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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台招进一个自称在宁波电台做过节目的男孩,他如坐针毡的从早上九点熬到下午五点钟,前后到洗手间抽了十五支特美思烟,抱头鼠窜了。
想从事热线,没有坚强的毅力还真呆不下去,你得懂自欺欺人。
继宁波男孩的阿森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其表牛高马大,声音毕竟受过专业训练,《这里有我守候》被他主持得两天必须换根新电话线,否则满屋子烧焦的线糊味。
他难得没电话总往我的台上骝,说些耐人寻味的话。他说乐乐不同凡响,个性、特别、可爱,他不知不觉的被诱惑,可又把我当作小妹妹爱,从来没有动过邪恶的侵占念头。
有一天凌晨,大家都没电话,他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看着不远处的体育馆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眯缝着色眼说,"乐乐,我真想展开翅膀飞啊!"话音刚落,他的骚情被干扰,电话响了。"喂,你好!"他跑回工作台,接起电话。
"你在做什么?"女听众问阿森。
"我看景色,我想展开翅膀飞出这里啊!"
"你可以啊,你当然可以啦┄┄"这个日本归来的未婚富婆给了阿森展翅高飞的机会。她打算自筹资金拍电视纪录片到日本卖,阿森在北京广播学院三年的光阴没白耗,他俩的灵与肉各有所需地结合了。
他对我说富婆付他五千块每月,不包括床上服务。他马上辞职,领导们不胜惋惜的说,欢迎随时回来。就是这么一个男孩,来到公司一个月未满,干了两个女听众。千真万确,他亲口告诉我的。
艾然悉心劝我离开华东南,我心烦意乱,上班有听众吵,下班也不得清静。我加快脚步,躲闪着呼啸飞驶的车辆。一想马上回到家,想到喋喋不休的父母,我的心迅速萎缩,有如芝麻大。我怕听到他们有关钱的叨唠。
转眼盛夏已逝,深沉的秋意弥漫,刮起的风具有冰凉的寒意。我远远地看到妈妈倚着杂货店的门框憩息,交插袖口的双手和黑黑的布鞋令我心尖掠过酸酸的痛。心头的不满刹时烟消雾散了。
我的今天没有任何一块砖经过自己踏实地堆砌,不要再得过且过,不要懒惰下去了。我准备今年一举攻下<法学基础理论>、<宪法学>、<行政法学>、<刑事诉讼法>四门。我已经通过了<哲学>、<政治经济学>、<大学语文>、<普通逻辑原理>、<民法学>、<经济法学>、<国际法>、<心理学>八门,另外二门<中国通史>、<民事诉讼法>需半年时间,全部通过了我可以拿到大专文凭,实现我的大学梦。如果不努力,何谈将来。平凡的自己如何匹配爱人。
我梳着半湿的头发,复机给一个听众。小辉念职业技术学院计算机系的二年级,他苦恼地说,"乐乐,我讨厌父母,我考不到前十名他们就拒绝给零用钱。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通情达理的父母不实际存在?那样的人物造型也许是与我一样需要理解的笔者塑造出来的吧┄┄""是的,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我们┄┄"我对小辉说,也对自己说。
中午,华东南打电话吵醒安眠药作用下熟睡的我。"宝宝,出来吧。我想见你。今天下午我休息,带你去康泰娱乐城玩,吃麦当劳┄┄"我换上白底黑芙蓉花的两件套丝质长裙,坐的士到了康泰门口。我们吃完东西玩老虎机,他听了一个电话,摸着我的脖子无比歉意地说,"宝宝,你先回家吧!阿BOO的女朋友红梅今天生日,他非要我赶过去,改天再陪你。"
我心里波涛连绵,口里哀求说,"带我去不行吗?"
"不行。孙丽的好多朋友也在,他们见到你一定会跑到孙丽面前说三道四┄┄"他有点不忍地摸我的背部。
我发脾气,步行到荔枝公园门口,进天使冰王叫了一个香蕉船。我用不锈钢勺子狠狠地捣雪糕球,冰淇淋一点点地融化,溢到桌面。他讨饶说先送我回家,我问他,"既然你怕孙丽知道我们的事情,为什么又跟我在一起?"
华东南脱口而出,"谁让你这么爱我,我又那么地爱你。"
既然爱我,为何不能百分百的对我好?每次因为她需要我做出让步时,这颗心碎得不可缝补。"我觉得你很爱她,如果不是的话,为何总会在有冲突时选择她?"
