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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孙笑能让我对他情有独钟，很大程度是依赖他那台上了网的电脑。 我不爱逛街，也不爱化妆，我们的约会大多是在他那个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屋里。他教我在电脑上发email，聊天，玩mud，我很快就入了迷。他约我简直是易如反掌："小雪，来上网！"我就乖乖地自己坐车去他那里了，晚饭就算吃面包喝白开水照样津津有味。 有一次，在我非常聚精会神地跟一个网友聊天时，他冷不妨说："我得跟你商量件事，你先下线。"我不答应："你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呢！"他严肃地说："不行，这事你必须慎重考虑。"我还是坚持让他就这样说。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嫁给我吧，好吗？""好！"我立刻回答。他用手在我跟前晃了晃："你知道回答的是什么问题吗？"我打开他的手直嚷嚷："当然知道，嫁给你嘛！"所谓一心不能两用，这么一叫唤，手下也打出了这行字，把对方那个网友感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出了洋相，急忙收线。 就这样，这个男人没有用尽心机，只是巧用了时机就把如花似玉的我给娶了回家。他甚至建议可以搞个网上婚礼，免了旅行和操办，把费用节省下来给我上网，当时我感动得很，差点哭倒在他怀里。 婚后，我还是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化妆。每天晚上，他看报纸我就上网，他看电视我也上网。不过，他却不象以前那样热心地搬个椅子坐到我旁边参与了，有时还会嘀嘀咕咕："老上网有什么意思？难道网络比老公还重要？"我便瞪他一眼，言下之意——要不是那时我在上网，你的求婚会那么快成功吗？不让你说一百条理由也得说个七八十条来浪漫一番！ 有一天吃晚饭时，孙笑告诉我要出差半个月，去广州。我惊叫起来："什么？半个月？"他一边解释这项业务的重要性，一边安慰我："半个月很快的，你每天上班，有同事陪你，下了班又能上网，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一想也对，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从电脑前拖去睡觉了，我至少有两个周末可以在网上玩通宵，想到这一点，我忍不住痴笑起来，一惊觉失态，我忙又收拾表情，表现出不舍，他冲我苦笑。
2
孙笑飞广州第一天，我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就把晚饭解决了。回到家，一直守在电话旁。七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笑嘻嘻地说："怕你在上网，就打手机了，没打扰你吧？"我又好气又好笑，冲到嘴边的一句："我正等你电话呢！"又硬生生压了回去。随便扯了几句，他就收线了。 打开电脑，用一个很少用的名字"飞"在聊天室门口探了探头，搭了几句话，忽然就觉得没有情绪，意料中的兴奋全没了，早早下线。无聊地把音乐开得很高，感觉寂寞。 第二晚，等到八点，也没有孙笑的电话来，我有点恼怒，却没处发作，上网！还是叫飞。 刚到聊天室，就收到一条信息："你昨天怎么才来就走？" 信息的主人名字怪怪的，叫回归。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问："情绪不高，寂寞？" 点到要害，我承认。他便开始说笑话逗我，我表现得淡淡的，实际上已经开始对着屏幕笑了。道别的时候，他没有象别的网友一样追问我的电话，只是微笑地告诉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我不置可否地离开了。 离开孙笑越久，心情越落寞，他要隔一两天才有一个电话，这使我怀疑在他心里我到底排什么位置，又猜想他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也许过得很滋润。我夜夜泡在网上，只要我去，那个回归总在，似乎刻意在等我。 与他的交谈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他不仅幽默，而且有思想，有敏锐的判断力，却又那么温柔体贴，就算隔着屏幕，他都似乎能洞悉我的情绪。 我已经不再使用那些在聊天室一呼百应的名字，从网友们发来的email里看出，对于我的失踪，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而我，第一次陷入了网络文学里描写的那种不可自拔的境地。回归还是没有问我要电话号码。
3
半个月后，孙笑回来了，看起来神采飞扬，比以前更帅了。 他笑着搂住我："怎么瘦了，想我想的吧？" 我嗔道："谁想你？" 他哈哈大笑，逗我："那你想谁呢？不是这半个月有了情人吧？" 我表面上大怒，心里却跳出两个字——回归。 他算是我的情人吗？每天的见面算是约会吗？他说的想念是爱吗？ 那一晚，陪孙笑吃晚饭，没有时间上线，心里一直在牵挂着回归，猜想他会不会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很久，等待，有点心痛地等我。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还是忍不住上线看了一下，名单里没有他，信箱里也没有他的mail，失望袭来。 第二天，我九点准时守在电脑前，可是，到十点也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出现，我开始烦躁起来，渐渐地烦躁又化为委屈，我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否正常，可是我已经无法控制。 第三天他终于出现了，我无法保持平静。他话很少，我以为他是在闹情绪，所以也故意失踪了一天，他说不是，只是感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我想说我何尝不是，却没有开得了口。 我猜想他是爱我的，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只要他提出，我就跟他经历一次网络爱情。 我那天很晚才下网，孙笑跟朋友们打完保龄球回来，我还在电脑前给回归发mail，孙笑似乎觉察出异样，非常认真地说："小雪，你现在好象比以前更迷恋网络了，为什么？" 为了回归！我能说出来吗？我不知道孙笑是否能看出我眼神里的幽怨，他似乎什么也不担心。
4
回归又好几天不上线，mail也很短。我猜想他跟我一样在挣扎着调整这份感情，我几乎变得有点失魂落魄了。 那天，我照样九点上线等回归，孙笑却搬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我找借口要他离开，他皱着眉头说："你以前不就喜欢我看着你聊天吗？"我坚持要他去另一个房间看电视，他有点不开心，说："好，你待会别关电脑，我要查点资料。"我答应了。 十点二十，回归还是没有来，我心里的难受就别提了，给他发了一封mail，然后叫孙笑过来查他的资料。 我窝在沙发里，脑袋乱得要炸开。 我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那样一种感觉还是别的，但是我的情绪起伏已经不能让我逃避了。我忽然就失措了，我发现自己好象走进了一个荒原，杂草丛生，推开一拨，迎面是另一拨。没有人在我身边，也没有人能帮我。 我忽然想起了孙笑，我是否应该告诉他发生的这一切呢？跟他相处这么久，当我面临困境都是他在我身边，是他带我走出来。 我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发现。 我却惊呆了，他正在看一封mail，而那封mail就是我半个小时前发出的，发给一个叫回归的网络人物的。 "你……"我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的转椅轻轻转向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是的，回归就是我！" 所有的细节都涌上了心头，他熟悉我的上网习惯，包括我所在的聊天室和我用过的名字，所以，他轻易就在网上捕获了我；他可以在网络上控制我，所以，在广州时就算很久不打电话也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他离开了广州，我在网络上就越来越少的看到回归了，就算我偶而看到，也总是孙笑不在家的时候。 我看着他，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看了好久好久，我那乱成一团糟的脑子却平静了下来。他也看着我，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却用很低但是很坚定的语气说："你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我就是最适合你的人！"
如果回归是另一个人会是什么结果？ 孙笑说了，除了他，任何人都无法使我爱上，无论在现实还是网络。 我决定相信他，相信他的结果是我越来越懒得去聊天室，并且越来越关心孙笑的信箱和上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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