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坐下!有些事情要问清楚,你们要老老实实回答!"一进门,阎宝就命令买主道。
"我们世世代代贫农,老实得很哩,嘿嘿……"老者说。
"那就好!我问你,你家这个媳妇儿是从谁手上买下的?!"
"从杨八旦手里买下来的,花了我3200块哩……"
"杨八旦?!这个杨八旦大名叫个啥?!"
"不知道哩。姓杨,从小都管他叫八旦……"
"啥村?"
"汴子町乡的夏关城村,离我家不远……"
"你去买人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女的?!"
"就这一个哩,我听人说这次一下带来三个,紧赶慢赶去了还是拣了个剩的……"老者心有不满地回忆说,那天得到消息,他便领上儿子赶往夏关城村。来到杨八旦家时天已黑尽,杨八旦隔着门盘问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见到只剩下了一个女的,他便老大不高兴:"只有这脚底子货了,我咋要哩?"
杨八旦反驳道:"你小声点!不要就算逑哩,喊呼个啥嘛!这都啥时候了,那两个已经领走了……"
无奈,老者低声问儿子道:"你看这个咋样?"
从进门后,儿子的两眼就没离开过吕蓉,此刻听问便点头:"我看还可以……"
老陈抬头道:"八旦,我看你也不容易,照顾你生意。但是这剩货总得落个价……"
杨八旦也痛快就道:"你就开个价吧!"
于是二人笼起袖子互相捏着手指头,昏暗的灯光下,他俩脸上不时变换着不同的表情,这情景人们在牲口市埸并不陌生。许久,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杨八旦向刘老板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走出屋去。
"花了我3800块哩,庄稼人,血汗钱哩……"老者冲阎宝诉苦道。
一直在一旁没吭声的小伙子此时插言:"我可以把媳妇领走了不?"
阎宝一听怒道:"领?!你还想继续犯罪?!你看看你们,把人当成个啥了,象卖牲口一样……"
老者也起身:"我以后再不了,这次就让我们领回去,攒个钱不易哩……"
阎宝盯着对方,长长地叹了口气:"行了!不要再唠叨了!"说着,他冲门外喊:"李朴,叫上尹世荣,马上出发!抓捕杨八旦!"
警车驶到夏关城村外时放慢了速度,为了不打草惊蛇,阎宝让尹世荣把车隐进村外的树林。下车后,三个人进行了分工,李朴扮作从北京来的四川人贩,阎宝和尹世荣装成当地的二道贩子。长年在基层艰苦的生活,使他们的外表看上去与当地农民并无二致。
村里,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唢呐声声,白幡招展,人们进进出出。阎宝走近人群打听:"哎,看见八旦不?"
一位身着孝服的男人抬眼四下望去:"刚刚还在这儿忙呢,咋一下看不见了……?"
"他家住啥地方?"
那人怀疑地打量着阎宝:"你们是干啥的,找他有啥事哩?"
"也没啥大事……"
那人看看李朴,好象明白了什么,自作聪明地压低声音:"是不是四川侉子的事?"
"不是的,你不要问哩。他家住啥地方么?"阎宝搪塞道。
那人狡黠一笑:"西头哩,走吧,我带你们去寻。"说罢,领着阎宝等人向村西走去。
杨八旦的窑洞里聚着许多人,正在打麻将。那位村民进了窑,不一会儿,一个形象猥琐,衣着肮脏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瞪着一双昏浊的眼睛,满腹狐疑地打量着阎宝:"找我有啥事哩?"
阎宝故作机警地四下看看,小声说:"这里人多,讲话不方便,咱们到村外去讲……"
杨八旦皱眉道:"到底啥事嘛?!"
"四川侉子的事,想让你给找找买主……"
杨八旦一听,拉着阎宝径直向院外走去:"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李朴上前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是何姣介绍的,姣姣。说是喊我们来找你……"
听了这话,杨八旦略觉放心:"人呢?"
"就在村外。"
"带来几个?"
"五个"。
杨八旦停住脚:"这么多?!现在不好办哩……"
阎宝上前故作亲热地搂住杨八旦的脖子:"谁不知道你是咱这块的大能人,快点儿给找下买主,尽快脱手……"
"你们一下子带的人太多,一时间哪儿找那么多买主?"
"货已经带来了,总不能再带回去!你去看一下,我们把货交给你,啥时候买完了我们再来取钱,你看咋样?"
