声,跪倒在乌恩面前,哀求道:"乌恩,我求求你,别那么认真了!我实在受不了……!"
看着爱妻如此伤心,乌恩心都要碎了。他一把搂住她,泪流满面……一对恩爱夫妻,两个断肠之人,泪流在一起,情溶在一处……
乌恩曾经发誓要忘却这一天,忘却那些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往妻子心口上撒盐的"战友"。他也曾经发誓一定要干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人格。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角落,任何退却都只能让人看不起,任何忍让都只能给自己和家庭带来更多的伤害……
"咳!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也是一时之气。"肖小莉深知乌恩的倔犟脾气,便安慰说:"那天赵云江说得挺恳切地,他说想找你,又怕你不理他,先找我说说……"
"你甭在中间做好人!这事儿必须说清楚,究竟是我对还是他们对?!"乌恩犹自愤愤不平。
"他已经承认错了,还说过几天把人都叫上,专门请你喝顿酒……"
"酒可以喝,原则问题也必须整清楚!我就不信这世界连个是非都没有了!"
3
乌恩回到岭北,全镇顿时沸腾了。镇领导和300多名群众代表,冒着纷飞的雪花,夹道迎接他们的英雄。
这一段时间,最高兴的莫过于岭北的老百姓了,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关注着新闻。无论是电视,还是报纸,一条也不放过。一有乌恩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争相谈论。毕竟是他们熟识的人,是他们身边发生的事呀!
胡镇长紧紧握住乌恩的手说:"乌恩,你可给岭北增光了。现在全国各地,一提岭北没有不知道的。咱啥时候有过这知名度啊?!"
"胡镇长,话可不能这样说!我的一切荣誉都是大家的,要没有领导的支持,没有岭北群众的帮助,没咱派出所全体干警的共同努力,我乌恩能有啥作为?"乌恩真诚地说:"借此机会,我向大家表示感谢!真诚的感谢!!"
说着,他举手敬礼。人群中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回到所里,胡镇长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迫不急待的说:"乌恩,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们派出所办公室楼的建设方案批准了。"
"真的?那资金……?"
"镇里给一部分,市局拨一部分,企业再出一部分,我想问题不大。"
"太棒了!我们赶紧找施工队,开了春儿就动工!"
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都忙着采办年货。临街的门洞上贴上了火红的春联,孩子们穿着新衣服一路追追打打,性急的人早早点燃了鞭炮,"噼噼叭叭"的声音表达着辞旧迎新的喜悦心情。
按说,干公安工作的,越是节假日就越是紧张,越是别人兴高采烈的时候,他们就越不敢有丝毫懈怠。但乌恩决定今年给大家放假,他说:"大伙儿跟着我没日没夜地干,一个节假日没休过,再不让安安心心过个年,我心里不忍!再说,岭北现在的社会治安多好!这是咱自己干出来的,平时多流汗,逢年过节才敢安心,平时不休假,过年才敢放假。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番话,把大伙儿说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总得有人值班呀!"施占涛提醒道。
乌恩手一挥:"今年这班我一个人值了……!"
大家嚷了起来:"所长,还是排排吧,一人半天!"
"都甭跟我争!这件事儿上不讲民主,只讲集中!大伙儿收拾收拾,往家赶吧!"
众人还想说什么,被他制止:"哦,对了!过完年,咱派出所也象别的单位一样,开始休星期天!"
大家"嗷"地一声欢呼起来。
除夕之夜,雪飘如絮,鞭炮声震耳欲聋,家家户户都围坐在热汽腾腾的桌前吃着团圆饭。空气中飘荡喜庆的气氛,这使得安静的派出所愈发显得冷清。
诺大的楼里,只剩下乌恩一人。他到厨房煮了一碗方便面端到值班室,想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抓紧复习功课。刚翻开一本成人高考复习资料,就听有人敲门。
"来了!"乌恩高声答应一声,迎了出去。
门外,纷飞的大雪中,站着王文清、白俊奎等几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乌恩啊,我们老哥几个给你拜年来了!"
"快进来!"乌恩说着,替老人们拍打着肩头的雪花。
进了屋,74岁的白俊奎老人说:"乌恩啊,过年得有个过年的气氛。咱岭北现在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尧舜时代,我特意写了一幅对联表表心意。"
说着,展开手里的红纸,只见上联写道"日夜辛勤不辞劳苦为民除害",下联是"拯救善良赤胆忠心万众欢腾",横批:"执法如山"。
"谢谢!太谢谢了!"
王文清端上一盆热汽腾腾的饺子说:"乌恩啊,本来想请你到家去,知道你走不开。这不,给你送饺子来了,赶紧趁热吃吧!"
乌恩眼眶潮湿,一一握着老人们的手,说不出话来。
"乌恩啊,我们老哥几个今儿个晚上陪着你熬夜守岁……"
"哟,那可不行!心意我领了,可今儿个是团圆夜,你们说啥也得回去跟自己的亲人一块过……"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啥叫亲人?真要说亲,我们觉得跟你的心贴得更近!啥都甭说了,赶紧吃!这是醋,还给你拿了两头蒜……"
乌恩的眼泪想忍也忍不住,一股劲儿地往外涌。他抬起大手抹了一把:"好,我吃!"
老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祥。雪越下越大,玻璃上结满冰花,象松枝、象腊梅、象晶莹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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