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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到休闲山庄,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这些日子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魔力牵引着,自觉不自觉地钻进了一个罪恶的怪圈:非法牟取暴利,互相欺诈,互相敌视,这种貌似平和的气氛如今被肖岩的枪声彻底击碎了。本来在赌桌上就没有也不可能有朋友之情,大家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借钱还钱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身背几百万债务的肖岩终于撕破脸皮,在他走投无路之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消灭债主。虽然没有伤着张放、魏老八的皮毛,又经过中间人的斡旋,现在已风平浪静了。但无形中在社会上提高了肖岩的威信和知名度,一般的街娃是不敢在肖岩面前提劲打靶了。这其实也是他的最终目的,在社会上扯起一杆大旗,自立门户,与各处帮派老大平起平坐。

  "砰砰"有人敲门,这么晚了,是谁?

  打开门一看,是郑雪。

  "还站在门外干什么?快点进来。"

  她穿了一件很贴身的纯棉T恤,恰好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曲线,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裸露着两条雪白的长腿,非常性感。我一把抱住她,很热烈地吻着。她开始还吱吱唔唔地反抗,不一会儿便很温顺地躺在我怀里,紧闭着双眼,主动地回应着我。

  我发现她的舌头很甜很香,于是就拼命地吮吸着。显然把她弄痛了,她推开我,娇嗔地说:"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又捉住她到处狂吻,她开始"嘤嘤"地像哭泣一样呻吟着,身体像蛇一样扭动。后来,她干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别!我会把握不住自己的。"她哀求着我。

  "为什么非要把握自己?"我这时那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我真的受不了了。"她大叫一声,紧紧地抱住我。

  像一场疾风暴雨般掠过,然后一切都变得死一般寂静。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地直想睡觉。

  她俯在我胸前,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直凝视着我,像在我脸上搜索着什么。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在躲避她,眼睛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笑了,显然她好像找到了她想看到了。

  "怎么了?"她问我,"满足了吗?不会再找我了吧?"

  我惊诧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淡淡地一笑,说:"别不承认,我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经历了很多男人吗?"我问她。

  "我又不是妓女,但被一个人伤害就足够了。"

  她边说边起身穿衣服,我轻轻抚摸着她美丽的脊背,问她:"为什么要穿衣服?"

  她很奇怪地回过头来,问我:"还有别的什么事要做吗?"

  "郑雪,你不会是一个无情的女人吧?"

  "龙兵,今晚上来,我只想把我们俩的事做一个了结,没有想到与你做爱,我不知道你会招惹我,我喜欢你,所以才把持不住自己。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不是个好女人。"

  "为什么?"

  "我被一个有钱人包过。"

  我真的无言以对。

  "怎么样?这下知道我是怎样一个女人了吧。为什么不说话,后悔吗?"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爱错了人。

  她穿好衣服,站在我床前,说:"我想离开M市。"

  我吃惊地问:"为什么?"

  "我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乌烟瘴气,蛇鱼混杂,打打杀杀的,我还年轻,我有我自己的路。如果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没有机会来证明我是不是能离开你,你是不是不嫌弃我。龙兵,给你给我一个考虑的余地,好吗?"

  说完,她俯下身,亲吻了我一下,转身拉开门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进门、拥抱、亲吻、做爱、穿衣服,Bye-bye!走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荒唐,叫人不可思议。

  第二天中午我才睡醒,曹英递给我一封信,说:"郑雪天刚亮就走了,她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龙兵,昨夜没睡,想你。就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当成一场很美很美的梦吧!让我俩都能回味!郑雪吻你。"

  真是一段能让人回味的甜蜜的爱情,我独自啜饮着,品咂着,但我忘记了,我是在最黑暗的赌场,不是在花前月下的公园,这里没有浪漫的情调,只有人与人之间肉欲的搏杀。

  金老九一见到我就问:"郑雪为什么走了?"

  "她不想干了。"

  金老九淫邪地说着:"你是不是性欲太强了,把别人吓跑了?"