"宝宝,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和她不能相比。我和孙丽三年了,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虽然没有你我会难受,可一想到跟她分手我同样很痛苦┄┄你先回家好吗?我待会打电话给你。"
他心里压根比谁都清楚,我不是适合他的结婚对象,我是四千块买来的紫金户口,是个没有显赫身家的女孩,凭什么去争。我无法和孙丽相提并论,像他所说的根本没得比。我醒悟了,难道不能洒脱点,做到全身而退。我走出天使冰王,看着黄昏尚在妊娠的天空,拦了辆的士。他挤进车子,坚持送我回家再走。我一直望着车外的景色,我不想理他。
下了车,我头也不回地离去。他抱歉地盯着我的背影,他希望我回眸一笑,他好放心地走。我不,我不回头。我不能老为他设想。
妈妈问我吃不吃饭。我恶言恶语地说,"不吃。"我即刻拨打范爱民的电话,叫他赶快去旧金山等我。他没有异议的答应了,他是我的听众,我还没有见过他。
爱华东南有何用处,他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不应该苦苦挽留,对他而言,我是个驿站,是个饮水乘凉的亭子间,他的需求被满足,他便离开了。"我要和他分手!"我记得这样说。范爱民耐性十足地坐在对面,我没料到他长得这么帅。一米八十,枣红色衬衣,黑褐色超世洋服,对跟我的约会,他过于庄重了。
他一言不发,眼里净是心疼。他买了二瓶鲜奶,亲手开车送我上班。他说,夜班应该多喝奶。他说,应该好好享受年轻的快乐。他说,他不想我长皱纹。
111的栏目名称面目全非。改为《秋日男女情》。其义是说秋是黄金的季节,秋天是一个非常适合恋爱的季节,两颗火热的心擦出爱的火花,在阳光、沙滩中演绎出一个个充满浪漫的爱情故事。不甘平庸的深圳人是否象秋天一般美好的爱恋呢?请别忘记,打通秋日男女情热线,告诉我们你的故事,让我们分享您秋日之恋的欢乐与忧伤!我不喜欢新内容。我失恋着呢。
一个叫毛毛虫的女听众和婆婆发生纠葛,丈夫不助她的阵。她悲痛万分地述说。芦苇眨着眼,耐心地发挥主持人的作用。222自芦苇主持变得一蹶不振,222的其它主持人说芦苇是扫帚星。我们视话务量不高为运气不好。黄英说,栏目名称搭配主持人得看看风水。
嘟嘟两声过后,"HI,您好。白雪情感抚慰电话,我是乐乐。"我有气无力地招呼听众。
"你们的电话是做什么的?"大傻包听众好奇的问。
这样的问题比较规范的说法是:我们可以在听众朋友遇到情感问题或生活工作方面的压力的时候给以安慰分析;和听众就生活中的许多问题进行愉快的思想沟通与交谈。(也可以根据听众的特别对以上内容加以发挥,尽可能的幽默,轻松,如我们的工作是把悲伤留给自己,把快乐带给你等等。)我简短干练地说,"我们的电话是穷聊电话。"我不开心,费事专心对待听众。听众挂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翻开<宪法学>背诵概念。
"乐乐,我是小辉,你是不是要考试了?一定要加把劲好好复习。小弟有一个请求,给我写封信!你别像小月一样,我写给她四十封信,也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她骗我说,哪个时候给我寄过照片,哪个时候给我寄过卡片,还假惺惺地问我有没有收到呢。乐乐,你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相信你不是她┄┄"是这样的。主持人收到听众的信照互相传阅。自己懒得写信还有照片羞于见人的只好骗听众说寄了,然后嫁祸邮电局丢失了信件。不过,听众寄来的信那么多,每封必复的话不累死也得穷死。现在邮票涨到了八毛钱一张,我们接五分钟的电话才赚一封信的邮票钱,谁舍得。
其实我们的存在有益。你想啊,因为有热线电话,减少了寂寞空洞的人夜晚犯罪。我们对税务也有卓越的贡献。要知道,每个月几百万的声讯费用,上交利税的数目可观。再有,为国家减轻了就业困难。况且大龄青年打电话说不定可以解决终身大事。听众、主持人恋爱的比比皆是。
