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部

第八章


  魏老八见梁姐急成那个样子,忙安慰她说:"不要慌!说说是啷个回事?"

  梁姐说:"我看你们紧到没转来,就一个人跑去看电影。刚刚上楼拐过楼梯,就被四五个娃儿堵到墙角角头,他们用刀子给我比起,格老子抢走了我的手机、BP机和2000多块现金。"

  "好久的事情?"魏老八问。

  "刚刚。"

  "那几个娃儿有啥子特征?"

  "有个娃儿颈子左边有个很大的胎记。"

  魏老八一听,放下心来,说:"这就好办了。在M市这个坝坝哪些娃儿是吃抢饭的一问就晓得,我马上破案。"说完抓起手机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大约只过了20分钟,魏老八的手机就响了:"喂!是疯子吗?啊,是哪个干的?灰面脑壳?你把人找到,叫他把东西退了,我们在云雀餐厅吃饭。"

  梁姐问:"啥子灰面脑壳?"

  魏老八说:"这个你都不晓得?亏你还在M市下过乡。我们这里有个中央厂矿,大多数人基本上是从北方迁过来的。因为他们喜欢吃面粉,所以我们M市人就喊他们'灰面脑壳'。抢你的那个娃儿就是那个厂的子弟。"

  云雀餐厅的菜很有特色,全部是正宗的云南风味。我们3人包了一个单间,叫了许多菜大吃大嚼起来,惟独梁姐情绪不高,还在为被抢劫的事生着闷气。

  半个小时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唏里哗啦冲进来四五个小伙子。为首的那个瘦瘦的,个头很高,留着板儿寸,两眼放着电光,他提着一个满身灰尘的人的衣领,径直走到魏老八面前,说:"八哥,人已经被抓来了。"

  梁姐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那人说:"就是这个龟儿。"

  看来那人被打得够呛,腔不开气不出地把一个提包放在了餐桌上。魏老八打开一看,见东西和钱都在,就交给梁姐,说:"你点一下。"然后对着那个"灰面脑壳"说:"我不是挡你的财路,大家都是社会上找食的,不过以后抢人要看清楚,罩子放亮点,你看我这个样子,我都是想抢人抢慌了的。现在你马上消失。"

  "灰面脑壳"一听这句话,转身一溜烟地跑了。魏老八忙招呼那几个人:"疯子,去外面提几瓶全兴,兄弟伙开心一下。一会儿到夜总会去逮猫,炮款我全包。"

  疯子一帮兄弟迅速围坐过来,大家喜笑颜开,划拳猜令。先是款酌慢饮,哪里过得到瘾?干脆敞胸露怀,觥筹交错起来。

  席间魏老八问疯子:"那个'灰面脑壳'有什么背景?"

  疯子说:"他们的老大叫肖老光,是个秃顶,最近才操出点小名气。以前是纠集一泼他们厂里的乌合之众,在M市城边边吃些诈钱,属于'打点小麻将,吃点麻辣烫,看点歪录像,嫖个老婆娘'那一类的。现在竟然窜到M市城里面来抢地盘来了,他不晓得这里面的水有好深。仗着他爸爸是厂里当官的,号称不论黑道还是红道,全部麻干榨净。"

  魏老八一听就冒火了:"黑道红道,都要讲个公道。你持刀抢劫未必吓得到我?疯子,怎么允许这种恶势力存在呢?坚决赶出M市,让他们回厂里冒充黑社会。"

  话音刚落,魏老八的手机就响了。

  "喂!哪个?肖老光?"

  一听到这个名字,大家倏地安静了下来,耳朵全部竖起,魏老八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铁青了。

  "好久?在哪个地方?好!我马上过来!"魏老八"啪"地关上手机,说:"他有点不服气,说我打了他的弟兄,想约我到西门外说个聊斋。给他虾子脸他不要脸,抢了人还有理?他是不是皮子有点肇痒?疯子,我们去看一下。"

  一伙人磨刀霍霍地走出包间,我也跟在后面往外冲。魏老八回头悄悄对我说:"这种事你最好不要参与,你是技术人员,我要保护你的,你和梁姐回宾馆等我,我办了事马上回来。"

  我和梁姐回到宾馆后,忐忑不安地等着魏老八的消息,真害怕他出点啥子差错。其实仔细想来,我们去雅安赌牌,也无疑把那个格桑抢了,只不过肖老光们是明抢,我们是暗夺,性质同样恶劣。

