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二道贩子当中,尤其罪大恶极的要数上井沟村的徐丕功。徐犯又名徐大虎,不满30岁年纪。早年他也卖了一个四川媳妇,但由于水土不服,没过几年便病死了。从此他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几乎每一位经过他手的姑娘,都惨遭过兽性的蹂躏。他曾担任过村长,自从与李代明结识后,便伙同同村的黄保国做起了贩卖妇女的勾当,是平鲁拐卖线的主要操纵者。据同伙交待,经他手卖到平鲁山区的受害妇女少说也有20多名。此人不伏法,天理不容!此人不落网,那数十名无辜妇女将继续沉冤异乡,永无出头之日。
然而,徐犯生性狡诈,头脑灵活,又有一定的知识,要想抓他可不那么容易。早在黄保国被收审时,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妙,千方百计打探消息。他深知拐卖妇女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一有风吹草动便逃之夭夭。他的窑洞就在村头,是进村的必经之地,视野开阔,站在院里就可看到山下的汽车。干警们先后抓过他11次,但都空手而归。曹俊去四川出发前特意叮嘱副队长武夺,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将徐犯抓捕归案。这些日子里,武夺和干警任秀放下了手头的其他案子,全力以赴对付徐大虎。
这天,他们俩又在上井沟村外蹲坑,眼巴巴地守候了一夜,连徐大虎的半点影子也没见着。天亮后,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山,一边走一边纳闷儿:"这个狗日的徐大虎,硬是不回个家哩!"
"现如今啥地方不能活?要是还在平鲁,咋连个影子也见不着?!"任秀说。
"我看不一定,前天不是还有人见他哩?赶快回去睡上一觉,咱晚上再来。"
回到刑警队,两人用凉水洗把脸,胡乱吃了点东西。正要睡觉,电话铃响了,这是河南信阳市公安局梁科长打来的。几天前,梁科长曾带人来平鲁解救出一名被徐大虎拐卖的妇女。返回信阳的路上,经过干警们的耐心开导,姑娘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仔细回忆着自己被拐卖的每一个细节,她猛然想起除徐大虎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贩子,此人小名叫作李二,家住阻虎乡小洼村。下了火车,梁科长立即给武夺打来电话,请他们抓捕李二。
放下电话,武夺立即叫起任秀:"快!新情况,马上出发!"
任秀睡意朦胧,爬起身哈欠连天地出了门。来到小洼村,他们先找了村长,村长说好些天不见李二了,也不知在不在家。武夺让村长领路,村长坚决不去,无奈,他们只得按村长所指的方向自己去找。
好不容易找到李的窑洞,夺上前推门,门从里面反锁着。他向任秀使了个眼色,任秀会意,掏出枪守住窗户。武夺使劲敲敲门,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
"李二在家么?"
"他不在!"
"那你是谁?开开门讲话么!"
"他真的不在,出去做工了,走了半个月哩。我是他的朋友……"
"甭管他在不在,你先把门打开!"
里面没了动静,不管武夺怎么叫,对方就是一声不吭。武夺和任秀对一眼,抬脚准备踹门强行进去。
突然,窑门大开,一个男人从窑里冲出来,一头将没有防备的武夺推倒在地,撒腿就往后山上跑。任秀紧紧追赶,不停地大喊:"站下!不站下就开枪了!!"
那人头也不回,向着山间野地狂奔。武夺爬起来,和任秀一前一后紧追不舍。那人一定是个亡命之徒,不管有路没路,也不论沟深沟浅,只顾一溜烟地跳上跃下,在梁峁沟壑间飞跑。
毕竟任秀年龄大些,渐渐地体力不支,喘息不止,他对天鸣了一枪,枪声在空旷的田野回荡。那人听到枪声先是一楞,回头看了一下,立即又撒开了腿。武夺紧跑两步,赶上任秀说:"任秀,你从左边包围过去!"
"知道了!"任秀说着,转身向左面的沟下冲去。
武夺脱下外衣顺手一扔,紧盯着那人撩开大步穷追而去。那人奔跑的速度渐渐也慢了下来,武夺越追越近,彼此可以听到对方大口喘息的声音。拐过一道梁,那人从一米多高的土埂上一跃而下,恰与刚跑过来的任秀撞个正着。任秀大喝一声:"不许动!"
那人一看情势不好,返身想溜,武夺已从身后跳下,顺势将他压倒在地。任秀急忙上前,一屁股坐在那人腿上,伸手从腰后摸出了手铐。
良久,三个人谁也无力多动弹一下,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人被压在地上,喉咙里不住发出欲呕又止的声音。附近干活的农民陆续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三个人。
"你……狗日的……跑的快哩……"武夺喘息着说。
"不跑了……再也跑不动了。我犯个……啥事哩……?"
"你……不……知道……跑个啥哩?!"
"我咋……知道你……们是啥人哩?"
"……你贩人哩……把人都贩到啥地方去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人,对另一位农民说:"是卖给你媳妇那个人哩。"
"是哩"买过媳妇的农民壮着胆子大声说:"人家给介绍媳妇有个啥错哩么?"
武夺把那人从地上拉起来:"咋叫有啥错?!他是犯罪哩……"
"我就没听说带媳妇也是犯罪……"
武夺望着对方:"那人是牲口?!能卖来卖去的?!"
"咋就是卖哩?媒钱么,啥时候说媒不要谢过媒人了……?"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这你们就不懂?!"
"啥法不法,我们山里面娶不上个媳妇,断了香火有见谁来管过哩?人家……"
武夺不耐烦跟他磨牙:"走开!没你们啥事,快走!"
那农民显见是个爱赌气的家伙,回敬道:"走就走,谁还喜地看你们哩!"说罢,扛起锄着拔腿就走,情绪颇为不满。
武夺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回头问:"你还卖个媳妇给他?"
"记不清哩……"
"你真的不是李二?"
"不是哩,俺早就说过……"
"那你叫个啥?!"
"我……"那人极力想开脱自己:"我叫徐大虎……"
"哈!你就是徐大虎哇?!还到处找你哩!"武夺说着,和任秀互相击了一掌,以示高兴。
徐大虎望着他们,突然明白自己说漏嘴了,不由地低下头去。
夕阳中,武夺和任秀押着徐大虎向山下走去,他们三个人的背景在这浑厚的大山里显得很孤单。
回到刑警队,立即对徐大虎进行审讯。审讯的过程是艰难的,收效是缓慢的,但最终干警们还是从徐犯一点一滴的交待中弄清了他的全部犯罪事实。尤其可喜的是从他口中查清了近20位被害人的下落。
一埸大规模的解救行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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