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对多是多姿多彩的热线电话种类


  星期五我值白班,九点接班。紧接打进的听众不开口讲话,我想着华东南,心湖荡漾着春意,一扫平日的不耐烦,甜蜜得引导听众说,"请问您是哪位?怎么称呼您呢?我是乐乐,您打通的电话是热线电话,我们可以随意地聊聊天,说说话。您如果不想说话请按键表示好吗?您如果是先生请按一下键,是小姐请按二下键。如果您还是不想说话,我可以念诗给您听。我们这里有散文和脑筋急转弯,您如果不想听诗,我可以唱儿歌和流行歌曲┄┄"我言语动听内容万变也没打动听众的铁石心肠,他不屈不挠地听我唱独角戏,没有丁点反应。当我准备真的念报纸时,他天经地义地挂线了。唱这通话时间长达五十五分钟的单簧累得我直喘粗气,灌进了两杯开水。

  放下电话,同事找我谈话,我百媚妖娆地冲人家笑,笑着笑着捂起嘴,脸色恰似三月桃花红。222的主持人妹妹总结我的行为是恋爱综合症,她说,乐乐谈恋爱,全世界的人都分享了爱的滋润。

  "乐乐,我有一个听众来自湖南,姓杨。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杨伟。他叙述他有严重的心理变态倾向,嗜好收集女人的短裤,深爱吻女人的脚。他说见到欣赏的女人的脚会激动万分,不惜采取一切手段总要吻到女人的脚才如愿遂意,不然自己会痛苦难受,必须用刀子割自己的肚子才解恨。你说他这是什么毛病?是不是那种恋物癖?"芦苇最近运气不好,空线的机会多,并且频繁被变态听众骚扰。

  润迅传呼台跳槽的芦苇是广东清远人,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微胖,长相不靓,人格厚道,没有太多的主心骨,凡事经不住别人劝告,思想随着别人改变。她看到别人的牙签都觉得比自己买的优质。

  "你没建议他到康宁精神病院做彻底检查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心里眼里全是华东南的吻。他的嘴唇很性感,稍薄于普通男人,面积大于女人,肉感丰富,我喜欢用力吮吸,他被我吻之后嘴唇至少要肿两天。

  "说了。他自己曾查阅有关的专业书籍,断定这种病态不好医治。再说他是个律师,脸面促使他必须对自己的行为保密,要不还有谁找他打官司┄┄""被他吻脚的那些女人也会往外讲啊,他同样脸面不保┄┄你说他吻脚做什么?多脏啊,想吻也挑干净的地方对不对?"我想起华东南的吻,我潮湿了。

  芦苇喃喃说,"是啊!我也这样想。现在的人光怪陆离,真难以捉摸┄┄"我反倒认为听众杨伟所述的情况不见得百分百真实。电话里,不乏有听众胡编乱造。他们为了表现自己,给自己蒙上捉摸不透的假象。反正我们见不到他们。主持人如此行事的更多,只有我从来不对听众说自己美丽,我只说不影响市容。

  夜晚的一对多苍促繁忙,谁也没闲着,口水和话语掺杂着各人的口气喷发,电话筒里宝藏多多啊。如果用放大几千倍的显微镜观察电话筒上面的消毒电话膜,里面的细菌数值定骇人听闻。我怕,我喜欢拿纸巾包裹话筒,否则买来一支酒精消毒水半个月准玩完。

  "你好,白雪情感抚慰电话,我是主持人乐乐。"

  "乐乐,我是元元。今天轮到你夜班?"元元是我主持一对一栏目结交的老听众。

  "你也上夜班吗?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啦,最近忙吗?"我记下元元的打进时间。记录本是自己掏钱买的。白雪公司吝啬,舍不得发记录本。

  "是啊,你知道我只有上夜班才方便打电话给你。今天我倒下旬的夜班,你这个星期的夜班我可以陪你聊天了。"

  元元说话间,电话响起嘟嘟两声的提示音,表明有第二位听众加入我的<一打就相识>。"谢谢!请稍等一下,旁边又打进一位新朋友,元元,我们俩一齐来认识他,"我示意元元暂停,赶紧招呼新听众,"嗨,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呢?"