  半个小时过后,魏老八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一进门就滔滔不绝:"我肚皮都要笑痛了,我以为那个肖老光有好大的阵仗,一见面他就脱光上衣,露出一身贼肉,好像要参加健美比赛一样,腰杆上还卡了两把锃亮的大号菜刀。他以为还在70年代,两把菜刀闹革命。疯子他们把武器一亮,他龟儿跑都跑不赢。真是:劲是要提的,打起来是要跑的。都要进入2000年了,还有这种怪物。我先把话搁在这儿,他虾子这种操法,脱离时代,不晓得天高地厚,总有一天他要洗白的。"

  我和梁姐听到他的这番精彩描述,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魏老八郑重其事地从提包里搬出5万元推给梁姐,说:"你的关门弟子已经毕业,他学得太快了,我没有看错人。所以这点小意思请你收下,也感谢梁姐看得起我,教出这么出色的技术人员。"

  梁姐看着我说:"其实师傅只能带他进门,关键还是他聪明过人,我也没想到他会学得这么快,这是老天给他的造化,该他找大钱。"

  告别梁姐后,我和魏老八走出了宾馆。今年的鬼天气出奇的冷,天上又飘起雨星星。我问魏老八:"马上要过年了,春节打算怎么过?"

  "人家有单位有工作的要放假,我们也给自己放个长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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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整个春节我也没好好在家陪妈妈,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我应该消灭那个胖胖的九妹。我在茶馆找到她,她还在跟龅牙齿他们打一块钱一番的小麻将。我一把将她拉出来,对她说:"紧到打这种磨皮擦痒的麻将,走走走,哥哥今天发了财,带你逛逛大上海。"

  九妹二话没说挽着我的胳膊上了街,脸上洋溢着有点幸福的偷笑。我带她到公园玩了一天,其实光秃秃的公园除了树什么也没有。我原先以为我肯定要动点心思才能搞定她,哪想到我俩像前世有缘一样,一拍即合,当晚就在宾馆开了个房间。"

  整整一个夜晚,我徜佯在九妹肥肥的岸边,搜刮着我年轻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着她贪婪的撞击。我原准备将残余的定力用一夜耗尽,但九妹喜极而泣的尖叫又一次把我停泊在那里,我舍不得离开了,也不想抽身而去。高度紧张后的松懈让我眷恋难返。几近昏迷的快感让我窒息了,我对她说:"够了,我已经变成药渣渣了。"

  "啥子药渣渣?"九妹不解地问。

  "你把药汤汤喝了,剩下的就是没用的药渣渣。"

  "那我就是药引子,伙到一起可以增加药力。"

  我被她彻底俘虏了,我的嘴唇再一次寻找快感的源泉,再一次温柔地吮吸,我找到了那个幽深润滑的通道……

  看到我每天挥金如土,九妹开玩笑地问:"你是不是挖到金矿了?"

  是的,我挖了马尔康一座小金矿,穷极而富使我手足无措起来。九妹看到我无所顾忌地大把大把用钱,眼中流露出女人们看见金钱时相似的贪婪。这种贪婪各有各的不同,有的恨不得立刻将你研成粉末,有的展现出精心设置的谋计,挤牙膏一样慢慢地使用你。而九妹似乎什么也不想,死心塌地地跟踪你。其实这种女人最可怕,她在想方设计地嫁给你。"

  短短几夜,我和九妹的感情突飞猛进,一半是沉溺在情欲的波涛中,一半是徘徊在游戏之外。对付这样的女人,魏老八早就告诫我,在你觉得不值得付出时,赶快脱手。在我遭受了几次感情的波折后,我的的确确在女人面前多了几分清醒。夜幕降临后,我俩可以毫无遮拦地尽享缱绻之情,我们甚至相互给对方身体上的器官起些肮脏的名字,但是第二天,我却喜怒无常地躲避她的追击。我知道我的心里很难接受她,如果真的不能坚持下去,我应该把帐一次付清。我开始为她大把大把地花钱,为了某一天的逃避。

  她的姐姐八妹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比九妹有心计,极力怂恿她妹妹向我要这要那,今日皮衣,明日金戒,我终于不耐烦了,她们姐俩把我当成《半夜鸡叫》中的周扒皮。尤其有一天我听到她姐姐附在九妹耳边悄声说:"家里已没有洗发精了。"我看到了两张猥琐油腻的肥脸,我冲进一家化妆品店,买了一箱"飘柔"2合1,甩给了九妹,说:"以后你别再找我了。"

  我彻底腻烦了。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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