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人敢应战就说明这个赌场没有"大腕儿"，同时也让外地人看不起M市人。青蛙点起一支烟，傲慢地环视着四周。
发牌员还在催促着："闲家请下注!"
正在这时站出来三个不服气的M市人，一个是魏老八，一个叫肖岩，一个是M市南门一霸，人称"北极熊"的桑老四，他们每人掏出3万元的筹码"啪"地一声押在闲家上。
"庄家10万，闲家9万，开牌。"
围观的赌客们都忘了下注，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局的结果。
魏老八代表闲家看牌。发过来的牌一张是梅花K，一张是红桃8，没有权力要牌，但8点算是大牌了。而青蛙的牌一张是红桃2，一张是黑桃Q，必须要牌，这时候赌场内一下子哑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都盯向青蛙手中的第三张牌，空气顿时凝固了。他很随意地将那张牌翻起一个角，马上将牌丢在赌桌上，大家定睛一看，又是黑桃Q，他输了。
不到一分钟，魏老八这一方就赢了9万，赌场净赚1万元。赌场顿时恢复了正常，大家纷纷下注。张放笑着对青蛙说："青哥，稳到!时间还长。"
魏老八坐到我身边，对我说："我不冒险，M市人的面子就丢完了。按说我是老板，根本不应该赌的。"
我真佩服他的胆略，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对我说："龙兵，赢得这3万元，有你的一半，我们不赌了，专门放水。"
"什么叫放水?"我不解地问。
"就是放高利贷，你看坐在墙角的那帮人，是成都市专门放水的，自称自来水公司。"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有五六个人坐在墙角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聊着天，喝着茶，抽着烟。
"那放水的利息是多少呢?"我问。
"按成都的规矩，1万元一天500元。"
"这么高?"
"当然，我们把这3万元放出去，一天就有1500元的收入，当零花钱用，用不完就存起来，再放，越滚越大。"
"那本钱收得回来吗?"我点担心地问。
"我们只放M市人，而且是有家底的，你放心，在M市这个地盘，谁敢不还我钱，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一晚赌局非常精彩，除去了小打小闹的，主要是青蛙和M市肖岩之间的争斗，到清晨赌局结束时，青蛙大获全胜，肖岩则输了70多万元。而赌场更是"上水"，净赚8万元。按照我所占的股份，我可以分到4000元。
在餐馆吃早饭的时候，魏老八递给我750元，说："钱已经放给肖岩了，这是今天你该分的水钱，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多收入。你去买个手机，现代化的通讯设备要逐步购齐!"
我心里自然高兴极了。但这个肖岩是个怎样的人呢?魏老八介绍说，肖岩是M市一个小镇上的人，自己开了一个砖厂，平时赌得就非常大，在M市颇有名气。最关键的是他能搬得动款，据说镇农村信社的钱他可以想贷多少就贷多少，所以说放他的高利贷尽管一百个放心。
由于上午睡觉，赌场又是午夜才开始，下午和晚上这段时间显得非常无聊，我决定约郑雪去卡拉OK唱歌。我以为她会找些借口拒绝，没想到她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我把我最拿手的《回头太难》唱给她听。她显然被我的歌声打动了，激动得直拍手。跳舞的时候，我尽量隔她远点，以免碰到和金老九同样的遭遇，但从她身上传来阵阵女人的香气又使我忍不住拥紧她的腰肢。还好，她没有回避我，而是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头。她实在太高了，1.75米的个头让我这个1.78米的男人在她面前好像矮了一个头，不过，感觉还是多温馨的。我们就这么轻轻地抱着，懒懒地挪着脚步。在我的坚持询问下，她絮絮叨叨地对我说起了她的故事。她出生在成都郊县，没有考上大学就出来做模特，被草台班子拉到各地去走台，没挣什么钱，也出不了名，心中非常苦闷。三个模特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叫曹英，是郑雪拜的干姐。曹英也不是成都人，她是M市泉水镇上的，带着一帮模特到处找钱，这回又带着郑雪到赌场来当赔码小姐。郑雪说，其实她很不喜欢这份工作，熬夜不说，每晚计算赔码搞得她头昏脑涨，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暂时只能如此。
她边说，我就边趁机抱紧她一点，最后她整个身子都贴在我胸前。这个美妙丰腴的身体被我尽情地抱着，感觉实在妙不可言。她的脸庞近在咫尺，我真想轻轻地吻一下，但又害怕破坏了这份温暖，亵渎了这份真情，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但是这份美妙的感觉还是被破坏了。
一回到山庄，金老九看见我和郑雪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顿时笑嘻嘻地迎上来问我："下了课了?是不是处?"
我以为郑雪不会懂这种隐晦的语言，但显然她听懂了，她恼怒地盯了金老九一眼，红着脸朝她的房间跑去。
这两天，肖岩输得很惨，已经差不多200万了，输红了眼的赌徒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是硬着头皮下注。
那个叫北极熊的桑老四倒是很有意思，每天带个两三千元，输了就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看热闹，魏老八揶揄道："陪嫖看赌，人生最大痛苦。"
北极熊的长相很特别，肥头大耳，两把粗黑的扫帚眉，肥而厚实的酒糟鼻，鼻尖上吊着一块肉，据说是被人用刀砍下来，后来被接上去的。他个头很高，足有180多斤，说话粗声粗气，笑起来咧开大嘴，露出红红的牙床，毫无遮拦。他也是个劳改释放的，在M市号称"土匪"，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矮矮的个头，瘦小精干，人称"老虫"的保镖。北极熊也是很有家底，他承包了许多工程，所以有本钱到赌场上混。
看到青蛙连连告捷，肖岩垂头丧气的样子，北极熊真有点坐不住了。魏老八看出他的心思，问他："北极熊，咋个不行动呢?"
北极熊"嘿嘿"笑着，说："输了，没有本钱。"
正好肖岩将那3万元还给了魏老八，魏老八掏出那3万元筹码，递给北极熊说："拿去!水
钱!"
"怎么算?"北极熊问。
"一样的规矩，1万块一天500元。"
"要是输了呢?我这几天输了十多万了。"
"不要就算了!"魏老八将筹码又放进了口袋。
看来他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忙不迭地说："我要，我要!"
说来也奇怪，北极熊拿着这3万元，有如神助，押在哪方哪方赢，青蛙1点，他就2点；青蛙8点，他就9点，最后他用这3万元赢了80多万，高兴得北极熊鼻子全红了。
第二天，北极熊赢钱的消息传遍了M市的大街小巷，仿佛他为M市人民出了一口恶气，为M市人民争了光。
此时的北极熊尾巴翘到了天上，轻飘飘的，得意惨了，每日早早来到赌场搓麻将。等到午夜快开局时，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冒出来。这时有人就会问他"熊哥，好久来的?"
"早就到了!"
"在哪儿耍?"
"打点小麻将。"
"打好大的?"
"3万块一番。"
听见这句话的人们无不侧目，赢钱的人说话都要大块些，3万块一番还是小麻将?"
然而赌博没有常胜将军，只过了两天，北极熊就输得一塌糊涂，赢来的钱还没拿热，又全部倒了出去。张放的话一针见血："赌来赌去，只有赌场和放水的人赢钱。"
我有时直纳闷，这些赌客一个个看上去精灵鬼怪的，难道不知道见好就收，明明赢了几十万，还要傻兮兮地赌下去?人的欲望真是难以满足，谁处在他们那个位置，说不定都会头脑发热，失去方向的，输钱的肯定硬着头皮往回扳，什么"少输当赢"这句话只能劝劝别人。赢钱的还想赢，因为钱来得容易，他也就没把它当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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