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山峦起伏,满目苍凉。雨水冲刷形成的纵横沟壑,让人清楚地看到了历史沉积的千仞黄土。一条条弯曲的小道,远看上去就象一条条发白的丝带,漫无目标地盘绕在深沟峭壁。
虽是初冬季节,但天高云淡,日光炫目。远处,几个小小的黑点儿缓缓移动,地面上的蒸汽使他们的影子不停地飘动。走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一行4人,走在前面的正是阎宝。他吃力地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后架上铐着罪犯李代明，尹世荣和李朴合力推着另一辆自行车紧跟其后。
他们来到一处陡坡,紧跑几步,想借助惯性冲上去。但坡陡鞋滑,试了几次均退了回去,气得阎宝大骂:"李代明,你不要耍赖,使劲推!"
"阎队长,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走不动?卖人的时候咋走得动哩?那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哩!"
"我渴得要死……"说着,李代明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口喘着粗气。
李朴说:"你还有脸哩?!要不是你们干下这事,咱们都不用受这苦!"
阎宝叹口气:"好吧,歇一会儿"掀起衣襟擦着汗,四下望望:"你再看看,是不是这条路?"
"可能是。那天好象三轮就停在下面,这一段是走上去的。"
"那好,接着走!"
说罢,四人起身继续前行。
阎宝和杜国忠等作为省内行动组,主要任务有三个:一是抓捕二道人贩子;二、寻找并解救受害妇女;三、如果受害妇女因为种种原因不愿被解救,要详细了解被拐卖经过,录取证词。按照分工,杜国忠率队去了外县,阎宝则负责本市和区县的调查取证工作。近一个月来,他们几乎走遍了全市的山山水水。由于一道人贩子对当地不熟,全由二道贩子带进带出,有时连村名也不知道,所以交待起来含混不清,使干警们跑了不少冤枉路。加之专案组仅有的一辆吉普车去了北京,他们就只能靠两人一辆自行车来赶路。走一趟路远偏僻的山村,来回要好几天时间。今天这种车骑人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尽管如此,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线索,不管可靠与否,他们都会立即出发,查个水落石出。此时,他们带着李代明前往庄上村,就是要去抓捕二道贩子阎凤龙。
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尽。村里没有通电,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不是传来的狗叫,使人相信这里的确是个村庄。
黑暗中,迎面走来一位老汉,阎宝急忙停步问道:"大爷,借问一下,阎凤龙家住在啥地方?"。
老汉一楞,怀疑地审视着对方:"……不知道!俺村就根本没这个人哩。"说罢老汉返身向来路走去。
阎宝转对李代明问:"你记清楚没有,就是这村?"
李代明四下看了看:"可能……是这村!"
尹世荣凑上来小声说:"阎队长,我咋看那老汉神色有些不对哩？"
阎宝会意地点点头:"跟上他!"
众人悄悄跟着老汉来到村边一家小院外,阎宝让李代明上前观看。李代明看了一会儿,肯定道:"就是这家,错不了!"
阎宝立即命令:"行动!快!"
三名干警支好自行车,快步冲了进去。刚进院子,就见一个光头男人从屋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街头碰上的那位老汉和阎凤龙的妻子紧跟其后。
阎宝大喝一声:"阎凤龙!"
光头男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翻身就往墙上爬。阎宝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尹世荣和李朴也一拥而上,把他拉了下来。
原来,那个老汉正是阎凤龙的父亲。刚从儿子家出来,就在街头碰上阎宝问路。他情知不妙,急忙赶回儿子家报信儿,谁知却径直把干警引进了家门。此时,老汉和阎妻一看人被抓了,呼天抢地地大叫起来:"抢人啦!快来人呀……!"尖利的喊声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十分剌耳。
阎宝急忙制止:"再乱喊,连你一起带走!"
阎妻索兴一把抱住干警们的腿:"你带走吧!带走吧!反正我也不活了!抢人啦!快来呀!!"
阎宝好不容易挣脱对方,冲尹世荣大叫:"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村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提着锄头扁担吵吵嚷嚷地赶来,,将干警们团团围住。阎宝低声向尹世荣交待道:"你们赶紧带着李代明先走,在村外等我……"
"那不行!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阎宝推着尹世荣:"没关系,大不了今天不抓了,快走!"
