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4年6月4日,朔州市神头镇派出所来了一老一少,年轻人名叫冯大兵,神头电厂职工,年长者是他的父亲。
一进门,冯大兵就对所长说:"我们要报案哩!"
"坐下,慢慢说。"所长连忙招呼。
落座后,冯大兵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咱神头电厂的工人,家住野坡村,今天一早,我爹到厂里找我,说让我回去相媳妇。我心里纳闷儿,我爹说俺村冯瑞家来了两个四川侉子,带来两个妇女,说要给我买一个。我一听这不是买卖人口吗?是犯法的事哩!前些时我们车间还传达文件,说是咱这块儿买媳妇成了灾,要大家提高警惕,抵制买卖人口哩,我就领我爹来报案了,就这!"
所长转问冯父:"那两个人贩子还在不在村里?"
对儿子的报案,冯父原本就极不情愿,此时见问小声说:"我出来的时候还在哩……"
"那好,你领我们去……"
冯父一听连连摆手:"我……甭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
冯大兵起身说:"所长,我爹他胆小怕事,就这还是我做了好些工作才同意来报案哩。那个冯瑞是我们当家子,论起来还沾点亲,我还叫他叔哩,就甭让我爹去了。"
所长想了想:"那也行。你们放心,我们对报案人会保密的。请你把冯瑞家的地址详细画一下。"
冯大兵在纸上画了几笔,直起身说:"咳!干脆我带你们去哩。"
冯父连忙叫道:"大兵,你……"
"爹,没事,我就带你们到他家窑前。快走吧!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所长带领数名干警跟随冯大兵来到冯瑞家门前,只见不时有人进出院子。所长一挥手,众干警冲进了窑洞。窑内除了冯瑞,炕头还蜷缩坐着两位姑娘,炕沿上另有两个外地男人。
"都不许动!"
随着一声大吼,满屋的人一阵惊慌。那位中年男人惊呼:"哎,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好人!你们抓错人了!"
所长回答:"是好人是坏人会搞清楚的!先带走!!"
那人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厂长,来推销保温材料的,嘿嘿……"
所长接过念道:"袁伦才？四川省巴中市玉山镇保温材料厂副厂长……"
"是的,是的,我就是……"袁伦才40多岁年纪,身材矮小,头发几乎掉光,那一脸谄媚的笑令人反感。
"甭管你是谁,到所里去说清楚。带走!"
回到所里,两位被解救的姑娘哭诉了她们被骗的经过。其中一位名叫于小月的吉林姑娘泣不成声地说:"……刚过完五一节,我爸爸喝了酒,为一点儿小事就打我,连我妈也挨了他的打……一气之下我偷偷拿了200块钱就跑了,一直跑到北京。人家都说北京遍地是金子,好找工作……结果来了以后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找了好多单位,人家都不要。我的钱花的差不多了……有人对我说要想找工作就得去崇文门,那儿有个劳务市埸,结果我就去了……后来就有个女的过来问我是不是要找工作,我说是,她就带我走了。当时我真是高兴得很,她说她姓肖,我就叫她肖姐,后来知道她叫肖彩华……这个肖姐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叫半壁店,就是那个袁伦才住的地方,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所长给她拿来一条毛巾:"别着急,慢慢讲。"
于小月擦去眼泪:"到了那里,除了袁伦才外,还有几个男的在埸,其中就有今天你们抓到那一个,他叫刘付斋,还有刘自举、刘启国。他们一见到我……就围了上来,我很害怕,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个胆大妄为的人渣,光天化日之下轮奸了于小月,可惜一个天真未凿的女孩儿,胡里胡涂就被强行掳去了贞操。就在这帮家伙大发兽性的时候,袁伦才始终坐在对面床上,一言不发。于小月多次向他求救,他好象没听见似地,从头到尾目不转睛地看完了横施暴虐的全过程。
待刘自举等满意地离去之后,他才走上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于小月,假惺惺地说:"小妹,别哭了。他们是一伙畜牲，别哭坏了自己的身体。"
"大叔,我要回家……！"
袁伦才坐在于小月身边:"事情已经出了,哭也没有用。他们这些人都是些凶残成性的家伙,你是逃不出去的……"
于小月双手捂脸,泪如雨下:"大叔,求求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哪?再说你身上也没钱,出去了也回不了家的……小妹,你先莫哭嘛,哭的我好心酸哟。你看这样子好不好?我是四川一家保温材料厂的副厂长,常驻北京搞推销,我去跟他们讲,就说我要用你跟我搞推销,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会再难为你了。你跟我干一段时间,我给你工资开高点儿,等你有了路费我就放你回家。"
于小月抬起头感激道:"大叔,谢谢你了……"起身,欲跪:"我给你磕头了,大叔……"
袁伦才乘势将她一把拉住:"哎,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说着,伸手替于小月整理着零乱的衣服。
于小月惊慌地躲避着:"谢谢大叔,我自己来……"
袁伦才的手抓得更紧:"小妹,他们这些人个个心黑手狠,要想不让他们再遭踏你,我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只有你是我的人,他们才不会找你的麻烦……"
于小月不解地问:"你不是答应我做你公司的人吗?"