  "小姐,我姓刘,你们这里是聊天电话吗?"他生涩地问。

  "可以谈心啊。您第一次打通我们的电话吧,我是主持人乐乐,请允许我首先介绍旁边的另一位朋友,他叫元元,他也是我们<一打就相识>的听友。咱们三个人可以同时在电话里聊天。"我写下他的打进时间,把他和元元的记录用数学概念的大括号连接,这样表示双线通话,有利于统计总话务量分数。

  做一对多的主持人应调动听众谈话的兴致,打开他的话厘子。"元元,你是老朋友了,先跟刘先生打招呼好吗?"我鼓励元元。多方通话主要靠听众之间的配合,两个听众如果有话聊,主持人赚双倍的话务量。

  "我不想认识别的朋友。谢谢你主持小姐,BYE-BYE!"刘听众想必不高兴结识男人,溜之夭夭。

  "元元,你看你多可怕,姓刘的吓跑了!"我拿元元穷开心,他人很随和,没啥心眼。

  元元得意万分地唱歌,"日本鬼子夹着尾巴逃跑了,了,了,了!"他一路拖着"了"音,噎得咳嗽不止。

  就在这时,提示音告诉我电话进了新线,"晚上好,我是乐乐,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阿青。"他慢条斯理道,吹出一口烟气。

  "你好,近来怎么样?混得还好吧!"阿青是我不喜欢的潮洲人种里出类拔萃的种子。他跟我聊得很好,他本来是留念的听众,自从听了我的声音和故事,便把我特殊对待,不再拨打其它主持人的热线电话。我觉得挺奇怪,哪怕是主持人公共的听众,只要跟我畅谈一二,大多都倒戈相向加入我的铁杆听众群。难道我天生就是干声讯的料?最好别是。

  "没撑死,也饿不着。你跟华东南还好吗?"阿青认识华东南,他俩有一个夜晚同时打电话碰到过,两人短兵相接,不分上下地研究北方天气、南方人文地理的差异。他知道我和华东南的恋情。

  "还好,"元元的电话没断,我不方便说华东南的情况,"元元,认识一下阿青好吗?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阿青,你好。"

  "元元,你也好。"

  他们俩招呼一声,没人主动继续表现。我计上心头,张嘴说,"元元,你邮给我的照片收到了,你果然很讲信用。阿青,人家元元高大魁梧,不愧是侦察兵出身。你应该向元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元元受了夸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们正为国庆、中秋节准备节目,我们保安队排练的节目相当精彩,要是乐乐你能来看就好了。我表演硬气功很厉害,上次元旦,这个节目得了一等奖。"

  阿青问,"才八月份你们就开始筹备节目,是不是早了点?"

  元元说,"当作是生活的娱乐内容,自娱自乐。"元元突然收声,有人跟他讲话,说想开车进厂卸货。

  "为什么叫元元呢?有意思。"阿青的烟一根接一根,几乎没断过。

  "他叫龚正元,热线里的呢称是元元,他自己取的。元元人不错很坦诚,女朋友当兵,他们是战友┄┄"我介绍元元的基本情况。

  元元拿起电话,"不好意思,阿青还在吗?"

  "我在!"阿青清咳嗓子应声说。

  "乐乐,你身体好吗?我记得你上次患了重感冒。"元元关心地问。

  "放心吧,我挺好。今天晚上大家有缘结识,你和阿青应该秉烛夜谈,元元,你说好不好?"我希望他俩别收线,那我的话务量还担心什么。

  "还说呢!我打电话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想不到三年侦察兵,连这点秘密也保守不了。敌人发现后,我宁死不屈,坚决不承认,他们拿我也束手无措。我想一定有人告密,现在我正调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那他就死定了。其实这期间我打了几次,打不通。每次都说号码暂停使用,请查正再拨。你说气人不气人?今天好困难才打通。"

  "那是因为你用的电话打满了十个小时,所以当月打不出来。二十一号便可以打通。这是行管办规定的。总之小心点,别给抓获,我担心你失手。"