杨八旦见有这等好事,不禁一笑,大步向前走去。来到村外,阎宝见四下无人,向尹世荣和李朴使了个眼色,手下猛一使劲儿,脚下一个绊子,将杨八旦摔倒在地。杨八旦突然明白了,高声叫喊着,拼尽全力挣扎着,李朴和尹世荣迅速上前,经过一番搏斗,终将他双手铐上,迅速带离。
村里传来一阵鞭炮声,唢呐声越发嘹亮。
杨八旦交待,他是去年到平鲁区上井沟村走亲戚时,在黄保国家认识了三个从北京来的人贩子,一个年轻的名叫李凯平,年老的叫袁伦才,另外就是那个女的,名叫何姣,又叫姣姣。当时,他们让杨八旦留下地址,一旦有货就给他拍电报。这样的生意他们一共做了三次,就在不久前,那位名叫刘自举的老板、李凯平,还有一位姓盛的小伙子又带来3个姑娘,其中一位就是吕蓉。
根据他的交待,阎宝立即布置干警将分别被卖的张秀红姑侄俩解救出来,随后带上她们赶赴北京。
清晨,他们走出北京站,三个不幸落入虎口的姑娘脸上半个多月来第一次绽出了愉快的笑容。他们草草吃了点儿东西,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始寻找人贩子的黑窝点。由于吕蓉等人对北京本来就不熟,又不知道地名,只能凭记忆慢慢找。
汽车拉着他们整整转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叫作蒋台乡的地方,吕蓉才肯定地说:"就是这个地方。"她转问张秀红:"那天,咱们不是在那个饭馆吃的饭吗?!"张秀红看了一会儿,也肯定不远处那家小院就是人贩子的黑窝。
阎宝让李朴等干警在附近隐蔽监视,他和尹世荣立即赶往当地派出所请求协助。派出所长正要下班,听罢情况立即拨出一辆警车,指派四名干警配合行动。
两地干警们根据吕蓉的指认,悄悄扑向蒋台乡11号居民院。进院后,他们迅速冲进第一间屋子,室内的两男三女正要起身出门,见到从天而降的干警都惊呆了。
"就是他!还有她!!她就是何姣!"一同进来的吕蓉指着其中的一男一女大声喊道。
何姣一看情知不妙,推开干警撒腿就往外跑,在门口被堵了回来。干警们上前将一干人等戴上手铐,那两个姑娘大声叫起来:"怎么回事呀?!"
阎宝问吕蓉:"这两个是不是?"
吕蓉摇摇头:"没见过。"
当地民警问:"你俩干嘛的?!"
一位姑娘指了指一个男青年:"我们是刚刚被他给招工来的……"
吕蓉焦急道:"你们上当了!他们是一群骗子,我就是被他们给卖掉的!"
两位姑娘闻听此话,互相对视一眼,抱头大哭起来。吕蓉想上前安慰她们,自己却也忍不住哭了。
经就地突审,那个女人贩子真名叫何玉琼,小名何姣、姣姣,其中一个男青年就是杨八旦曾提到过的李凯平,另一个名叫王兵。
办理了必要的提押手续,告别了当地派出所干警,阎宝他们押着人犯连夜赶到北京站。他们先送走了吕蓉等受害人,又买好到朔州的车票。等车的时候,何姣突然提出要上厕所。阎宝看看众位男干警,显得很为难:"你再忍一会儿,上了车再说!"
何姣眼一翻:"这种事哪能忍得住?!"
阎宝只得让尹世荣带她去,尹世荣为难道:"我……我咋去呢?"
"带他进男厕所!"
"男厕所?!亏你想得出,我不去!"何玉琼嚷道。
"我可告诉你,不要捣乱!不去你就忍着!"
何姣想了想:"好吧,男厕所就男厕所!"说着自顾向前走去,尹世荣连忙跟上。
来到收费厕所,尹世荣交了钱拉着何玉琼就往里走。守门的老头喊道:"哎哎,那个是男的女的?!"
尹世荣头也不回道:"男的。女的谁进这里头!"
好在厕所里有隔间,尹世荣让何玉琼进去,自己守在门外。守门老头探头望望,又连忙出来在门前拦住一位站前民警,冲他小声嘀咕着。尹世荣押着何玉琼刚一出门,就被民警拦住:"喂!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尹世荣连忙掏出证件递过去:"我们是山西朔州市公安局的,到北京抓捕犯人……"
"有押解手续吗?"
"有,在那边。"说罢领着民警回到阎宝身旁:"阎队长,把手续让人家看看。"
阎宝取出有关材料,民警接过看了片刻,递还给他,指着何玉琼手上戴的拇指铐说:"这种铐子不让用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可是我们那地方比不得北京,没钱,还没换哩……"
民警将手续递还给阎宝,指着何姣:"他到底男的女的?"
阎宝笑道:"女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以后注意点儿,这儿是北京,注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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