  一个很美很荒唐很诗意的一夜就被金老九这么糟塌了,污蔑了,扭曲了,强奸了。

  肖岩按时把钱还给了魏老八,两个人又像朋友一样说说笑笑,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两个人携手将这段不快忘掉似的,一切都向钱看。

  肖岩自从"一枪走红"后,手气就好了起来,经常能赢一些钱回来,他可以很从容地还水钱,还略有剩余,供他平时的开支。

  北极熊可就惨了,类似前段时间的肖岩,那个硕大的酒糟鼻越来越红,脸色也越来越青,他借了许多自来水公司的钱,人家天天要利息,他就越来越变得烦燥起来,再也没有打三万块小麻将的潇洒了。

  这几天,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糟糕透了,大概是郑雪离开我的缘故,我的心好像被她挖空一样,又痛又酸。我承认我非常喜欢她,但一想到她是甘愿被人包的虚荣女孩,我又牙根恨得痒痒的。我把这种心情告诉了魏老八,他很淡然地对我说:"你把她当成妓女,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像我和曹英,干完了给她买件衣服,或者戒指、项链,这样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因为我们的关系很公平,相反你就会觉得欠她什么,就像你现在一样。"

  他的这番话更惹得我不知所措。

  这天晚上,我多喝了一杯,踉踉跄跄地和魏老八一起到M市舞厅玩,一进门就看见了北极熊。魏老八笑着问:"哎,北极熊,你也晓得到这里来耍呀?"

  因为他们平时都在夜总会、卡拉OK玩,很少到这种大众舞厅,所以彼此感到很惊讶。

  北极熊也笑了,说:"跟你一样,到这里嫖婆娘,他们说,这里的婆娘干净点。"

  魏老八说:"怕有病,戴雨衣嘛!"

  "隔起隔起的,好像没干过她。"

  "管它的!隔层布,心头有数。"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大声对着话,根本没把旁边的舞客放在眼里。

  魏老八说:"北极熊,这里的小婆娘有点乖!"

  北极熊马上摇着头,说:"那些小婆娘我惹不起,她们要找帅哥,我就专门找少妇,特别是那些离了婚的,下了岗的,又温柔又懂性生活。"

  魏老八也笑了:"你虾子还是个行家。"

  北极熊起身请人跳舞去了,魏老八对我说:"他虾子在劳改队就是有名的脚猪。"

  "什么脚猪?"

  "专门配种的公猪。那个时候饿慌了,老母猪当貂蝉,只要是个女人,管他乖不乖,只要有奶奶。有一个专门到劳改队门口卖蔬菜的婆娘,又老又丑,牙齿都是黄的,穿着补起疤疤的裤子还开了一条口口,露出里面的红幺裤。北极熊编功还不错,十块钱代金券就搞定。他和那个婆娘靠在外工棚门前一根栓牛的桩桩上干了起来,最后把那根桩桩都靠倒了。据老犯说,那个桩桩立在那里十多年了,牛都拉不倒。"

  一曲终了,北极熊沮丧地回到座位,魏老八说道:"看样子是邮电局不开门——信(性)交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高个子青年径直以走到北极熊面前,问:"今天的水钱好久给?"

  原来是自来水公司来催交利息的,北极熊一脸不耐烦,说:"王龙,你虾子太小见了,我会给的嘛!"

  "你都两天没给了。"王龙说。

  谁知道北极熊一跳三尺高,冲着王龙嚷道:"你要逼死我啊?"

  王龙也不示弱,和北极熊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两人一路从舞厅吵出来,互相提着劲,到了楼下的停车场,北极熊的保镖"老虫"竟从腰里拔出一把军刀。王龙一看不妙,跳上摩托车,说:"等到!"油门一轰,一溜烟地走了。

  魏老八劝北极熊说:"算了,大家熄点火,都是M市这个坝坝的。"

  北极熊边上三轮边说:"那些虾子们太狂了,老子要干一仗。"说着和老虫也一溜烟地离去。

  魏老八说:"糟了,肯定要出事了,我们赶快到云天大厦找黄哥,让他劝一下自己的兄弟。"

  我问:"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魏老八说:"我借给北极熊10万块钱,万一出事,钱就泡汤了。"

  等我俩赶到云天大厦门口,见王龙和另一个叫亚刚的一人一支来复枪,而且还往腰上卡着军用手榴弹,坐着一辆三轮朝北极熊的家驶去。站在那里的黄哥,自言自语地说:"是要整一下北极熊。"

  看来真要打起来,我和魏老八又急急忙忙往南门口赶。还没走拢,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大概是扔手榴弹了。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枪声,我们不敢往前了,怕误伤了自己,看来M市因为赌钱又要出大事了。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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