  行管办限制听众的每部话机一个月之内固定的声讯费为六百元,超过则按市话计费。平素,电话打满十个小时,技术部门锁定呼出声讯号码,二十一号后重新恢复打通。

  他感触地说,"没想到,我这退伍侦察兵的技能倒用来偷接电话线了┄┄"有人喊元元去吃宵夜,元元挂断了电话。阿青谈论华东南,他劝我离开华东南,阿青认为华东南不会放弃女朋友选择我。我口头答应,以便他为我增添话务量。十二点四十四分,阿青通话计足六十分钟,我请他重拨过来。我不喜欢通话六十分钟断线重打过来的规定,太累人。有时听众说得忘形开心,不大会担心电话费的支出;主持人一旦提醒听众挂断电话重拨过来,听众当然心疼话费,就此黄鹤一去不复返,造成我们的损失。

  "您好,欢迎您打进我们的电话。旁边的听众朋友叫阿青,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好吗?"谈话被新听众打断,我不太情愿的介绍他们认识。

  "小姐,我想问个问题,你能不能替我查询医学专线号码?"听众问。

  "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我们台不设这种服务内容。您可以打160或者114。 114是查号台,160是万能信息台,她们也许可以查到。我们这里只管聊天。"我简单快捷地说。

  "谢谢!"听众准备挂电话。

  阿青问听众,"这位先生,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我是学医的。"

  我从来没听阿青说过他的专业,只知道他做期货。

  "是这样的,这几天,大腿根长出几片红色的斑块,我非常紧张又不好意思到医院去看病,所以打电话咨询。"听众吞吞吐吐地道出病情,"我担心是爱滋病,可我没不洁性交,绝对卫生干净。我上个月用过别人的毛巾,会不会是染上了乱七八糟的病?"

  阿青沉吟片刻,"一、决不是爱滋病,它具三至五年的潜伏期,决没这么早病发。它的传播途径是血液和性。目前你证实与不洁之人没有发生关系,保证不是爱滋病。二、不知道你身上长的红斑是很痒或者是微痒,瘙抓后变白还是变黑?有没有痛?斑色暗红还是珠红或深红?面积多大?发病急不急?有多长时间?还是一发当日?"

  听众边查看患处边说,"不是很痒,微微痒,瘙抓后变红,不太痛,斑色珠红,很小块面积,长了有十多天。"

  "身体有没有其他症状?如发热。有没有烧灼感?"听众慌忙摇头否认以上的症状,阿青诊断,"我估计只是真菌感染,你不防买克霉唑软膏还有酮康唑软膏涂抹,也可用广普抗生素先治疗。如果继续恶化,最好去大医院检查。"阿青活活一副准医生的口吻,听众连连称谢而去。

  我讥笑阿青,"不错嘛,表现蛮像模像样。什么时候开诊所?我给你当卫生员怎么样?要知道,开诊所很赚钱。"

  阿青笑答,"你可别。外行给病人打针,人家说不定残疾。倒找钱,我也不敢聘请你┄┄"阿青放下电话睡觉时,已经凌晨三点五十四分,夜正深。

  444连响三声,主持人杨帆沉睡如猪。男士专线主持人章晨光喊她接电话,她没反应。我绕过去,轻轻推杨帆的肩膀,"杨帆,快接电话,电话响好久了。"

  杨帆睁开眼睛,抢抓起电话筒,"您好,白雪情感抚慰电话。"

  我们上夜班很疲倦,合衣趴在工作台上睡觉是公司默许的。台底下的一格塞入腿,木椅子容纳上半身,凑合一下可以躺下来睡觉。如果你不心疼50罚款的话,尽管躺下来睡。

  我趴在台上,迷糊地进入梦乡,我梦到华东南,拉着他的手不忍放开,我对他说,这就是永恒。接着,我被来历不明的黑狗血浇了个透心凉。四点三十五分,似鬼魅的电话惊醒了我,我拿起电话,"您好,温情热线。"糟,忙中出错。

  "小姐,请问你觉得做人难,还是难做人?人难做还是做人难呀!"一把尖尖细细的嗓音,很别扭。

  我按太阳穴,希望藉此提神,"既然您问我,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您。我个人认为做人难难过难做人。"

  "为什么?你不觉得当今社会金钱至上,没钱难做人吗?"他提的问题够特别,不过尖尖的声音教人心里不舒服。

  "因为来到世上就是人了呀!只要活着,你就是人,所以并不难做人!至于做人难是因为做好人不容易。这点你必须承认。"