袁伦才嘻笑道:"我讲的是那种关系,只有我们俩真的生活在一起,他们才……"
于小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开袁伦才的手,害怕地后退着:"不,大叔……你就象我爸……不……"
袁伦才放开手,叹口气说:"唉!我也知道这不好,好象我是占你便宜似的……但是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要不他们再来,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了,到那时你不要说我没有尽力……"
于小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走一步说一步,她哭着点点头……
袁伦才兴奋地上前一把搂住于小月,于小月连忙哀求:"别,别,今天不行……"
袁伦才不由分说,把她推倒在床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妹,其实你刚才一进来我就喜欢你了,这是咱们两个的缘份,我从四川来,你从东北来,这不是缘份是啥子……?"
就这样,于小月在袁伦才处住了十几天,成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的泄欲工具。昨天下午,刘付斋领回一个女孩,也就是同于小月一起被救的那位。袁伦才对于小月说:"你赶快收拾一下,到山西朔州去,那边有个大电厂需要保温材料,我们赶晚上的火车去,车票已经买好了。"
连日来魔窟般的生活,使于小月患了严重的感冒,她推脱道:"我头疼的很,能不能下一次再去?"
刘付斋在一旁抢白:"你倒成了娇小姐了!快点!"说罢带着另一个姑娘先走了。
袁伦才劝道:"你到公司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做过啥子贡献,现在有了挣钱的机会,咋能不去呢?再吃点药,出点汗就好了!"
于小月无奈只得起身,袁伦才若有所思地说:"小月……"
"嗯?"
"如果,如果……"袁伦才吞吞吐吐道："我是说山西那边特别乱,好些个拐卖妇女的。如果……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被别人卖了,你放心,我会尽一切力量把你解救出来的……"
于小月疑惑地望着他,不解地问:"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呀?"
"没啥意思,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多注意些……走吧!"说罢,拉着于小月走了。天真单纯的于小月哪里能够想到,自己被袁伦才玩腻了,到最后还要为他再赚上一笔。
所长感到案情重大,迅速向市公安局作了汇报。三起同类案件,引起市局主管刑侦的郝万明副局长和刑侦处张有才处长的高度重视,他们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并迅速向省厅作了汇报。
此时,正值山西省公安机关按照省委省政府指示,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声势浩大的"南征北战"专项斗争。所谓"南征北战"就是针对本省特点,南部着重打击盗卖文物犯罪,北部开展打击拐卖妇女的犯罪活动。省公安厅要求各市县都要确定几起目标案例,严密侦查,限期破案。
省厅刑侦处专管打拐的李殷处长专程来到朔州,详细听取了情况汇报。这三起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有着太多的相同点,首先,落网的罪犯都是四川省巴中市人;其次,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北京崇文门劳务市埸拐骗进京打工妇女;第三,拐卖目的地都是朔州市的贫困山区;第四,作案过程和手法极为相似;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案犯的初步交待中,三起案子的涉案人互有交叉。
经过认真分析研究,大家一致认为这三起案件决不是各自孤立的个案,很有可能是一个较大的拐卖妇女犯罪团伙。经请示省厅同意,朔州市公安局决定将三起案件并案侦查,案件代号为"12.16特大拐卖妇女团伙案"。省厅指示朔州局"全力以赴,专案专办,一抓到底,除恶务尽!"要把这三起案件作为"北战"的突破口,加大审讯力度,彻底摸清情况,尽快解救受害知情人,迅速缉拿其余案犯。
专案组从各县区公安局抽调了最优秀的侦查员,郝副局长在动员会上说:"公安部1995年的工作重点之一就是'打拐',我们朔州又正好是山西省'北战'的主战埸、桥头堡,我们朔州局就是尖头兵!'北战'的战果如何,就看我们这一仗打的怎样!大家都知道,历来'打拐'有四难:抓捕难,审讯难,取证难,解救难。但是既然我们摊上这么个四难案件,就要同心协力,下定决心把案子办好,办彻底!"
自此,建国以来最大的拐卖妇女团伙案的侦破工作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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