尹世荣和李朴急忙向外走去,但没走两步便被村民拦住。阎宝急忙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来执行公务。你们放他俩走,阎凤龙在这儿哩!"转对阎凤龙:"你跟他们讲,放他们走,我今天就不抓你!"
阎凤龙犹豫一下,高声说:"不关他们的事,放他们三个走吧!"
众人一听,放尹世荣他们出了院,但将阎宝围得更紧,七嘴八舌吵个不停:"咋随便抓人哩?!他到底犯了啥事哩?!不讲清楚不许走!!"
阎宝高声说:"阎凤龙他贩卖妇女,犯了罪……"
刚说了一句,就被村民们打断:"哎,我当是个啥事哩,不就是带了几个四川侉子么?!这算是犯个啥罪哩?!"
阎凤龙也委屈地嚷道:"俺这是给光棍们做好事哩!""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阎宝情知今天无法将阎凤龙带走,便对阎凤龙严肃地说:"阎凤龙,我今天可以不带你走,明天你自己到乡派出所来一趟,把问题讲清楚,咋样?!"
阎凤龙一听,认为有机可乘,爽快答道:"我又没有啥问题么,我肯定自己来!"
"那好吧,你要是不来,我会再来抓你的!"
"我肯定来,明天一早起就来……"
阎宝给阎凤龙打开手铐,阎妻急忙上前将他拉走："你看看,勒红了呢……"阎凤龙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回头冲大家说:"没事了,没事了,回吧!"
众人议论纷纷地散去。尹世荣和李朴押着李代明来到村外僻静处,一边焦急地向村里张望,一边商量对策。李朴主张强行冲进去,尹世荣不同意,他说万一放跑了李代明那损失可就大了。正争论间,阎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他们迎上去关切地询问着:"咋样?没事吧?!"。
阎宝笑道:"他们就是不让带人哩,对我不会咋的。""那阎凤龙咋办?就不抓了?"
"我吓唬了他一下,今天晚上他肯定要跑,过一下我们再摸回去盯住他"吩咐李朴:"你带李代明在这里等着,要注意隐蔽,不要让村里人看见。还有,你要用性命保证不让这家伙跑了,要不我们可就惨了!""
"你放心,除非他把我打死哩……"
阎宝还是不放心:"世荣,把你的铐子来,再加一道铐!"说着,他将李代明一只手铐在自行车车把上,另一只手铐在后架上:"你给推着这辆车。"
李代明嘟嚷着:"我又不跑,搞这么复杂……"
阎宝顾不上理会他,对尹世荣说:"快点!我们走!"话音未落,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村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他俩轻手轻脚地回到阎凤龙家院外,各自找好有利位置隐蔽起来。
万籁俱寂,连狗也停止了吠叫,只有清脆的虫鸣。阎凤龙家的窑洞亮着一盏油灯,窗纸上隐约可见闪动的人影。尹世荣忍不住捂着嘴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凑着星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里9点多了,自打中午在镇上吃了一碗莜麦拨鱼儿,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里咕咕的叫声在这寂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响亮。
阎宝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但却不敢点火,只是使劲儿地吸着烟草的味道。
阎凤龙家的窑门"吱扭"一声开了,阎妻闪了出来。她四下张望片刻,见没有异常,才回头叫了一声,阎凤龙才提着一个白皮包袱溜了出来。
阎宝和尹世荣对望一眼,互相做了一个手势。阎妻一直把阎凤龙送出院子,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回到窑洞关上了窑门。
阎宝和尹世荣从隐蔽处钻出来,悄悄跟在阎凤龙身后。前面的黑影一路小跑,脚步慌张。出了村,阎宝他们加快了脚步,等到估计不会再惊动村民时,他们便突然猛跑几步飞身扑了上去。阎宝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他的嘴捂住。尹世荣则迅速将他双臂反拧,"咔嚓"一声戴上铐子。
一切都好象没有发生过,星光依然明亮,四野依然寂静,蟋蟀的叫声依然清脆。
与此同时,杜国忠率领的外县取证组五上繁峙、四去静乐、三下灵邱,抓捕二道人贩子任建义、郑焕庭、钟占元、焦银亮、冯有宝等共12人,解救受害妇女30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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