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欢长虎牙的男人,这是根植在审美潜意识里的。我不止一次为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安上一对对虎牙,尽管这对人物塑造是几近可笑的画蛇添足之举,却乐此不疲。 我谈过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有的从此陌路,有的成了泡吧喝酒聊天的朋友,萧苇是后者。 我喜欢旅游,有钱的时候就坐飞机坐火车去远方,没钱的时候就打电话给萧苇,借他的车兜风。萧苇基本有求必应,他是个三十五岁的黄金单身汉,拥有汽车洋房。我有时会开玩笑地说:"真后悔没有嫁给你,否则就不用成天为生活奔波了。"萧苇笑得很温暖:"现在也来得及啊。""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一笑置之。 我有时怀疑自己有问题,我总在幻想一个长着虎牙的男人,那个男人吻我的时候我会晕眩,我把这感觉写到小说里。现实中我的几次接吻都味同嚼蜡,我发誓不碰到一个长虎牙的男人就拒绝接吻。跟萧苇恋爱(或者确切地说是交往)的时候,正赶上我已发过毒誓,所以他只是拖了几回我的手。 年纪不算小了,独自参加了几次同学的婚礼后,就有人热心地问我对恋爱对象的要求,我认真地说:"长一对虎牙吧!"他们于是哈哈一笑:"小雪,你越来越幽默了。" 后来我就真的碰到了一个长虎牙的男人。我是在萧苇的办公室看到凌风的,他正在接受萧苇的面试。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回答那些可笑的问题,萧苇当场跟他签了约。 三天后我打电话给萧苇,不是借车,是借凌风,这个长虎牙的男人。凌风三搞两搞就把我那台故意格式化的电脑重装好了。然后我请他吃饭。 凌风爱笑,一笑就露出虎牙,这使我对他充满了某些不可遏制的情感。几次约会后,凌风吻了我的额头,我想爱情降临了,我感动得要流泪。 我储备了整个青春,等待一个长虎牙的男人来吻我。 凌风是工科研究生,他总能从我的小说中找出疑点一二三,为此,我尽量避免跟他谈及我的小说。可是我的创作必须有听众,我依旧去泡吧,跟那些朋友们谈小说,萧苇是其中一个,他听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眼神在烟雾里忽明忽暗,有时也问问我跟凌风的进展,我笑而不答。 我已经找到一个长虎牙的男人,这个男人英俊,聪明,精干,并且温柔。而我心里却弥漫隐隐的雾,隔着雾,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让他来吻我的唇,或者我是怕这个吻让我无法进入幻想以及自己小说中的那个境界。 萧苇笑我:"你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居然没有长虎牙。""是啊。"我懒懒地回答,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滋味。我跟凌风已经持续半年了,我不敢分析除了虎牙,他对我的致命吸引力在哪里。 我终于跟凌风分手了,还是那种无疾而终。 我约萧苇喝酒,他问我:"看了你的新作,男主人公戴了一副眼镜,你能告诉我度数吗?" 我百无聊赖地晃着杯子:"无所谓。这有必要定义吗?" "我有个建议。"萧苇眼睛清亮地看着我,"四百度刚好。" "why?"我心不在焉地问。 "因为我的眼镜就是四百度。"他声音很低,他的脸距离我不过几分距离,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吻住了我。 三个月后,我嫁给了萧苇,这个没长虎牙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