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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翻秦岭的时候我就觉得冷了,一下郑州火车站顿时觉得寒风刺骨。因为走得急,我和魏老八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薛凯倒有现成的,从他的提包里拿出一件厚毛衣套在身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加上火车上的一见钟情,被爱情滋润着,感觉就是不一样。随便你多有钱,多有气质,只要你冷,你就不可能再绷起,你就悚眉悚眼的。

  我们打的随着薛凯来到了一家超级市场,在总经理室里我们被引见给一个40出头带着墨镜满脸疙瘩的人。据薛凯介绍说,他叫王大军,是他们生意上的合伙人。

  王大军被薛凯叫到里屋,叽叽咕咕了20多分钟,王大军才踱着四方步走了出来,而薛凯则没有露面。魏老八一直没有说话,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王大军叼着香烟,大沙发椅上摇来摇去,始终不说话。屋内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睛轮流打量着魏老八和我。约摸过了15分钟,他身子往前一倾,开始说话了:"薛凯是我的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欠你们10万块,就是我欠你们10万块。这里是郑州,不是四川,所以请你们放规矩点。10万块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我输得起我就给得起。明天我到银行取款,你们准备住在什么地方,给我办公室来个电话,我一定把款子送到。"

  魏老八一声不吭,站起身和我走了出来。王大军的话显然刺激了他,但他压住内心的气愤,若无其事地对我说:"我们先找个川菜馆把饭吃了!"

  我们在郑州饭店登了记,一个标准间180元,同时在服务台定了两张后天飞成都的机票,在魏老八心里看来,薛凯肯定不会随我们回四川了。

  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轻松,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但心里却沉重起来,王大军表面是超级市场的经理,实则一身匪气,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我给他的办公室挂了电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请问找谁?"

  "我找你们王总经理。"

  "对不起,他刚刚出去。"

  "请你转告给他,四川来的客人住在郑州饭店914号。"

  "好的,Bye-bye!"河南味的英语。

  魏老八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他还是打开电视,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电视连续剧。晚上八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是王大军,随行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像是他的保镖。

  落座之后,一个家伙将一个黑提包放在桌子上,魏老八示意我打开。我拉开拉链一看不是钱,而是一包一包的白粉,大概是海洛因。

  魏老八说:"我们不要这个,我们要现金。"

  王大军说:"这些东西出手后不止10万。"

  魏老八道:"我从来不沾毒品,我只要现金。"

  王大军沉默了,双方僵持着,相互对视着。

  最后,还是王大军开了口:"我不想把事情弄僵,因为我兄弟薛凯的家人还在四川。"

  魏老八说:"你知道就好!如果你不给这10万块,我可以不要了,我马上回四川。"

  王大军明显感到了这句话里的强硬。他说:"我说过,我输得起,我就给得起,不过……"

  "不过什么?"魏老八问。

  "我输给你10万,我不服气!"

  "你想怎样?"

  "我们再赌一局。"王大军终于亮出了底牌。

  魏老八大概知道王大军的目的,他问:"怎么赌法?"

  "麻将,两人对打。"

  "好久?"

  "明天中午12点。"

  "但必须付了10万块后,我才赌!"魏老八说。

  对方表示明天绝对将10万元现款搬到。

  王大军他们走后,魏老八立刻拨通了金老九的手机。他们大概聊了10分钟,关上手机后,魏老八对我说:"明天上午金老九坐飞机赶来。你的任务是等明天他们把款拿来,你马上带款坐飞机回川,这里的问题我和金老九解决。"

  我感到了战斗前的紧张,我膀胱收缩,想尿尿。

  第二天上午11点,金老九准时赶到了。魏老八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问他:"麻将带来没有?"

  "带来了。"金老九说。

  魏老八说:"我看王大军并不是想真的为难我们,因为他知道薛凯的家人还在四川,他只是不服气,想把这10万元赢回来,按规矩肯定会买副新麻将,我们马上到楼下的小卖铺去。"

  我们一行三人马上乘电梯下了楼,来到郑州饭店底楼的小卖部。服务员是个身材高挑、丰乳肥臂,但长相极丑的姑娘。金老九将手中的一副新麻将递给了她,并数出五百元钱放在姑娘的手上,说:"一会儿我们其中的一人和另一个本地人一起来买麻将,你就将这副递出来,好吗?"

  丑姑娘高兴地直点头。

  中午12点差10分,王大军准时赶到了,随行的只有一个保镖,大概他看到我和魏老八实在不敢在郑州造次的缘故,对我们放松了警惕。当他看到金老九时,很惊讶地问:"咦?没听薛凯说还有一个人。"

  他没反应到现代的交通多么发达,多么迅速。

  魏老八问:"钱带来没有?"