你可以尽情想象听众与主持人见面的神秘场面,有时拿着一本杂志;有时安排接头暗号,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有时两人各着标新立异的服装。只有马晴晴纯洁无瑕,她被称作白雪情感抚慰电话的圣母玛利亚,也有叫她圣女贞德的。因为她从不约见任何听众。即使我取笑她迂腐,可我希望她坚持下去,为热线主持树立光明的一面。
"你叫乐乐?我不信,说出真实姓名才和你聊。"又一新听众打进来不痛不痒地说。
"不行,公司不允许报出真名。"我努力掌舵。电话里的两个听众不是吃素的。
"你不要惺惺作态,我早就看透你们了。说出你的真名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另一不合作的听众帮腔。
"我实在是情不得已!"我蔫不拉叽地吁出句话。
阳光听到了,她亲亲我的腮颊,"狭路相逢勇者胜。别认输,爱挂就挂呗,别理他们。"两个听众啖以私利我不为所动,他们还是收线了。
话务间空间太小,工作台与工作台紧挨着,挤得人心浮燥。欧阳一不留神放出点不文明的气体,老半天还在我周围徘徊。
"阿青,放《月亮代表我的心》听听好吗?我想听。我跟华东南分手了,心好痛!"我的泪楚楚动人地淌下面部。
阿青把电脑里的曲目指定全设为CD1《月亮代表我的心》,重复地放给我听。人间蒸发也许可以省去烦恼,我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小象图案的手绢吸满泪水。手绢是华东南送的。
"哇,我的碟都听坏了,花了!"阿青夸张的说。
"坏也只坏《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其它的我可没听。大不了赔张新的给你┄┄""我昨晚经过万佳超市,对打烊了的门高喊芝麻开门。门如果真开了,那我就发达了┄┄"阿青哄我开心,我没反映。他痛下决心,"我揍华东南的女朋友,给你解气┄┄"我感动地笑出声,"我明知道今天的结局依旧选择爱上他。我不敢想他是否真的值得我付出,他是否负所谓的责任。我不愿伤害原来的美好感觉,毕竟感情的当初是美好的,我相信这个。不管怎样,我仍然相信他爱过我。其实他是好男人,不然挑剔的我怎会爱上他,对不对?"我哭得眼睛红肿,半边脸涨起来,我捂住脸,伏在胳膊上。
"同时爱上两个女孩的男人我认为他是视爱情为快餐盒饭的男人,如果他爱你的话,他会离开她。"阿青流露出对华东南的反感。
我说,"他的痕迹实难抹去。我不断喝酒,企图麻醉自己的痛苦。喝醉了,好像自己的负担减轻了一半。"
阿青小心试探,"乐乐,明天泡吧好吗?我们去三九的月光城,你可以带朋友,我也带┄┄""情伤得太重,不是很想去。"我浅浅地喝了口荼。
"来吧,我想见你,安慰你,你需要关心。快点忘记他,可能有一个更好的等着你呢。"
"我愿意让时间来怀念,虽然这样很痛苦,虽然他不知道我会选择这种方式继续爱他。"我说。
他用力吸口烟,掸掸烟灰,嘘气说,"明天出来吧,多和外面的世界打交道,自己充实了,也就没有时间想他了┄┄""好吧,明天我打你电话。"我拿干净的毛巾擦试面目俱非的脸。
他说他可以放心地挂电话了,"乐乐,想开点,那种人不值得你这样!"
"陈红,有你的电话。"欧阳喊一对一的主持人陈红接电话。陈红是长春大妞,高得吓人,瘦如排骨。她若扮演吊死鬼,准像。
陈红接完电话,气愤地大声骂,"他妈的,我们宿舍被盗了。也不知我的少了没有。棋子的存折被偷走了,上面有四千多块钱,存折没有设置密码┄┄"我们七嘴八舌地问报案了没有,她摇摇头。过去,宿舍有很多同事住,从没丢过东西,现在反而出事了,最近公司招进很多人,很难说是不是家贼难防。
次日休息,我、艾然、阿青与他朋友高明中到体育馆的琦琦吧玩,我们打了一会四人升级,阿青叫自由古巴和B52喝。B52也叫轰炸机,小小一杯端上来时冒着蓝色的莹光。阿青吹灭火,一仰脖子喝了。我见他喝得轻巧,也一仰脖子灌进口。辣辣的有点苦,不好喝且后劲威猛,进了肚子烧烧的难受。玩到十一点钟,琦琦吧里人越来越多。我们嫌闹,开车转到三九大酒店的月光城玩。
买了一打喜力和两袋爆米花,我们玩筛盅。本来还兴高采烈,带点醉意的我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鸡毛,草草地打个招呼,他说,"东南这几天重感冒。"