  "我问你,我现在痛苦得想自杀,你怎么开导我?"他非常严肃地问,话音干脆。

  我心凉得长鸡皮瘩疙,这一刻我很震惊,同时一丝念头闪过我的脑际,我不愿他自杀。我希望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不了解您遭遇了何种不幸,您说您想自杀,假如死能解决问题,那么你去死吧。但是,你遗留了更多的痛苦给亲人,他们为你负担了更多的成份。你觉得呢?"我照念平时抄在本子上的警句名言。

  "你们热线一百个人当中有九十九个是虚伪的人。有一个不虚伪是因为她娘生她时忘记把虚伪通过子宫里的脐带输送给她┄┄你不用讲这些大道理,不切合实际。为什么你们说话总是那么浮和飘?现在是男的不嫖娼辜负爹和娘,女的不卖淫辜负全社会,小姐你实际点行不行?"他讲起话来谰言成文,污辱我的竭诚服务。

  有些听众神经病,你对他讲真心话,他全然不信。你骗得天花乱坠,他反而将你当心腹之交。其实是听众把我们主持人的口才推移到不欺骗不瞎编不可的阶层。

  "那你还打热线电话做什么?"

  "这很简单,因为我无聊。而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充实你们的腰包,给你们一口饭吃。"他理直气壮的冷哼。

  "你说男的不嫖娼辜负爹和娘、女的不卖淫辜负全社会,是不是言过其实?"

  "我告诉你吧!南方这边都这样。一二三四里,发廊五六家,鸡妹七八个,八九十分差。"

  "那是社会现象,学生单纯。"我笑说。有些低级玩笑很有意思。

  "别的学校我不知道,卫校的学生可不敢恭维。自古卫校无处男,残花败柳排成行,偶见一对野鸳鸯,不是妓女即暗娼。"

  "别胡讲,你太离谱了,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他的逻辑太荒谬,我相信事情不会如此离奇。

  "我就是卫校毕业的呀,不信算了。来,猜个成语字谜。两个赤裸裸的男人坐在石头上,打两个成语。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我再打来揭谜。"

  "猜出来有没奖励先?"我说话也带点广东腔,广东人的钱赚不到,沾点广东味平衡一些。

  "奖你一个甜蜜的吻!"他收线。

  放下电话,我着急地想谜底。我顶讨厌对对联猜谜,直来直去多好。有这些心思我宁愿花在赚钱方面。

  章晨光的慢性鼻炎犯了,他睡不着,正看《午夜阳光》,我把记下的谜语拿给他请教。他扫两眼,脱口答出,"以卵击石和一石二鸟。我几年前就玩过。"他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造诣果然不同,"听众再打电话来,你问他两只马并排念什么字?三只马并排念什么?"章晨光有个很铁的女听众名字很怪,姓马,名字是 ,外号是六匹马。这两个字少见,晨光告诉我两次,我都没记住怎么发音。

  听众准时打进来,吵着要谜底。我报谜底,然后问他 两个字的普通话发音,他吱唔着说不知道。我用英语说,"MY GOD,YOU DO NOT KNOW。"

  他立刻说,"I OPEN YOU MOUSE,GIVE ME KISS,I ASK YOU YES?YOU SAY YES。"

  我听不懂他不合语法的对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本小姐的程度太浅,请您赐教。"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胸有成足地释意,"我打开你的嘴,给我你的吻,我问你行不行,你说可以。"

  我哈哈大笑,自告奋勇地说教他讲外语。

  "你教我外语?我告诉你,我英语四级呢!"他极不认输,挂电话时还妄想纠正我,"人难做还不如难做人呀!"

  早上九点钟下班,我们C班全体开会。公司开会不占用当班时间,怕妨碍接电话。公司经理黄英主持,助理张严和班长555线的主持人欧阳维持纪律。我见到黄英有种犯人见到警察的恐惧,她样貌相当严肃。

  这间不是专门的会议室,充其量只是公司的大客厅,连着走廊的洗手间。拂过的风夹带着洗手间的味道,看着大家皱起眉头掩鼻,阳光悄悄嘀咕,"这会何时结束┄┄""我们三令五申地强调禁止与听众谈论其它主持人的话题,总有人违反规定。我重复宣布一次,如有再犯绝不姑息养奸。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我念念电话里主持人慎谈的话题,"她厉害的双眼扫射参预会议的全体主持人,清清嗓子说,"一、本台她人的外貌、家庭、婚姻状况;二、本人的个人资料,如真实姓名、婚姻状况、工资待遇;三、本月个人话务量的情况,工资发放情况;四、涉及家庭关系,伦理道德及特殊行业的信息(如股票,非熟悉行业等)。除了以上四条,我希望我们公司的主持人遵守邮电局的六不准规定,有技巧地聊天,别谈低级趣味的内容┄┄"大家心里不以为然。黄英说的怪好听,严格遵守肯定导致我们揭不开锅,围绕规定轻轻打擦边球是难免的事实。