  王大军说:"我说话算数。"说着将一个黑包递过来,我打开一看,是齐崭崭的人民币,我把钱倒在床上,金老九他把验钞器拿出来,我边数钱金老九边验。

  王大军说:"银行刚提出来的,没有问题。"

  魏老八说:"把细一点好,免的今后大家扯筋。"

  清点完钱,我将钱装进提包,对八哥说:"那我就告辞了。"

  王大军马上说:"咦?怎么……"

  魏老八说:"薛凯欠我10万块,我欠这个人10万块,我拿我的钱还债总可以吧!"

  王大军喷嚏都打不出,只能很尴尬地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我提了钱下了楼,上了一辆出租,马上朝火车站驶去。郑州饭店离火车站本来就不远。我上车后,很警惕地观察后面有没有跟踪,在确定没有跟踪之后,我又马上跳上一辆公共汽车坐了一站我下了车,又钻进了百货大楼,坐电梯上了四楼,从另一个电梯下了楼,一出门我就钻进了一辆出租,风驰电掣般郑州机场驶去。

  为了不出什么意外,遵照魏老八的嘱托,我买了一件新外衣换在身上,又去理发店理了一个平头,又戴了副墨镜,一照镜子我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切办妥过后,我径直朝一个候机的军官走去,坐在他身边有一句无一句地聊了起来,用狐假虎威这句成话来形容此时的我再恰当不过了。

  登机过后,我心中不免惦记起魏老八和金老九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在郑州他们毕竟人生地不熟啊!赌局开始没有?那副麻将能派上用场吗?如果魏老八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薛凯难道不怕他在四川的家人有什么不测吗?

  昨晚魏老八交代我,如果明天他和金老九还没回M市,手机也打不通,那立即通知张放、疯子他们喊十几个人带上长短枪火速赶到郑州,找不到薛凯、王大军,那家超级市场总不会一夜搬家吧?

  2个小时后,我安全飞回成都双流机场。

  当天晚上我就在M市拨魏老八和金老九的手机,但都关着机,我心中不免焦急起来,为什么不开机呢?是不是还在赌?我又拨了张放的传呼,他马上回了。我说:

  "我是魏老八的朋友龙兵。"

  "我听他说了。"

  我把郑州之行大概介绍了一下,他说:"估计没什么问题,有金老九在,放心吧!不会把裤子都输了的,再等等看,看明天他们回不回来。"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问。

  "在成都岷山饭店,这样吧!明天你来成都,我在岷山饭店的咖啡厅等你,我们在成都给他打电话,如果回来了,我们好到机场去接。"

  "好吧!"我答应道。

  第二天我去成都前,又给魏老八挂电话,这一下马上挂通了,我心里一阵激动:"魏老八,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成都,刚下飞机。"

  "在郑州没什么问题吧!"

  "回来再说,钱安全吧?"

  "没问题。"我答道,"张放在岷山饭店咖啡厅,我本来要到成都跟他一起去接你们。"

  "好!好!我马上去找他,你就不用来了,我晚上就回M市。"

  一颗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后来听魏老八说,那个王大军的确是个麻将高手,他打的是盲牌,根本不用眼睛,全凭手摸,但他那里知道麻将牌是早就安排好的,金老九通过隐形眼镜看得一清二楚。但既使这样,王大军的手气、技术都非常火爆,金老九几乎挡不住。牌局最后进行到第2天上午,彼此并没有多大输赢。王大军最后说:"打了这么多年牌,没想到遇到了高手,本来想为薛凯争口气,照这么打下去,难分伯仲。"

  凭心而论,如果不是用这副麻将,金老九未必是王大军的对手,真是不打不成交,金老九和王大军竟交上了朋友,互相留了通讯方法,准备来日切磋。

  "王大军这个人倒还落教。但薛凯的做法太小人了,到了郑州后一面不露,支出一个王大军来,自己躲在幕后,欺负我们人生地不熟,想用地头蛇压住我们,老子迟早要收拾他。"魏老八忿忿地说。

  金老九在旁边煽火,说:"他没把M市的老大放在眼里,当真郑州的黑社会要凶一点嗦?"

  魏老八说:"也不能这么说,谁也不凶,共产党才是老大,哪个敢惹?不过,他已经把10万元还了,也不想过多去追究他。"

  "这次去郑州,确实有点窝气。"我也忿忿地说。

  魏老八转身对金老九说:"你说你搞了好多好多女人,你搞过哑巴没有?"

  金老九忙摇头,但也同时懂得了魏老八这句话的含义,他淫邪地笑起来,说:"放心!我一定尝尝哑巴的滋味。"

  魏老八说:'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还当真?"

  "当然喽!哑巴不是喜欢薛凯那种书生吗?明天我也带副眼镜,上衣插着钢笔,胳肢窝夹着本《青青河边草》,每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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