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岩和北极熊还在赌场上走霉运,每日靠借水钱参赌,希望有一天手气一顺彻底翻梢。自来水公司的队伍也日益壮大,M市一个姓黄的也成立一个庞大的放水集团。他们纠集了十几人专门向M市赌客放水,主要是肖岩和北极熊二人。据说已经贷出去几百万元,而这二人也不争气,偶尔赢也只仅够付清当日的水钱。他们已经输红了眼,二人都将自己的私人汽车当掉,做最后一搏了。
这天吃完晚饭,天色已暗了下来。魏老八问我和郑雪:
"你们到哪儿去?"
"我们准备去看电影。"
"啥子片子?"
"《空军一号》,美国的。"
"哦!我早就看过了,这样,我头有点昏,先回家睡一觉。大概在11点的样子,你给我打传呼,我开车过来接你们。"
我说:"好吧!"
我和郑雪一坐进电影院的卡座,她就一下子倒在我怀里,软绵绵地对我说:"都怪你让我喝那口啤酒,人家现在身上一点劲也没有,早就想倒了。"
我伸出手臂紧紧抱着她,突然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说:"都怪我?你躺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
她直起腰,很吃惊地问我:"为什么吻我?"
我也觉得自己很唐突,但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喜欢你。"
"光是喜欢?"她咄咄逼人,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爱你。"我终于把这句想了很久的话喷口而出。
"你在造句还是当真?"她问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她突然将头埋进我怀里笑了起来。
我急了,忙问她:"你笑什么?你不相信吗?"
她抬起头,突然在我脸上狂吻起来,我马上也热烈地回应着。就在我的嘴唇刚刚找到她的嘴唇时,她猛地推开我,说:"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我意犹未尽地问道。
"因为……"
"因为什么"我急急地问。
"因为我是一个不好的女人。"
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忙问:"怎样不好?"
"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我想知道。郑雪,你对我说句真心话,你喜不喜欢我?"
"你说呢?"她歪着头问我。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她想了想:"喜欢你。"
"这就行了,我们互相喜欢,这就够了。我不管你以前做什么事,我只知道你现在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你真会说话,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女孩子?"
我们就这样一边拥着一边吻着,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11点,我马上把郑雪拉了出来,急急忙忙给魏老八打传呼。
这天晚上郑雪的赔码速度明显加快了,也许这突如其来的爱情鼓舞了她,滋润了她。她时而用那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瞟着我,时而用那丰满性感的臀部有意无意地蹭着我,搅得我心神不宁。
而赌场上,各路赌客杀得天昏地暗,最高时一注已达100多万,真是惊天动地。上百位赌客中,还是以青蛙、肖岩、北极熊等人为中心,他们下的注都很大,输的多赢的也多,高进高出。赌客中也加入许多女客,尤其从成都来的几位,个个高雅娴庄,风韵缭人。有一个少妇穿的很暴露,每次下注时,身子往前一倾,胸前的那两坨肉就差点跳出来,引得许多男人愿意站在她的对面,专门瞅相因。
那个少妇开始只是一百二百的下注,小赢了一些。过不了几天就开始稳不起了,越下越大,越大越输,最后也靠借成都水公司的水钱,越套越牢,扳都扳不脱。听说她最后还把这段经历写成一篇忏悔录,在《××都市报》上连载。
M市的代表人物肖岩也是孔夫子搬家——尽是(输)书!他开始向赌场借水钱,张放和魏老八商量了一下,决定借给他10万,给他一个翻梢的机会,但每天的5000元水钱一分也不能少,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肖岩本来就是职业赌客,平时从不沾打打杀杀这些街娃儿才干的事,但最近他的身边总有几个脸青面黑的人晃来晃去。其中一个叫付勇,戴着眼镜,一付没吃饱的样子。一个叫曲折,据说也是M市南门上仅次于北极熊的一霸,再一个就是肖岩的亲弟弟。我提醒魏老八注意,魏老八说:"我晓得,肖岩以为他耍长了,看他那几个人像不像做大事嘛!那个曲折,我们又不是没干过。在南门车站,我端着一把"来复"枪追他,把一扇门打得稀烂,不是他闪得快,早就把他肠子打出来了,他敢干啥?"
不过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我提醒魏老八还是多长一个心眼,现在青沟子有时候是不认黄的。
可能是今天喝酒喝的不舒服,我的头有点痛,中场吃夜宵时,我对郑雪说:"把你房门的钥匙给我,我想去听一会音乐。"
郑雪说:"你不会把机子拿到你房间听?"