  男士线的章晨光和夏天涛涛不绝,传授自己成功主持热线节目的经验之谈。经理提醒新人提出工作疑问,趁老主持人在场好予以解答。没人踊跃开口,黄英环视全体,点白天的名发言。白天腼腆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渐渐地适应了。只不过好多新听众提出的关于我们热线是做什么的类似问题不好回答,听众对于我的解答不满意,想请教这个问题。"

  《夏日男女情》栏目的主持人石头有个呆头呆脑男性化的艺名。她不慌不忙地解说,"这个问题可以根据听众的性格自由发挥,尽可能地幽默,轻松。譬如我们的工作是把悲伤留给自己,把快乐带给你┄┄"助理张严对石头的解答挺满意,他强调另外一个屡见不鲜的弊端,"最近有听众投诉反映,我们的主持人深更半夜CALL人家打声讯电话,引起了听众家人的误会。这个问题希望大家以后注意,不是不准你们CALL听众,必须把握分寸,别令听众反感┄┄"老员工轮流发言,黄英的眼睛扫到谁,谁马上发言。她是威不在声的那种女人。老油条式主持人背后称她叶赫那拉在世。

  "最好是周末或者平时留台给听众,祝他快乐,工作顺利。听众才不会弄清楚我们希望他们打热线时才CALL他们┄┄"同事们各抒己见,好的点子纷至沓来。

  我没有比较额外的表现,她的眼睛瞅我已有一阵子,看样今天再不表现是难过这关了。我鼓了鼓劲说,"我觉得最好不要CALL听众,如果听众长时间不打电话给我们,才可以留个温馨友好的台给听众,最好加上祝全家快乐之类的话。我从前的一天晚上接到一个很不开心的听众电话,他和我彻夜攀谈才休息。我下班时CALL他留台说,今天的太阳很好,请把你潮湿的心拿出来晾晒。他很高兴,以后成为了我的忠实听众┄┄"我的发言激起同事的同感,众说纷纭。

  黄英权威地说,"大家应该学习采谰乐乐的观点。对待听众不要治丝益棼,理丝不找丝头,会越理越乱。处理听众这个问题一定要考虑清楚,没有计划地行事,只会坏事。"我怀疑她管理热线的策略中融入了《孙子兵法》的精华。

  大家相对点头,无声地同意黄英的说法。

  "黄经理,听众百般挑剔,我们应该怎么办?"又一位新同事粉墨登场。热线人员变动频繁,二个月下来,公司员工的面貌新换一半,做到一年以上的几乎成了妖精。

  "顾客就是上帝,无论他怎样挑剔,我们都要包容。就算听众骂出脏话,你尽可以把电话摆在桌台上,暂时别听。等几分钟再拿起来听,不就可以了。"雪莲是元老级的主持。她也是妖精,一个其丑无比的妖精。

  "关于这点,我想说几句,"我坐直身子,坦荡地说,"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注意美国的连锁超市沃尔玛。沃尔玛超市的墙壁上贴着两句话,上面写着:请注意一、顾客永远是对的。二、如有问题请参照第一条。看到这两句话对我工作的帮助很大。听众打进电话来,只要你想着听众是送钱来的,无论他怎样不礼貌,我们的心情都可以平衡。"

  我语出惊人,四座皆服,同事们奋袂而起为我鼓掌。听众耳朵里的主持人如沐春风,得意洋洋。真实生活中,我们生活清贫,我们私自约见听众基于工作闭塞,认识听众便是活着的意义。我们需要成家、立业,需要有自己的深圳房产。听众是我们的支点。

  班长欧阳说,"是啊,听众不讲话也不要紧,反正我们接起电话有一毛五分钱的进帐。积少成多,月底不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吗?"

  提到钱,会议的气氛振作起来,工作研讨会议持续了二个来小时。

 

□ 作者:得得
感谢作者得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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