该死的我说,"是嘛!"等回到自己的座位,我继续玩筛盅,但每盘必输,我照规矩喝酒,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我要命的明白了自己爱他爱得有多深。已经一个星期,我仍做不到放弃这段可怜的世纪末恋情,我彻底的失败了。那天一别,我曾寄信给他。我写孙丽的存在伤害了我的爱,这种脆弱的爱完全经不起风雨的洗礼,你顶不住这种压力我知道。所以为了令你好过些,我向你说分手!喝醉的时候回忆起来,我知道写这些话是那样的残忍,想说声对不起,不知还能否拥有这样的机会。我真的想问问他,你不要乐乐了吗?不在乎小丫头吗?你真的忍心离去吗?我醉得天眩地转,心痛得痉挛。身体仿佛不再是我的了。阿青和艾然安慰我,说着乐乐真可怜的话,他或她似乎知道我为谁而醉,即使他们不知道我撞到了鸡毛。他们关心我,我心里清楚,都明白。真的,不骗人。我嚷着闹着要回家。他们周全的想,如此回家必定挨训。其实不会的,爹妈他们永远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需要什么,为什么不开心。我伤痛心碎,他们丁点儿都不理解。我的泪儿啊,不理会它的主人,失控得淋漓竞落。我不敢抬起头,乐乐没有当别人的面流泪的习惯。
阿青不肯让我回家,带我们几个到向西村吃骨头煲。如果不是阿青他们扶着我,我真的不敢想像怎样走出月光城。头晕得不行,胃里反拧着抗议我对它的不爱护。我在车上,甚至阿青的身上没有姿态地呕吐。
我对他们说,我真的很想我的男朋友。他们问我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我点点伏贴在饭桌上的头,我已无力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嘣出电话号码,阿青拨,但是秘书台服务。阿青帮我留台说爱乐乐的朋友说乐乐爱他。假设他接听电话,又能怎样?难道让他过来看我一塌糊涂的样子,但我渴望他来。
他接收到信息,反CALL我。阿青帮我取出CALL机,他摇我,"乐乐,你爱的那个人呼你,复不复电话?"我没说话,我不知该不该复机。阿青太聪明了,他帮我打电话给华东南,"小华是吗?我是阿青。她整晚说你聊你,为你哭得泪水成河,现在醉得连电话都握不住。你说怎么办?她这副样子没法回家┄┄"阿青对艾然和高明中说华东南要来,我听到了,跌跌撞撞地起身,欲回家。阿青拥抱我,"何必呢?"
我推开他,脚抵饭桌,泪水滂沱。我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听到骨头煲旁边有沿街卖唱的,蛮横地让艾然掏十块钱给卖唱女。这旧社会盛行的街头卖艺成为新现象,不知是进步还是倒退。
"宝宝,别这样,我难受!"华东南舔舐我的泪,当着三个朋友的面,承担了我整个的重量。华东南紧紧地抱我,我的清涕蹭脏了他的衣服,熟悉的阿迪达斯香水味道暖热了我的心。
阿青说,"我们把她交给你,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伤心,她是个多可爱的女孩┄┄"我的裙子上面有大块大块的呕渍,白色的裙变成了邋遢的抹布。艾然理顺我的头发,目送我远去。他半拖半抱着我站在西武大厦门口截留的士,我象块焊在他身上的铁。他弟弟华西北紧跟我们的后面,上楼时抢先打开门。我栽进沙发,华东南抱起我去冲凉,喷射的水花清除了我浓浓的酒味。我握着浴室的花洒吻他。他抹伤心的泪,"宝宝,我心好痛,别这样,或许我不值┄┄""我高兴,有钱难买我喜欢。我爱你,爱你我就愿意这样┄┄"我用散开的湿发围住他,亲他。看来分手不是件容易的事。罢了,人世间有钱难买我喜欢的事情没有几遭,尽力把握吧。
华西北戴着兔子大眼罩,睡在沙发上。而我俩埋进被窝做爱,他太用力,我咬住被子,免得发出快乐的叫声。
早上我起来时,华西北已经不在了,他回学校上课。他弟弟早听说有我的存在,只是我不愿见面,想不到竟然被他看到我烂醉如泥的德性。生活当中的不经意太多了,你无法掌握它的规律,只能适应。
华东南送给我一张护身卡,他烧香时求回来的。
我问,"你去凤凰山求的卡怎么会标着弘法寺的地址?"
"是啊,我刚开始也诧异,可和尚师傅说他们是联网的。"华东南吸房间的尘。
"不是吧,和尚庙也联网?"这事有点玄乎。
"就是!"清洗的污垢的华东南分散注意力附合我。 "你爱我吗?"