"不!我喜欢你房间的味道。"
郑雪很诡秘地笑了:"别胡思乱想哦!"
拿着郑雪的钥匙,我走进赌场后面狭窄的过道,朝"职工宿舍"走去。
其实那晚一躺在郑雪的床上,一首歌曲都没听完,就昏昏地进入了梦乡,远离了喧嚣的赌场,远离了拼命挣扎的赌客,周围的一切死一般的沉寂,我甚至听到了远处传来悦耳的蛙鸣,有节奏地唱着情歌。
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我看见郑雪像温顺的小猫一样偎依在我身旁甜甜地睡着。她虽然穿着衣服,但仍能看清她性感的臀部高高地隆起着,那曲线美呆了,至腰际处急转直下,我忍不住想去碰她。
她迷迷糊糊地感到我在触摸她,嘴里嘟嘟哝浓地说:"别烦我!我好困啊!"
我知道她刚睡了一会,便起身起了出来,免得打扰她休息。由于头天光喝酒,没吃饭,这时候才感到饥肠漉漉,肚子里像被挖空了一样难受。我连忙跑到镇上,找了一个苍蝇馆子,生吞活咽了两碗牛肉面。
人家都在睡觉,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开着车到了M市城里,找我的表哥聊天去了。
表哥的办公室内就他一个人,见我进来忙笑咪咪地替我泡上茶。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许多天不见,全身的名牌,比以前有气质。"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哥别开玩笑,我还差得远。人一有钱,自然就有气质。"
"那不见得,有些人陋眉陋眼的,尤其有些人,没钱还好点,有了钱还更俗气。"
"你跟他们比?人与人是不同的,毛主席早就说过:狗行千里,该吃屎还是吃屎,狼走万里,该吃肉还是吃肉。"
"你也太恶毒了吧!"表哥一下子笑了,"毛主席好久说过这句话?"
"毛主席还说,沥米隔筲箕,人心隔肚皮,贪污和浪费是其它大队。"
表哥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什么歪语录?油嘴滑舌,跟哪个学的?"
"还不是金老九,一天到黑这些噻话挂在嘴边,天天不重样。"
笑完过后,表哥递给我一支烟,说:"我提醒你一下,跟他们混小心点?现在赌场的事全M市都知道了,听说有人还告到了省里,见好就收,不行就撤,千万别牵连进去。"
"你听到一些风声?"
表哥点了点头,说:"现在赌场输赢这么大,有些人输急了就要出事。前些天肖岩还找过我,让我帮忙贷笔款子,我哪里还敢?他都输了几百万了。"
"他不是搬得动镇上的农村信用社的款吗?"
"现在还搬得动个毬?他的砖厂都要被没收了,贷给他款的人肯定脱不了爪爪。"
"魏老八还借了10万给他呢。"
"什么时候?"表哥问。
"昨天晚上。"
"你马上跟魏老八说,赶快收回,不然的话,他身上背的债太多,万一哪天跑了,你到什么地方找他去?现在没有人敢贷一分钱给他。"
我赶忙开车回到休闲山庄,见魏老八已经起床,就直接走进他的房间。没想到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慌得我又退了出来,魏老八说:"没事!进来坐嘛!"
"你干脆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魏老八出来后,我把我在表哥那儿听到的话说了一遍。魏老八眉头紧锁,点上一支烟,说:"他虾子到处贷款嗦?我马上找张放商量,让肖岩今天还钱。"
他走进屋内换衣服,我就站在屋外等着。魏老八穿戴完毕,出来对我说:"我马上进城找张放,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可能下午才回来,她在喊你进去。"
"她是谁?"
"还有谁?"魏老八笑笑,"模特队长曹英噻!"
魏老八匆匆忙忙地开车走了,我这才进了屋。
曹英露出两节雪白的手臂,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纤指夹着一支香烟。由于熬夜,又加上没化妆,她的脸色很苍白,但是这种慵懒的睡姿又增添了许多淫荡的味道。
"坐下呀!害怕我吃了你?"曹英说道。
我坐下后,她侧着头,仔细地打量我,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有啥子事?"我催促道。
她笑了一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仔细看一下你,我没想到你会迷倒我妹妹,现在看来,倒有一番道理。"
我也笑了:"我没有故意迷她。"
"我这个妹妹不是随便让人碰的,她既然迷恋你,那你就有一种让她迷恋的地方,难道她看上你戴付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也许吧。"我说。
"我早上就跟她说过,十个眼镜九个坏,还剩一个性变态。"
"我就是性变态。"
"怎么变态?"曹英饶有兴趣地问我。
"我专吃高脚鸡。"曹英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联想她的模特的身高,马上笑着过来打我,她竟然一丝不挂,吓得我忙退了出来。
回到郑雪的屋里,见她睁着眼呆坐在那儿,我问:"你醒了?"
"早就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我姐和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我听见你俩在笑。"
"没什么,开个玩笑。"
郑雪马上扑过来抱住我,说:"你不准胡来!"
"怎么可能?"
郑雪松开手臂,斜靠在床上,神情黯然。
"怎么了?"我凑上去吻着她的脸颊。
她轻轻地推开我,说:"我真不敢相信一个男人。"
"包括我?"
"我害怕爱上你以后,离不开你,你知道,爱一个人真的很累,我害怕这种感觉。"
"你好自私。"我说。
"女人自私一点好,因为到头来受伤害最深的还是女人,也许我会离开你,因为我要保护我自己。"
听到这席话,我真的无言以对。看来,我和郑雪没有任何结果,不过,本来就没有开始,何必去追求什么结果,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吧!她还年轻,她有她的选择。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被人类追逐着,猎杀着。在树丛中,她气喘吁吁地逃着命,爱情的萌芽还没生根,就被"伤害"、"保护"摧毁了、糟蹋了,我像一个拉满弓弦的猎手,垂头丧气地将弓箭射向了空荡的夜空。
下午我躺在床上看书,金老九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一见我的面就说:"遭了!出事了!"
我心里"格登"一下,忙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喝了一口茶,喘着气说:"张放和魏老八遭了别人的埋伏。"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是为那10万块钱,张放和魏老八让肖岩还钱,肖岩答应今天下午2点到他家取钱,等他俩开车一到肖岩楼下,就看见付勇、曲折、他弟弟一人端了一把来复枪,冲上来就打。汽车的玻璃全打碎了,车身也打得坑坑洼洼的。那三个人子弹打完扭头就跑。魏老八提着一把五四在后面猛追,结果击中了付勇的脚,最后还是让他们开着一辆桑塔纳跑了。"
"那魏老八和张放伤着没有?"
"他们俩都没事,只是张放的手被汽车玻璃划破了,现在事情闹大了,魏老八这边怎么会善罢甘休,现在提着枪带着一帮人满M市找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还不早跑了。"
"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全M市城都在议论这件事。听人家说,肖岩已经端横了,也在招兵买马,准备大打一场。他既然敢开枪打你,就不可能有跑的念头,再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难道一辈子不回M市。"
我真为魏老八和张放担起心来。
金老九接着说:"不过,我听人家说,刘二要出面调解这件事。"
"谁是刘二"我问。
"也是M市的操哥,经常来赌场赌钱,只是你不认识罢了,他和双方的关系都很好。"
"按照魏老八的性子,他能咽下这口气吗?"
"就看怎么来调和了。"
今夜赌场休业。
各路赌客都知道M市发生的事,有的掉转车头走了,有跟张放比较熟的,就留了下来,静观事态发展。
夜里11点,M市老鹰茶楼。
这里聚集了M市各个帮派的头目和他们的喽罗们。几百平方米的茶楼坐得满满的,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靠角落的一张园桌上,桌前坐着刘二、肖岩、魏老八和张放。连茶楼的经理都不知道这里将发生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地纳闷:茶楼开张一年多了,生意从没像今晚这么火爆。
金老九跟我说,坐在这里的大部份人肯定是帮张放他们的,也有一些人纯粹是看热闹,毕竟敢拿枪打张放和魏老八的今生今世第一次出现。
而这个吃了豹子胆的人肖岩就坐在张放和魏老八面前,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开枪的那三个人自然没有出现,不然的话,绝对二话不说,乱枪射死。
肖岩长得的几分像林彪,面色苍白,脸上没有肉,有点阴险。
会议只开了大约20分钟就散了,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事。走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魏老八脸色不怎么好看,就小声问他:"怎么解决的?"
"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都是M市人,打打杀杀的,被外地人笑话。明天上午10点,肖岩还钱。"
"那个刘二是你的朋友吗?"
"他为了把我从监狱救出来,整整奔波了3年,我买他的账。但是他的情,今天我还完了。
魏老八的眼睛在黑暗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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