"当然爱啦,又说什么傻话呢。别多虑。"他看了看表,"宝宝,我待会要去接孙丽下班,她说今天去看房子┄┄""那你还和我上床?去接你的女朋友、结你的婚吧,别再说爱我这二个字"我气愤得腿颤抖。
"宝宝,别这样。人不可能只为爱结婚。我其实不想结婚,想到结婚就害怕,真的不骗你。可她比我大耽搁不起。宝宝理解我好吗?我们各出一半的钱买房子,我没钱┄┄别给我压力,你说没有条件没有要求地爱我┄┄"我说,"我不想再听了。"
"别给我压力,你说没有条件没有要求地爱我┄┄"挪用我的承诺掩我的口,太卑下了。我说,"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也不要再来找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之摔门离去。
华东南没追我,也许他想,但做不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交接班,比死了爹娘的脸色还要难看。我不是称职的主持人,我常带不良情绪工作。
"小姐,你说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会不会为了我怀孕而离婚?"一个恸哭的女听众。
我很小心地引导她,"别伤心,慢慢讲。"
她们认识在广州的一个酒吧。她那天心情特别不好,独自靠窗坐着发呆。他走下吧台,拎着一打太阳啤放上她的吧桌,她抬起沉重的头,看了看这个直接的男人,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他是个充满成熟味道的男人。他伸出手,李振华,你呢?她淡淡地笑笑,拧转头,很调皮地说,哼,就是不和你握手。他自我解嘲地吹了吹手,傻傻地盯着她笑,她喜欢他那笑容。就这样,俩人有一言没一语地搭着话,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有了他的陪伴,她才不至于孤独。分手时,他开车送她回家。下车时,他暧昧地用力握了一下女孩的手。她明白,千言万语尽在一握中,他喜欢她。回到家,他呼她,关心她的安危,她喜欢他的细心,对他不由自主地爱上了。
她的啜泣声很有诱惑力。"你怎么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创造一切机会见他。香港人当时包着我,他知道,他说他不在乎。对他的感情深了以后我离开了香港人。他那段日子缺钱,我取出自己全部的私己钱给他用。那张存有二十万的港币存折我还保留着,上面只剩余十元钱的工本费┄┄钱给他的第二个月,我发现怀了BB,我马上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很乱,需要时间考虑┄┄""确诊了吗?"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为了钱而接近她。人寂寞无助之际做出的决策往往不明智,最好别随便找伴。
"我有个老乡吃不下饭,想吐,脸色苍白浮肿。姐妹们打趣她有了的时候,我发觉同样的症状在我身上也有发生。星期六的上午,我做了早孕检查,呈阳性反应。我想为他生!"她抽噎着。
"你找他谈判,他要不娶你,告他!"我咬牙切齿的讲。
顷刻间,她的电话因为系统故障断线。
欧阳的电话离奇的红火,占双线不断,上班四个小时已有四百分的话务业绩。她终于放下了电话,我问,"男人会不会因为情人怀孕抛弃家庭和社会地位?"
她斩钉截铁的板着鸭蛋脸,"绝对不会,你跪下求他,他也不会放弃他的利益。男人的功利心很重,什么对他更重要,他心里清楚得很。"
我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脸,推测她说不定曾跪下求过哪个男人。我反复听《泰坦尼克》的主题曲。我不知道哪里找得到真善美的爱。
日月如梭,我等待着华东南的道歉。我爱他,继续妥协有何不可。
苦恼的日子难捱,范爱民是我的解药。他的体贴无可非议,前前后后陪我坐了几次夜海滩。看到翻浪卷花的海水,我心反而平静。不知怎么地,我拒绝他拉我的手,我觉得是种背叛。我想适应范爱民,接受他健全的呵护,可我做不到。
我放纵自己,下了班跟着同事们鬼混。反正她们有要好的听众买单。我不进舞场乱扭,只坐着喝酒,寻找放纵的快感。我喜欢飘的感觉,它令负担过重的我暂时忘记自己,没有自己当然不再有烦恼。我疯狂地猜拳,痛楚的眼睛扫描着华东南爱坐的位置。我希望撞见华东南,弄清楚他到底在不在乎我。我反复地问自己,看到我他会不会后悔。遗憾的是我碰不到他。本来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他。
他一直没找我,我想打电话给他,又怕太过主动他不珍惜,但是想他太想他了,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他。须臾,电话接起,是他,是华东南的声音。我说,天天睡不着想他。他说才不是呢,只是惦记着做爱。我的心凉得结成冰柱,他根本不明白,我的爱有多深。
我觉得自己活得极度没意思,我没钱,没爱情,没有幸福的家庭,我这样贫困潦倒的人狗都不咬。幸亏还有份工作。也许我可以尽力帮助像我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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